羅斯人的火槍交易談成之後，北方的商路像開了閘的河水一樣湧過來。拉格納的船隊一趟一趟地跑，從北方的冰海上運來皮毛、蜂蜜、蠟、鐵礦石，又從新城拉走絲綢、瓷器、茶葉和火槍。伊戈爾每個月都來新城，有時候一個月來兩趟。他跟買買提熟了，稱兄道弟，喝酒吃肉。伊戈爾說，買買提兄弟，你們新城的火槍真好，我們國王用了，說比羅斯的弓強一百倍。買買提哈哈大笑，說那是，我們顧王爺的東西，能不好嗎？
可買賣做得好好的，北邊又出事了。林嘯拿著情報跑進來的時候，臉色又不太好看了。
“顧王爺，羅斯國南邊的佩切涅格人打過來了。他們聽說羅斯人有了火槍，眼紅了，也想買。可羅斯人不賣給他們，他們就搶。他們搶了羅斯人的商隊，還殺了幾個羅斯商人。羅斯國王生氣了，要出兵打佩切涅格人。可他打不過，派人來向您求救。”
顧清辭放下槍，站起來。“佩切涅格人？沒聽說過。他們有多少人？”
林嘯說。“上萬人，全是騎兵。他們在草原上橫行了好多年，搶了無數商隊。羅斯人打不過他們，是因為他們跑得快。打不過就跑，追不上。”
顧清辭笑了。“跑得快？那就讓他們跑不了。”
她把張橫和鐵骨叫來。“張橫，帶一千人，跟我去北邊。鐵骨，你對北邊熟，帶路。”
兩人齊聲應道。“是！”
顧清辭背上槍，帶著張橫、鐵骨和一千個白狐營的騎兵，出了城門。一千人騎著馬，往北邊走。走了十天，到了羅斯國的邊境。羅斯國王親自來迎接，是個四十來歲的壯漢，紅頭髮，紅鬍子，穿著一身鐵甲，腰間掛著一把大劍。他見了顧清辭，彎腰行了一個大禮。
“尊貴的顧王爺，感謝您來幫助我們。佩切涅格人太可惡了，搶了我們的商隊，殺了我們的人。我們打不過他們，隻好求您幫忙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他們在哪兒？”
羅斯國王指著北邊。“在北邊的草原上。他們紮了營，有好幾千人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急。先看看。”
她帶著張橫和鐵骨，騎馬往北邊去了。走了幾十裡，遠遠看見一片營地。帳篷密密麻麻，像星星一樣鋪在草原上。營地裡人喊馬嘶，熱鬧得很。佩切涅格人個子不高，但很壯實，穿著皮袍子，手裏拿著彎刀，騎著小矮馬。他們的馬跑得很快，在草原上像風一樣。
顧清辭端著槍，透過瞄準鏡看著那些人的營地。營地中間有一頂最大的帳篷，帳篷頂上插著一麵黑旗，旗子上畫著一匹賓士的駿馬。她放下槍，笑了。
“跑得快？那就讓他們跑不了。”
她讓張橫帶著五百人，從正麵衝過去。讓鐵骨帶著五百人，從後麪包抄。
自己帶著一千個狙擊手，趴在營地外麵的小山坡上。佩切涅格人的哨兵發現了張橫的人，連忙吹號角。營地裡的人翻身上馬，嗷嗷叫著沖了出來。他們沖得很快，可他們沒想到，後麵也有人。
鐵骨帶著人從後麪包抄上來，前後夾擊，佩切涅格人亂了。顧清辭的狙擊手趴在山上，一槍一個，打掉了他們的頭目。頭目們一個個倒下，佩切涅格人沒了指揮，像沒頭的蒼蠅一樣亂竄。
有人想跑，可跑不掉。馬跑得快，可子彈跑得更快。顧清辭端著槍，一槍一個，百發百中。佩切涅格人的頭領是個光頭大漢，騎著一匹白馬，手裏提著一把彎刀，在人群中大喊大叫。顧清辭瞄準他，扣動扳機。
“砰——！”
光頭大漢應聲倒下，從馬上栽下來，摔在地上，一動不動。他的人看見頭領死了，更亂了。有的跪地投降，有的扔下刀就跑，有的趴在地上裝死。戰鬥不到一個時辰就結束了。幾千個佩切涅格人，死的死，降的降，跑掉的沒幾個。
顧清辭讓人把俘虜押過來，足有兩千多人。她看著那些人，笑了。
“你們想活嗎？”
俘虜們拚命點頭。
顧清辭說。“想活，就給我幹活。修城牆，挖礦，扛大包，什麼都行。”
俘虜們磕頭如搗蒜。“多謝顧王爺！多謝顧王爺！”
顧清辭讓人把他們押回新城，交給周文彬安排。羅斯國王站在旁邊，看著那些人被帶走，心裏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他走到顧清辭麵前，鞠了一躬。
“顧王爺，謝謝您。您救了我們羅斯國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用謝。你記住，以後羅斯國的商隊走北邊的商路，要交稅。交多少，我說了算。”
羅斯國王點點頭。“是。是。”
顧清辭帶著人，回了新城。佩切涅格人的俘虜被安排在城外最偏遠的一片荒地上，跟東瀛人住在一起。房子是窩棚，四麵透風。糧食每人每天隻給一頓，稀粥清得像水。佩切涅格人的頭領死了，剩下的人群龍無首，老老實實地幹活，不敢鬧事。
訊息傳到京城，小皇帝正在禦書房裏批摺子。他聽完稟報，手裏的筆停了一下。
“顧將軍又打了一仗，又收了一批人。北邊的佩切涅格人也被她收服了。”
大臣說。“陛下，顧將軍的勢力已經延伸到北邊的羅斯國了。再這樣下去，整個天下都是她的。”
小皇帝沉默了很久。“朕知道。可朕管不了她。她收人，是給人活路。朕不讓她收，那些人就得餓死。餓死了，是朕的罪過。”
大臣不敢再說話了。
小皇帝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“傳旨，北邊的幾個縣，也免三年賦稅。讓老百姓好好種地，別往北邊跑了。”
大臣連忙記下來。
顧清辭聽到這個訊息，笑了。蕭夜闌問她笑什麼，她說皇帝學聰明瞭。他免了北邊幾個縣的賦稅，老百姓就不跑了。不跑了，就不用我收了。不用我收，他的麵子就保住了。蕭夜闌說，那你還收不收？顧清辭說，收。跑來的，我收。不跑的，我不收。他管他的，我管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