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薩帶來的非洲貨物在新城賣瘋了,象牙、黃金、犀角、香料,樣樣都是搶手貨。買買提每天帶著他見各路商人,從早忙到晚,連喝口茶的工夫都沒有。穆薩賺得盆滿缽滿,笑得合不攏嘴。可他的好日子沒過多久,西邊就傳來了壞訊息。
林嘯拿著情報跑進來的時候,臉色比鍋底還黑。顧清辭正在院子裏試新造的火槍,看見他那表情,就知道又出大事了。
“怎麼了?”
林嘯說。“顧王爺,西邊出了一個強國,叫花剌子模。他們的國王叫摩訶末,這些年東征西討,吞併了好幾個國家。大食人被他們打得節節敗退,波斯人也被他們佔了半壁江山。最近,他們盯上了絲綢之路,派兵佔了咱們好幾個商路上的驛站,還扣了咱們兩支商隊,抓了上百人。”
顧清辭放下火槍,站起來。“花剌子模?摩訶末?沒聽說過。他們有多少人?多少兵?”
林嘯說。“至少十萬。騎兵多,步兵少。他們的騎兵是在沙漠裏練出來的,馬好,人狠,跑得快。而且他們也有火槍,是從大食人手裏繳獲的,雖然不多,可也有上千支。”
顧清辭的眼睛眯了起來。“十萬?上千支火槍?比大食人還厲害。”
蕭夜闌從屋裏出來,站在她身邊。“花剌子模,我在京城的時候聽說過。那是一個很強的大國,在西域以西,大食以東。他們的國王摩訶末野心很大,想統一整個西域。以前跟咱們沒有交集,現在他佔了絲綢之路,就是衝著咱們來的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衝著咱們來的?那就讓他來。來一個,打一個。來兩個,打一雙。”
她把張橫和鐵木兒叫來。兩人從訓練場趕來,聽完情況,臉色都變了。
張橫先說。“顧王爺,十萬大軍,不好打。咱們隻有一萬多人,加上四個分城的守軍,也不到兩萬。人數差太多。”
鐵木兒說。“顧王爺,我在西域的時候聽說過花剌子模。他們的騎兵確實厲害,來去如風。而且他們佔了絲綢之路上的驛站,糧草補給比咱們方便。咱們從新城出發,要走上千裡路,糧草跟不上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好打也得打。商路不能斷。斷了,咱們的貨就運不出去了。運不出去,就沒錢。沒錢,就養不了兵。養不了兵,就守不住城。守不住城,就什麼都沒了。”
她走到地圖前麵,指著花剌子模的位置。“他們人多,咱們人少。硬拚不行,得智取。鐵木兒,你對西域的路熟,你帶一千人,從南路繞過去,斷他們的糧道。糧道斷了,他們的騎兵就跑不動了。”
鐵木兒點點頭。“是!”
顧清辭說。“張橫,你帶三千人,從北路繞過去,打他們的後方。後方亂了,他們就得回兵。回了兵,前麵就空虛了。空虛了,就好打了。”
張橫挺起胸膛。“是!”
顧清辭說。“我帶一千個狙擊手,從正麵打。打掉他們的指揮官,他們就亂了。亂了,就好收拾了。”
兩人齊聲應道。“是!”
顧清辭背上槍,帶著張橫、鐵木兒和五千個白狐營的騎兵,出了城門。五千人騎著馬,沿著絲綢之路往西走,日夜兼程。走了半個月,到了花剌子模的邊境。邊境上有關卡,有士兵把守,旗子上畫著一隻雙頭鷹,是花剌子模的軍隊。張橫勒住馬,看著那些士兵。
“顧王爺,打不打?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急。先看看。”
她端著槍,透過瞄準鏡看著遠處的關卡。關卡很大,用石頭砌的,能容幾百個人。門口站著兩排士兵,手裏拿著火槍,緊張得很。關卡後麵是一片平原,平原上密密麻麻全是帳篷,一眼望不到頭。那是花剌子模的大營,至少有好幾萬人。
顧清辭放下槍。“人真不少。可他們不會用火槍。火槍不是拿在手裏就能用的,得練。他們剛繳獲不久,還沒練熟。練不熟,就打不準。打不準,還不如弓箭。”
她讓張橫帶著三千人,從北邊繞過去。讓鐵木兒帶著一千人,從南邊繞過去。自己帶著一千個狙擊手,趴在關卡對麵的一個小山坡上。狙擊手們分散開來,每人瞄準一個目標。顧清辭端著槍,瞄準關卡上那個指揮官。指揮官穿著亮閃閃的鎧甲,騎在高頭大馬上,正在訓話。她輕輕扣動扳機。
“砰——!”
