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剌子模和大食都服軟之後,絲綢之路上的商隊像潮水一樣湧向新城。波斯人、大食人、花剌子模人、天竺人、羅馬人,還有從更西邊來的法蘭克人、馬裡人,都擠在新城的街道上,操著各種口音討價還價。
買買提一個人管不過來,又招了十幾個幫手,都是從學堂裡挑出來的年輕人,會說好幾國話。他跟顧清辭說,顧王爺,現在來新城的西域人太多了,街上的客棧都住不下了。顧清辭說,住不下就再蓋幾家。買買提點點頭,去辦了。
可陸上的商路通了,海上的商路又出了新問題。林嘯拿著情報跑進來的時候,臉色又不太好看了。
“顧王爺,南洋那邊來了一夥新的海盜。不是東瀛人,也不是南洋本地的,是從更南邊來的。他們自稱是佛齊人,船大,人狠,專門劫咱們的商船。海龍王跟他們打了一仗,沒佔到便宜。”
顧清辭放下槍,站起來。“佛齊人?沒聽說過。海龍王呢?”
林嘯說。“海龍王在南山城,受了點輕傷,不礙事。他說這些佛齊人不好對付,他們的船快,跑得快,追不上。而且他們也有火槍,是從大食人手裏買的,雖然不多,可也有幾百支。”
顧清辭的眼睛眯了起來。“火槍?大食人賣給他們的?”
林嘯說。“是。大食人被咱們打敗了,可他們的火槍匠還在。他們把火槍賣給了南洋的海盜,賺了不少錢。”
顧清辭笑了。“大食人倒是會做生意。一邊跟我服軟,一邊賣火槍給海盜劫我的船。兩麵三刀。”
她把海龍王和翻江龍叫來。兩人從南山城趕來,海龍王的胳膊上纏著繃帶,臉上還有一道疤。他站在顧清辭麵前,低著頭。
“顧王爺,我給您丟人了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是丟人。是對方太強。佛齊人有多少船?多少人?”
海龍王說。“上百條船,好幾千人。他們的船快,跑得快,咱們的船追不上。他們也有火槍,雖然不多,可打起來也不吃虧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船快?那就用更快的船。火槍?他們有,咱們也有。咱們的火槍比他們的好,比他們的多。”
她把趙鐵山和白狼叫來。“趙鐵山,你帶人去南山城,造一批快船。船身要輕,船底要平,跑得快,轉彎快。白狼,你帶人打造一批新火槍,槍管要長,打得遠,打得準。海龍王,你帶人去南洋,找到佛齊人的老巢。找到了,別打,等我來了再打。”
三人齊聲應道。“是!”
趙鐵山帶著工匠,在南山城造船。他造了三個月,造出了二十條快船。船身用輕木,船底用平底,吃水淺,跑得快。船上裝了新火槍,每船二十支,一共四百支。白狼打造的新火槍,槍管比以前的還長,打得遠,打得準。顧清辭試了一槍,三百步外打穿了鐵甲。她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比大食人的強。”
海龍王帶著人在南洋找了兩個月,找到了佛齊人的老巢。那是一個大島,島上有一個港口,港口裏停著上百條船。佛齊人的頭子叫哈姆紮,是個黑麵板的壯漢,光著膀子,胸口紋著一條鯊魚。他手下有好幾千人,都是從南洋各地招募來的亡命徒。海龍王趴在遠處的小山坡上,看著那個港口,心裏盤算著怎麼打。他派人回新城報信,說找到了。
顧清辭接到訊息,帶著張橫和一千個狙擊手,坐船往南洋去了。走了半個月,到了那個大島外麵。海龍王在船上等著,看見顧清辭來了,迎上去。
“顧王爺,佛齊人的船隊就在港口裏。他們白天不出來,晚上纔出來劫船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晚上出來?那就晚上打。咱們白天睡覺,晚上幹活。”
她讓海龍王帶著二十條快船,從正麵衝進去。讓翻江龍帶著十條船,從後麪包抄。
自己帶著一千個狙擊手,趴在港口外麵的礁石上。天黑了,月亮被雲遮住,海麵上黑得伸手不見五指。顧清辭一揮手,海龍王帶著快船衝進了港口。佛齊人的哨兵發現了,大喊“敵襲”。港口裏炸了鍋,有人從船上跳下來,有人往岸上跑,有人胡亂開槍。
顧清辭的狙擊手趴在礁石上,一槍一個,打掉了港口裏舉著火把的頭目。頭目們一個個倒下,火把掉在地上,港口裏更黑了。佛齊人看不見目標,胡亂開槍,子彈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。
翻江龍帶著十條船從後麪包抄上來,前後夾擊,佛齊人亂成一團。哈姆紮從一條大船上衝出來,光著膀子,手裏提著一把大刀,大喊大叫。顧清辭瞄準他身邊的一個頭目,扣動扳機。
“砰——!”
