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本被收服之後,東海的海麵上安靜了好一陣子。倭寇的船隊被剿了大半,剩下的也不敢再往大周這邊來了。他們躲回了東瀛列島,縮在港口裏,再也不敢出來。海龍王帶著船隊,在東海上來回巡邏了幾個月,一條倭寇的船都沒看見。他回來跟顧清辭說,顧王爺,倭寇老實了,商船可以放心走了。顧清辭說,老實了就好。老實了,就不用打了。
可老實了沒多久,東瀛那邊又來了人。這回不是海盜,是使者。林嘯拿著情報跑進來的時候,臉色有點古怪。
“顧王爺,東瀛的國王派了使者來,說要見您。”
顧清辭正在院子裏擦槍,聞言抬起頭。“東瀛的國王?上次不是派過使者了嗎?又來幹什麼?”
林嘯說。“這回不是結盟,是求援。”
顧清辭放下槍,站起來。“求援?他們出什麼事了?”
林嘯說。“東瀛列島上有好多小國,互相打仗。有一個叫武田的將軍,勢力最大,已經吞併了好幾個小國。國王打不過他,就派人來求咱們出兵幫忙。國王說了,隻要您出兵,以後東瀛的港口對新城免費開放,不收稅。”
顧清辭笑了。“免費開放?不收稅?他倒是會開價碼。可他打得過武田嗎?他打不過,就來找我。我幫了他,他當了國王,翻臉不認人怎麼辦?”
林嘯說。“那咱們不管?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管。東瀛的事,讓他們自己解決。咱們不摻和。”
她把張橫叫來。“張橫,你去見見那個使者。告訴他,大周不乾涉別國內政。他們自己打自己的,別把咱們扯進去。”
張橫點點頭,跑了。
使者跪在張橫麵前,磕了好幾個頭。“將軍,求您跟顧王爺說說,救救我們國王吧。武田將軍太凶了,他的兵都是騎兵,跑得快,刀法好。我們國王的兵打不過他們,再這樣下去,就要亡國了。”
張橫說。“亡國了是你們的事。顧王爺說了,不管。你們自己想辦法。打不過,就跑。跑不過,就降。降了,還能活。”
使者哭著走了。
蕭夜闌從屋裏出來,站在顧清辭身邊。“你真不管?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管。管了,就脫不了手。脫不了手,就麻煩。東瀛那麼遠,隔著大海,咱們的兵去了,水土不服,打仗沒力氣。打贏了,也守不住。打輸了,丟人。不管,不輸不贏,不丟人。”
蕭夜闌說。“可他們要是真的亡國了,港口就不對咱們開放了。不收稅的好處也沒了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港口有的是。東瀛不行,還有南洋,還有天竺,還有波斯,還有大食。不差這一個。”
蕭夜闌點點頭。“也是。”
使者回到東瀛,把顧清辭的話告訴了國王。國王聽完,臉色灰白。旁邊的大臣們麵麵相覷,誰也拿不出主意。國王嘆了口氣。
“顧王爺不管,咱們就隻能靠自己了。傳令下去,全國徵兵。跟武田拚了。”
大臣們紛紛勸阻。“陛下,咱們打不過武田。他的兵多,將廣,咱們不是對手。”
國王說。“打不過也要打。不打,就是亡國。打了,還有一線生機。”
大臣們不敢再勸了。
武田將軍聽說國王在徵兵,笑了。“徵兵?他征多少,我殺多少。傳令下去,全軍出擊。一個月之內,拿下京城。”
他的大軍出發了。騎兵在前,步兵在後,浩浩蕩蕩地往京城開去。走到半路,忽然聽見一聲槍響。沖在最前麵的那個千夫長應聲倒下。武田的臉白了。還沒等他反應過來,第二聲槍響,又一個倒下。第三聲,第四聲,第五聲。每響一聲,就倒下一個。武田的兵慌了,有人勒住馬,有人趴下,有人往回跑。
武田在馬上大喊。“誰?誰在打槍?”
顧清辭站在遠處的小山坡上,端著槍,透過瞄準鏡看著他。她沒回答,繼續開槍。一槍一個,百發百中。武田身邊的人一個個倒下,最後隻剩下他一個人。他癱在地上,渾身發抖。
顧清辭收起槍,走下小山坡。張橫跟在後麵,滿臉興奮。
“顧王爺,您怎麼來了?您不是說不摻和嗎?”
顧清辭說。“我沒摻和。我隻是路過。路過的時候,看見有人欺負人,順手幫一把。”
張橫笑了。“您這順手,幫得真及時。”
武田被押到顧清辭麵前。他跪在地上,渾身是土,頭盔也掉了,頭髮亂糟糟的,可眼睛裏的那股狠勁還在。他昂著頭,瞪著顧清辭。
“你是誰?”
顧清辭說。“我是誰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你打不過的人,有人打得過。你欺負的人,有人護著。”
武田咬著牙。“你到底是誰?”
顧清辭說。“顧清辭。”
武田的臉白了。“你就是顧清辭?新城的顧王爺?”
顧清辭說。“對。就是我。你服不服?”
武田低下頭。“服了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服了就好。回去,把你的兵撤了。以後別打國王了。你當你的將軍,他當他的國王。各管各的,別打仗。打仗,老百姓遭殃。”
武田點點頭。“是。是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走吧。”
武田爬起來,跑了。他的人馬,上萬人,死的死,降的降,跑掉的沒多少。俘虜被帶到海邊,上了船,運回了新城。周文彬給他們分了地,發了種子,安排了住處。那些從東瀛來的人,沒見過這麼好的土地,捧著土哭了。
國王聽說武田撤兵了,高興得跳起來。“顧王爺幫了朕!顧王爺是大周的好人!”他連忙派使者,帶著禮物,去新城謝恩。使者跪在顧清辭麵前,磕了好幾個頭。
“顧王爺,我們國王說了,您的大恩大德,東瀛永世不忘。以後東瀛的港口,對新城免費開放,不收稅。新城的商船,可以在東瀛隨便停靠,隨便做買賣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行。你們國王有心了。回去告訴他,好好當他的國王,別打仗。打仗,老百姓遭殃。”
使者點點頭,走了。
蕭夜闌從屋裏出來,站在顧清辭身邊。“你不是說不摻和嗎?怎麼又去了?”
顧清辭說。“我沒摻和。我隻是路過。路過的時候,看見有人欺負人,順手幫了一把。”
蕭夜闌笑了。“你這一順手,又收了一幫人。”
顧清辭也笑了。“收?是收,但要看怎麼用他們,自己人和他們是不一樣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