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皇帝派人來新城要火槍的事，在朝中引起了一陣議論。
有大臣說，陛下跟顧將軍要火槍，是好事。顧將軍給了，說明她忠心。有大臣說，陛下跟顧將軍要火槍，不是好事。她給了，說明她手裏還有更好的。
她留著更好的，就是防著陛下。小皇帝聽見這些議論，沒說什麼。
他把那幾支火槍鎖在庫房裏，自己留了一支，放在禦書房的書架後麵，伸手就能夠到。
他每天下了朝，就把火槍拿出來，擦一擦，摸一摸，裝上火藥，瞄準窗外的樹，扣動扳機。“砰”的一聲，樹皮被掀掉一塊。他笑了。
可小皇帝的火槍還沒練熟，東邊又出了事。林嘯拿著情報跑進來的時候，臉色很不好看。顧清辭正在院子裏看趙鐵山新造的火槍，看見他那表情，就知道沒好事。
“怎麼了？”
林嘯說。“顧王爺，東邊的海上又來了一夥人。不是商人，是倭寇。”
顧清辭放下火槍，站起來。“倭寇？從哪兒來的？”
林嘯說。“從東邊的一個島國來的，叫日本。他們在島上待不下去了，就跑出來搶。有上千人，幾十條船，在東海的海麵上橫行，專門劫咱們的商船。嶺南的商隊被劫了好幾次，損失了幾萬兩銀子。”
顧清辭的眼睛眯了起來。“日本？沒聽說過。他們有多少人？”
林嘯說。“上千人，可他們不是正規軍，是海盜。他們打仗不講規矩，什麼陰招都使。他們還會用一種叫倭刀的長刀，很鋒利，一刀能把人砍成兩半。海龍王跟他們交過手，沒佔到便宜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海龍王呢？”
林嘯說。“海龍王在南山城。他讓我跟您說，這些倭寇不好對付。他們船小，跑得快，打不過就跑。追又追不上，防又防不住。”
顧清辭笑了。“跑得快？那就讓他們跑不了。”
她把海龍王和翻江龍叫來。兩個人從南山城趕來，聽完情況，臉色都變了。
海龍王先說。“顧王爺，這些倭寇確實不好對付。他們的船小，吃水淺，能在淺海裡跑。咱們的船大，吃水深，追不上他們。而且他們很狡猾，專挑夜裏動手，趁你不注意就摸上來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夜裏動手？那就讓他們夜裏來。夜裏來，夜裏打。我的狙擊槍，夜裏也能看見。”
翻江龍說。“顧王爺，您親自去？”
顧清辭說。“去。不去不行。海上的商路不能斷。斷了，咱們的貨就運不出去了。”
她背上槍，帶著海龍王和翻江龍，還有五百個白狐營的狙擊手，出了城門。五百人騎著馬，往東邊去了。走了十天，到了東海邊上的一個港口。港口不大，停著十幾條船，都是新城的商船。商船的老闆們聽說顧清辭來了，都跑出來迎接。
“顧王爺，您可來了。那些倭寇太凶了，咱們的船都不敢出海了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敢出海？不出海，怎麼做買賣？不做買賣，吃什麼？”
老闆們麵麵相覷，不敢說話。
顧清辭說。“別怕。我來了，倭寇就不敢來了。你們照常出海。倭寇來了，我打。”
老闆們點點頭，回去準備出海了。
顧清辭帶著海龍王和翻江龍，上了海龍王的大船，駛進了東海。海麵上風平浪靜，一眼望不到邊。海龍王站在船頭，指著遠處的一個小島。
“顧王爺，倭寇的船就藏在那邊的島後麵。他們白天不出來，晚上纔出來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晚上出來？那就晚上打。咱們白天睡覺，晚上幹活。”
