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誌的案子了結之後,朝中安靜了一陣子。可小皇帝越來越依賴顧清辭了,遇到難辦的案子,就派人送信來新城,問她的意見。顧清辭每信必回,寫得很短,幾句話,可句句在點子上。小皇帝照著辦了,案子就辦妥了。辦了幾件之後,大臣們開始嘀咕了。有人說,陛下什麼事都問顧清辭,那還要我們這些大臣幹什麼?有人說,顧清辭手伸得太長了,連朝中的案子都要管。還有人說,顧清辭這是要架空陛下,自己當皇帝。
小皇帝聽見這些話,沒說什麼。可他身邊的太監們卻動了心思。有一個太監,叫趙全,是新提拔上來的,人很機靈,嘴也甜。他見小皇帝信任顧清辭,就天天在小皇帝麵前說顧清辭的好話。小皇帝聽了高興,賞了他不少東西。可趙全心裏想的不是討好小皇帝,是討好顧清辭。他覺得顧清辭遲早要當皇帝,現在討好她,以後就有靠山了。他偷偷寫了一封信,派人送到新城。信上寫得很肉麻,說顧王爺是天下第一能人,陛下比不上您,朝中大臣也比不上您,隻有您才配當皇帝。
顧清辭看完信,笑了。她把信遞給蕭夜闌,蕭夜闌看完,臉色變了。
“這個趙全,想拍你的馬屁。可他這話要是傳到皇帝耳朵裡,就是大逆不道。皇帝會怎麼想?他會以為你真的想當皇帝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他想他的,我當我的。他寫他的信,我當沒收到。”
蕭夜闌說。“你不回信?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回。回了,就是跟他勾搭。不回了,他就知道我不理他。他就不敢再寫了。”
蕭夜闌點了點頭。
可趙全不死心。他又寫了一封信,這回信上寫得更大膽,說陛下年幼無知,朝政混亂,隻有顧王爺才能拯救天下。他還說,他在宮裏有內應,隻要顧王爺點頭,他就能幫顧王爺奪得皇位。顧清辭看完信,把信摔在桌上。
“這個趙全,找死!”
她把張橫叫來。“張橫,去京城,把這個趙全抓了。別聲張,悄悄抓。抓了,關在新城的地牢裏。別讓任何人知道。”
張橫挺起胸膛。“是!”
張橫帶著幾個人,騎著馬,日夜兼程,往京城去了。他到了京城,摸清了趙全的住處,趁夜黑風高,翻牆進去,把趙全從被窩裏揪出來,塞進麻袋,裝上車,拉回了新城。趙全被關在地牢裏,叫天天不應,叫地地不靈。顧清辭去看他,他跪在地上,渾身發抖。
“顧王爺,我是為您好啊……”
顧清辭低頭看著他。“為我好?你想害死我。你那些話,傳到皇帝耳朵裡,我就是謀反。謀反,就要殺頭。你為我好,還是為我壞?”
趙全說不出話。
顧清辭說。“你在這兒待著吧。等我想好了,再處置你。”
她轉身走了。蕭夜闌跟在後麵,問她打算怎麼處置趙全。顧清辭說,先關著。關幾個月,讓他受受罪。然後放了他,讓他回京城。他回去,不敢亂說了。不亂說了,就沒事了。
趙全在地牢裏關了三個月,瘦得脫了形。顧清辭讓人把他放了,給了他幾兩銀子,讓他回京城。趙全跪在地上,磕了好幾個頭,說再也不敢了。他回到京城,果然老老實實的,再也不敢提顧清辭的事了。小皇帝不知道這件事,還以為趙全生病請了長假。
那年秋天,新城又來了一批人。這回不是從北邊來的,是從西邊來的。花剌子模的摩訶末死了,他的兒子紮蘭丁繼承了王位。紮蘭丁比他爹還狠,一上台就擴充軍隊,打造火槍,說要替父親報仇,奪回絲綢之路上的堡壘。林嘯拿著情報跑進來的時候,臉色很不好看。
“顧王爺,花剌子模的新國王紮蘭丁,要跟咱們開戰了。他集結了八萬人,帶著三千支火槍,正往東邊來。”
顧清辭放下槍,站起來。“八萬人?三千支火槍?他比他爹有本事。”
蕭夜闌說。“你打算怎麼辦?”
顧清辭說。“打。他不服,就打到他服。”
她把張橫和鐵木兒叫來。“張橫,帶五千人,跟我去西邊。鐵木兒,你帶兩千人,從南路繞過去,斷他們的糧道。”
兩人齊聲應道。“是!”