那個頭目應聲倒下。哈姆紮的臉白了。槍聲又響了,又一個倒下。第三聲,第四聲,第五聲。每響一聲,就倒下一個。哈姆紮身邊的人一個個倒下,最後隻剩下他一個人。他趴在船板上,渾身發抖。海龍王帶著人衝上他的船,把他按在船板上。
“哈姆紮,你服不服?”
哈姆紮瞪著他。“不服!”
海龍王笑了。“不服也行。帶回去,讓顧王爺處置。”
哈姆紮被押到顧清辭麵前。他跪在船板上,光著膀子,渾身是水,狼狽不堪。他昂著頭,瞪著顧清辭。
顧清辭低頭看著他。“哈姆紮,你劫了我的船,殺了我的兄弟。你說,我該怎麼處置你?”
哈姆紮說。“要殺就殺,別廢話。”
顧清辭笑了。“有骨氣。我就喜歡有骨氣的人。可骨氣不能當飯吃。你死了,你那幾千個兄弟怎麼辦?誰來管他們?”
哈姆紮說不出話。
顧清辭說。“我給你一條活路。”
哈姆紮抬起頭。
顧清辭說。“你留下,給我幹活。你的人也留下。跑船,運貨,什麼都行。”
哈姆紮說。“我不給仇人幹活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仇人?你打輸了,就不是仇人了。是俘虜。俘虜就得幹活。”
哈姆紮咬著牙,不說話。
顧清辭說。“哈姆紮,你是條漢子。可光有骨氣不行,得為手下人想想。你死了,你那幾千個兄弟怎麼辦?沒人管,餓死?淹死?還是被別的海盜吞了?”
哈姆紮的眼淚下來了。他跪在船板上,磕了三個頭。“顧王爺,我服了。”
顧清辭把他扶起來。“起來吧。別跪了。以後好好乾。”
哈姆紮站起來,跟著人走了。他的船隊,上百條船,被擊沉了二十多條,繳獲了六十多條。幾千個海盜,死的死,降的降,跑掉的沒多少。俘虜被押到南山城,翻江龍給他們分了船,讓他們跟著跑船。哈姆紮被帶到海龍王麵前。海龍王看著他,笑了。
“哈姆紮,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。好好乾,有飯吃。不好好乾,我把你扔海裡餵魚。”
哈姆紮點點頭。“是。”
訊息傳到南洋,南洋的商人們拍手稱快。有人說,顧王爺真是海上的霸主。有人說,顧王爺比海龍王還厲害。還有人說,以後南洋的海麵上,再也沒有海盜了。
陳啟泰從南洋寫信來,說顧王爺,南洋的商人們都想見您,感謝您。顧清辭回了信,說不用謝。大家好好做買賣,就是對我最大的謝。
訊息傳到京城,小皇帝正在禦書房裏批摺子。他聽完稟報,沉默了很久。
旁邊的大臣問他,陛下,您怎麼了?他笑了笑,說沒什麼。顧將軍又打了一仗,又收了一批人。
南洋的海盜也被她收服了。大臣說,顧將軍的勢力越來越大了,從陸上到海上,到處都是她的人。
小皇帝說,朕知道。可朕管不了她。她收海盜,是給人活路。朕不讓她收,那些人還得當海盜。當海盜,就劫商船。劫商船,朕的百姓就遭殃。她收了,商船安全了,朕的百姓也安全了。這是好事。大臣不敢再說話了。
小皇帝站起來,走到窗邊。“傳旨,加封顧清辭為鎮海王,統領東南沿海各路水師。南洋的事,她說了算。”
大臣愣住了。“陛下,東南沿海各路水師?那不是把海上的兵權也交給她了?”
小皇帝說。“交給她怎麼了?不交給她,她也能管。不如交給她,名正言順。她高興了,就不會鬧事。”
大臣不敢再勸了。
聖旨送到新城,顧清辭正在院子裏擦槍。她聽完太監唸的聖旨,站起來,接過聖旨,笑了。
“這小子,越來越會做人了。鎮國王還不夠,又加了個鎮海王。”
蕭夜闌從屋裏出來,站在她身邊。“皇帝把海上的兵權也交給你了。你現在是名副其實的海陸之王了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王不王的,我不在乎。可有了這個名分,管起事來方便多了。”
蕭夜闌說。“那你接下來想做什麼?”
顧清辭說。“接下來?接下來,把南洋的商路再理一理。佛齊人雖然服了,可南洋那麼大,還有不少小股海盜。讓海龍王帶著船隊,去南洋轉一轉,把那些小股海盜也收服了。收了,商路就更安全了。安全了,商隊就更多了。更多了,錢就更多了。”
蕭夜闌笑了。“你呀,滿腦子都是錢。”
顧清辭也笑了。“沒錢怎麼養兵?沒兵怎麼守城?沒城怎麼收人?沒收入怎麼賺錢?一環扣一環,缺一不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