她讓海龍王把船停在一個隱蔽的海灣裡，所有人都在船上睡覺。到了晚上，月亮被雲遮住，海麵上黑得伸手不見五指。顧清辭端著槍，站在船頭，透過瞄準鏡看著遠處的小島。瞄準鏡裡，島後麵的海麵上，隱約有幾條小船在晃動。她輕輕扣動扳機。
“砰——！”
一條小船上的人應聲倒下。其餘的小船慌了，有人劃槳想跑，有人往海裡跳。顧清辭的槍聲又響了，又一槍，又一槍。每響一聲，就倒下一個。海龍王帶著幾條大船，從海灣裡衝出來，把倭寇的小船圍在中間。倭寇們想跑，可跑不掉。大船比小船快，小船跑不過大船。想打，可打不過。顧清辭的狙擊手趴在船上，一槍一個，百發百中。倭寇們沒見過這種東西，嚇得趴在船板上，渾身發抖。
戰鬥不到一個時辰就結束了。幾十條小船，被擊沉了十幾條，繳獲了二十多條。上千個倭寇，死的死，降的降，跑掉的沒幾個。他們的頭子叫山本，是個矮矮胖胖的中年人，手裏提著一把倭刀，被海龍王從船上揪出來，按在船板上。
“你就是山本？”
山本瞪著他。“是又怎麼樣？”
海龍王笑了。“不怎麼樣。帶你去見顧王爺。”
山本被押到顧清辭麵前。他跪在船板上，渾身是水，衣服破破爛爛的，可眼睛裏的那股狠勁還在。他昂著頭，瞪著顧清辭。
“你就是顧清辭？”
顧清辭低頭看著他。“我就是。山本，你服不服？”
山本說。“不服。你偷襲，不算本事。”
顧清辭笑了。“偷襲？你們夜裏出來劫商船，趁人家睡覺的時候摸上去，一刀一個。那叫本事？”
山本說不出話。
顧清辭說。“我給你一條活路。”
山本抬起頭。
顧清辭說。“你留下，給我幹活。你的人也留下。跑船，運貨，什麼都行。”
山本說。“我不給仇人幹活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仇人？你打輸了，就不是仇人了。是俘虜。俘虜就得幹活。”
山本咬著牙，不說話。
顧清辭說。“山本，你是條漢子。可光有骨氣不行，得為手下人想想。你死了，你那幾百個兄弟怎麼辦？沒人管，餓死？淹死？還是被別的海盜吞了？”
山本的眼淚下來了。他跪在船板上，磕了三個頭。“顧王爺，我服了。”
顧清辭把他扶起來。“起來吧。別跪了。以後好好乾。”
山本站起來，跟著人走了。他的船隊，幾十條船，都被帶到了南山城。翻江龍給他們分了船，讓他們跟著跑船。山本被帶到海龍王麵前。海龍王看著他，笑了。
“山本，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。好好乾，有飯吃。不好好乾，我把你扔海裡餵魚。”
山本點點頭。“是。”
訊息傳到日本，日本的國王聽說山本被顧清辭收服了，嚇了一跳。他連忙派使者來新城，說要跟大周結盟。使者跪在顧清辭麵前，頭都不敢抬。
“顧王爺，我們國王說了，願意跟大周永結盟好。以後日本的船，不劫大周的商船。大周的船，也不劫日本的船。”
顧清辭看著他。“結盟？你們國王管得住那些海盜嗎？”
使者說。“管得住。管不住，您打。您打他們，我們不管。”
顧清辭笑了。“行。結盟就不必了。大家好好做買賣就行。你們的船來，我歡迎。我的船去，你們也別攔。公平交易，誰也不吃虧。”
使者點點頭，灰溜溜地走了。
蕭夜闌從屋裏出來，站在顧清辭身邊。“你又收了一批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幾百個人，殺了可惜。留著有用。”
蕭夜闌說。“山本這人，能信嗎？”
顧清辭說。“能。他投降了，就沒退路了。沒退路了，就隻能往前走。往前走，就是自己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