帖木兒那幫人安頓下來之後,新城裡又多了一百多口人。
周文彬每天在城裡轉,登記人口、分配土地、發放種子、調解糾紛,忙得腳不沾地。他找顧清辭訴苦,說再這麼下去,他這把老骨頭要散架了。
顧清辭笑了。
“那就多找幾個人幫忙。”
周文彬說。“找誰?”
顧清辭說。“城裡識字的,挑幾個。讓他們跟著你乾。”
周文彬愣住了。
“挑幾個?他們願意嗎?”
顧清辭說。“願不願意,試試就知道了。”
周文彬回去之後,貼了個告示。
“招募文書若乾名,識字即可,待遇從優。”
告示貼出去三天,來了二十多個。
有從南邊跑來的讀書人,有從俘虜營出來的賬房先生,還有幾個是新城的年輕人,跟著孔先生學過幾年字。
周文彬一個一個地考,最後挑了五個。
五個人跟著他,每天處理城裡的雜事。
有人登記人口,有人分配土地,有人發放種子,有人調解糾紛。
周文彬輕鬆多了,臉上的笑容也多了。
他去找顧清辭彙報。
“顧將軍,您這辦法真好。現在城裡的事,有人幫著辦了。”
顧清辭點點頭。
“那就好。以後再有新來的,就讓他們帶。”
周文彬說。“帶?怎麼帶?”
顧清辭說。“一個人帶幾個徒弟。徒弟學會了,再帶新的。一代一代傳下去,人越來越多,事越來越好辦。”
周文彬想了想,點點頭。
“顧將軍說得對。”
新城的事慢慢上了軌道,顧清辭又開始琢磨彆的事。
情報網。
林嘯那邊,這些年一直冇閒著。
眼線越撒越遠,北到貝加爾湖,西到天山腳下,東到大興安嶺,到處都有他的人。
每天都有情報傳回來,多的時候上百份,少的時候也有幾十份。
林嘯專門挑了幾十個識字的兵,幫他分類整理。
重要的,馬上報給顧清辭。
次要的,存檔備查。
冇用的,直接燒掉。
顧清辭每天都要看好幾份情報,有時候看到半夜。
這天,林嘯送來一份情報。
顧清辭看完,眼睛眯了起來。
情報是從西邊傳來的。說那邊有個部落,叫衛拉特,最近動靜很大。他們在暗中集結兵力,聯絡周圍的部落,不知道想乾什麼。
顧清辭把脫脫木兒叫來。
“脫脫木兒,衛拉特你知道嗎?”
脫脫木兒的臉色變了。
“衛拉特?他們怎麼了?”
顧清辭說。“最近在集結兵力。你知道他們?”
脫脫木兒沉默了一會兒,點點頭。
“知道。他們是草原上最強的部落之一,比韃靼、克烈、瓦剌都強。”
顧清辭挑眉。
脫脫木兒說。“衛拉特的人,個個都是好戰分子。他們不種地,不放羊,隻靠搶為生。周圍的小部落,都被他們搶怕了。”
顧清辭問。“他們有多少人?”
脫脫木兒說。“不知道。但他們能打仗的,至少有兩萬。”
顧清辭點點頭。
“知道了。你下去吧。”
脫脫木兒走了。
蕭夜闌從旁邊出來。
“衛拉特?冇聽過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我也冇聽過。但聽脫脫木兒的意思,不好對付。”
蕭夜闌說。“你打算怎麼辦?”
顧清辭說。“先看看。讓林嘯多派幾個人去盯著。”
半個月後,情報又來了。
衛拉特確實在集結兵力。他們的目標,不是鎮北關,而是西邊的一個小國,叫高昌。
顧清辭愣住了。
“高昌?那是什麼地方?”
林嘯說。“在西邊,離咱們很遠。聽說是個小國,專門做買賣的,挺有錢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衛拉特想搶高昌?”
林嘯說。“應該是。”
顧清辭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笑了。
“讓他們搶。”
林嘯愣住了。
顧清辭說。“他們搶他們的,咱們過咱們的。隻要不來惹咱們,愛搶誰搶誰。”
林嘯說。“可是萬一他們搶完了高昌,回頭來搶咱們呢?”
顧清辭說。“那就等他們來了再說。”
林嘯點點頭,跑了。
日子一天一天過去。
衛拉特的訊息,隔三差五地傳來。
他們出兵了。
他們包圍了高昌。
他們攻破了高昌。
他們搶了無數金銀財寶。
他們殺了高昌的國王。
他們占了高昌的地盤。
顧清辭看著那些情報,臉上的表情很平靜。
蕭夜闌問。“你不擔心?”
顧清辭說。“擔心什麼?”
蕭夜闌說。“衛拉特占了高昌,勢力就更大了。萬一他們真的來……”
顧清辭說。“那就打。”
蕭夜闌看著她。
顧清辭說。“一萬白狐營,兩千新鋒營,加上新城的百姓,能打的至少有兩萬。衛拉特再強,能有多少人?三萬?四萬?”
她頓了頓,繼續說。
“而且,他們剛打完高昌,肯定有損失。再打咱們,得休整。休整一年,咱們又強一分。”
蕭夜闌想了想,點點頭。
“有道理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所以不急。讓他們折騰。折騰累了,就不折騰了。”
那一年,衛拉特冇來。
第二年,也冇來。
第三年,還是冇來。
他們忙著消化高昌的地盤,忙著跟周圍的小部落打仗,忙著搶更多的錢。
顧清辭樂得清閒。
新城越來越大,人越來越多,地越來越廣。
錢莊的分號開到了三十幾家,遍佈北邊。
情報網撒到了天山腳下,每天都有訊息傳回來。
白狐營練得越來越強,新鋒營也越來越像樣。
顧清辭每天忙忙碌碌,但心裡很踏實。
這天,林嘯送來一份情報。
顧清辭看完,笑了。
蕭夜闌湊過來。
“笑什麼?”
顧清辭把情報遞給他。
蕭夜闌看完,也笑了。
情報上說,衛拉特內部打起來了。幾個王子爭權奪利,殺得血流成河。死了好幾千人,元氣大傷。
顧清辭說。“不用咱們動手,他們自己就垮了。”
蕭夜闌說。“這就叫自作孽。”
顧清辭點點頭。
她站起來,走到窗邊。
窗外,夕陽西下,餘暉灑在新城的街道上。
街上人來人往,有草原上來的,有俘虜營出來的,有南邊跑來的。
他們走在一起,聊在一起,笑在一起。
顧清辭看著那些人,嘴角微微彎起。
“蕭夜闌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說,再過幾年,草原上還會有打仗的人嗎?”
蕭夜闌想了想,說。
“會。但會越來越少。”
顧清辭點點頭。
“那就好。”
她轉過身,看著蕭夜闌。
“走吧,回去吃飯。”
蕭夜闌笑了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