指揮官應聲倒下,從馬上栽下來,摔在地上,一動不動。關卡上的士兵愣住了。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,顧清辭的第二槍又響了,又一個頭目倒下。第三聲,第四聲,第五聲。每響一聲,就倒下一個。狙擊手們也紛紛開槍,一槍一個,百發百中。花剌子模的士兵沒見過這麼準的槍法,嚇得趴在地上,不敢動。有人胡亂開槍,子彈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。有人扔下槍就跑,有人跪地投降。
關卡後麵的大營亂了。指揮官死了,頭目們也死了,沒人指揮。士兵們像沒頭的蒼蠅一樣亂竄。張橫帶著三千人從北邊殺過來,鐵木兒帶著一千人從南邊殺過來,三麵夾擊,花剌子模的人亂成一團。他們的騎兵想沖,可沒指揮官,沖不起來。火槍手想打,可沒練熟,打不準。戰鬥不到兩個時辰就結束了。幾萬人的大營,被五千人打得七零八落。死的死,降的降,跑掉的沒多少。繳獲的火槍堆成了小山,足有兩千多支。戰馬、駱駝、糧草、帳篷,堆得滿地都是。
顧清辭讓人清點戰俘,一數,抓了上萬人。其中有一個是摩訶末的侄子,叫阿齊茲,是個二十齣頭的年輕人,長得白白凈凈的,穿著絲綢袍子,一看就是個貴族。他被張橫從帳篷裡揪出來,按在地上。
“你就是摩訶末的侄子?”
阿齊茲渾身發抖。“是……是。”
張橫把他押到顧清辭麵前。阿齊茲跪在地上,頭都不敢抬。顧清辭低頭看著他。
“你叔叔摩訶末,在哪兒?”
阿齊茲說。“在……在西邊,在王庭裡。他聽說這邊打了敗仗,正往這邊趕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他帶了多少人?”
阿齊茲說。“五萬。都是精兵。”
顧清辭笑了。“五萬?加上這邊的,十幾萬。他倒是捨得下本錢。”
她把張橫和鐵木兒叫來。“張橫,你帶三千人,在這兒守著。鐵木兒,你帶一千人,把俘虜押回新城。我帶一千個狙擊手,往西邊去,會會摩訶末。”
張橫說。“顧王爺,您一個人去?太危險了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危險?打仗哪有不危險的?我去,把他的指揮官打掉,他的兵就亂了。亂了,就好打了。”
她背上槍,帶著一千個狙擊手,騎著馬,往西邊去了。走了三天,迎麵碰上了摩訶末的大軍。五萬人,黑壓壓一片,旌旗蔽日,馬蹄聲震天。摩訶末騎在一匹白馬上,穿著一身金甲,頭上戴著寶石王冠,威風凜凜。他看見顧清辭的人馬,笑了。
“就這點人?也敢來擋我?”
他一揮手,五萬人沖了上來。顧清辭讓狙擊手分散開來,趴在路兩邊的沙丘上。她端著槍,瞄準摩訶末身邊的一個將領,扣動扳機。
“砰——!”
那個將領應聲倒下。摩訶末的臉白了。還沒等他反應過來,第二聲槍響,又一個倒下。第三聲,第四聲,第五聲。每響一聲,就倒下一個。摩訶末身邊的人一個個倒下,最後隻剩下他一個人。他趴在馬上,渾身發抖。他的兵也亂了,有人勒住馬,有人往回跑,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動。顧清辭的狙擊手一槍一個,打掉了他們的頭目。五萬人,群龍無首,亂成一鍋粥。
顧清辭站起來,端著槍,騎馬走到摩訶末麵前。摩訶末抬起頭,看見她,臉白得像紙。
“你……你是誰?”
顧清辭說。“顧清辭。你服不服?”
摩訶末的眼淚下來了。“服……服了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服了就好。你回去,把絲綢之路上的驛站還給我。以後新城的商隊,不許攔,不許查,不許動。動了,我找你。”
摩訶末點點頭。“是。是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還有,你那個侄子阿齊茲,在我手裏。你拿一萬兩黃金來贖。不贖,我就讓他去挖礦。”
摩訶末咬著牙。“我贖。我贖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走吧。”
摩訶末帶著殘兵敗將,灰溜溜地跑了。他的人馬,五萬人,死的死,降的降,跑掉的沒多少。顧清辭帶著繳獲的火槍和戰利品,回了新城。阿齊茲被關在牢房裏,等著他叔叔來贖。
訊息傳到京城,小皇帝正在禦書房裏批摺子。他聽完稟報,手裏的筆停了一下。
“顧將軍又打了一仗,又收了一批人。還抓了花剌子模國王的侄子。”
大臣說。“陛下,顧將軍的勢力越來越大了。花剌子模那麼大的國,都被她打敗了。以後還有誰能擋她?”
小皇帝沉默了很久。“擋不住。誰也擋不住。朕也擋不住。”
大臣不敢再說話了。
小皇帝站起來,走到窗邊。“傳旨,加封顧清辭為鎮國大元帥,統領西北各路兵馬。西域的事,她說了算。”
大臣愣住了。“陛下,西北各路兵馬?那不是把整個西邊的兵權都交給她了?”
小皇帝說。“交給她怎麼了?不交給她,她也能管。不如交給她,名正言順。她高興了,就不會鬧事。”
大臣不敢再勸了。
聖旨送到新城,顧清辭正在院子裏擦槍。她聽完太監唸的聖旨,站起來,接過聖旨,笑了。
“這小子,越來越會做人了。”
蕭夜闌從屋裏出來,站在她身邊。“皇帝把西北的兵權都交給你了。你現在是名副其實的西北王了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西北王不西北王的,我不在乎。可有了這個名分,管起事來方便多了。”
蕭夜闌說。“那你接下來想做什麼?”
顧清辭說。“接下來?接下來,把花剌子模的事處理好。他們服了,絲綢之路就穩了。穩了,商路就通了。通了,錢就來了。來了,日子就好過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