顧清辭背上槍,帶著張橫、鐵木兒和七千個白狐營的騎兵,出了城門。
七千人騎著馬,沿著絲綢之路往西走,日夜兼程。走了半個月,到了花剌子模的邊境。
邊境上,紮蘭丁的大軍已經紮了營,帳篷連綿幾十裡,一眼望不到頭。顧清辭端著槍,透過瞄準鏡看著遠處的大營。大營裡人喊馬嘶,火槍手正在訓練,“砰砰砰”的聲音響成一片。
她放下槍。“三千支火槍,聽著多,可他們不會用。剛練沒多久,打不準。打不準,還不如弓箭。”
她讓張橫帶著三千人,從正麵佯攻。讓鐵木兒帶著兩千人,從後麪包抄。
自己帶著兩千個狙擊手,趴在營地外麵的沙丘上。天黑了,月亮被雲遮住,沙漠裏黑得伸手不見五指。
顧清辭一揮手,張橫帶著人從正麵沖了上去。花剌子模的哨兵發現了,大喊“敵襲”。營地裡炸了鍋,火槍手們手忙腳亂地裝彈,可還沒裝好,張橫的人已經衝到了跟前。
顧清辭帶著狙擊手,趴在沙丘上,一槍一個,打掉了營地裡舉著火把的頭目。頭目們一個個倒下,火把掉在地上,營地裡更黑了。火槍手們看不見目標,胡亂開槍,子彈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。鐵木兒帶著人從後麵殺出來,前後夾擊,花剌子模的人亂成一團。紮蘭丁從帥帳裡衝出來,光著膀子,手裏提著一把彎刀,大喊大叫。顧清辭瞄準他身邊的旗手,扣動扳機。
“砰——!”
旗手應聲倒下,大旗掉在地上。紮蘭丁的臉白了。槍聲又響了,又一個倒下。第三聲,第四聲,第五聲。每響一聲,就倒下一個。紮蘭丁身邊的人一個個倒下,最後隻剩下他一個人。他趴在地上,渾身發抖。張橫騎馬衝過去,把他從地上拎起來,按在馬背上。
“紮蘭丁,你服不服?”
紮蘭丁咬著牙。“不服!”
張橫笑了。“不服也行。帶回去,讓顧王爺處置。”
紮蘭丁被押到顧清辭麵前。他跪在地上,光著膀子,渾身是沙,狼狽不堪。他昂著頭,瞪著顧清辭。
顧清辭低頭看著他。“紮蘭丁,你爹輸了,你也不長記性。你說,我該怎麼處置你?”
紮蘭丁說。“要殺就殺,別廢話。”
顧清辭笑了。“有骨氣。我就喜歡有骨氣的人。可骨氣不能當飯吃。你死了,你那八萬個兄弟怎麼辦?誰來管他們?”
紮蘭丁說不出話。
顧清辭說。“我給你一條活路。”
紮蘭丁抬起頭。
顧清辭說。“你回去,把兵撤了。以後絲綢之路上的驛站,歸我管。你的商隊可以走,我的商隊也可以走。誰也不攔誰。你答應,就放你走。不答應,你就留下,去礦下挖石頭。”
紮蘭丁的眼淚下來了。他跪在地上,磕了三個頭。“顧王爺,我答應。我答應。”
顧清辭把他扶起來。“起來吧。別跪了。回去好好當你的國王。別再鬧了。再鬧,下次就不放你走了。”
紮蘭丁站起來,帶著殘兵敗將,灰溜溜地跑了。他的人馬,八萬人,死的死,降的降,跑掉的沒多少。繳獲的火槍堆成了小山,足有三千多支。顧清辭讓人把火槍裝上車,運回了新城。
訊息傳到京城,小皇帝正在禦書房裏批摺子。他聽完稟報,手裏的筆停了一下。
“顧將軍又打了一仗,又收了一批人。花剌子模的新國王也被她打服了。”
大臣說。“陛下,顧將軍的勢力越來越大了。花剌子模那麼大的國,都被她打敗了。以後還有誰能擋她?”
小皇帝沉默了很久。“擋不住。誰也擋不住。朕也擋不住。”
大臣不敢再說話了。
小皇帝站起來,走到窗邊。“傳旨,加封顧清辭為鎮國大元帥,統領西北各路兵馬。西域的事,她說了算。”
大臣愣住了。“陛下,西北各路兵馬?那不是把整個西邊的兵權都交給她了?”
小皇帝說。“交給她怎麼了?不交給她,她也能管。不如交給她,名正言順。她高興了,就不會鬧事。”
大臣不敢再勸了。
聖旨送到新城,顧清辭正在院子裏擦槍。她聽完太監唸的聖旨,站起來,接過聖旨,笑了。
“這小子,越來越會做人了。”
蕭夜闌從屋裏出來,站在她身邊。“皇帝把西北的兵權都交給你了。你現在是名副其實的西北王了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西北王不西北王的,我不在乎。可有了這個名分,管起事來方便多了。”
蕭夜闌說。“那你接下來想做什麼?”
顧清辭說。“接下來?接下來,把花剌子模的事處理好。他們服了,絲綢之路就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