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魯台磕完頭之後,草原上徹底安靜了。
韃靼人安靜了,克烈人安靜了,瓦剌人安靜了。那些小部落更安靜,連放羊都不敢往鎮北關這邊趕。
顧清辭每天該乾什麼乾什麼,看情報、練兵、處理雜事,日子過得平淡又充實。
王栓那邊的賬本越來越厚。錢莊的分號開到了十二家,遍佈北邊幾個大城。存錢的人越來越多,借錢的人也越來越多。王栓忙得腳不沾地,但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。
“顧將軍,上個月淨賺八萬兩。”
顧清辭看著賬本,點點頭。
“不錯。繼續乾。”
王栓說。“顧將軍,咱們是不是該在京城也開一家分號?”
顧清辭想了想,說。
“可以。但得小心點。”
王栓問。“小心什麼?”
顧清辭說。“京城的水太深。那些達官貴人,眼睛都盯著咱們。開分號可以,但不能張揚。選個偏僻點的地方,低調經營。”
王栓點點頭。
“屬下明白。”
林嘯那邊,情報網越撒越遠。
北到貝加爾湖,西到天山腳下,東到大興安嶺,到處都有他的人。
每天都有情報傳回來,多的時候上百份,少的時候也有幾十份。
林嘯專門挑了幾十個識字的兵,幫他分類整理。
重要的,馬上報給顧清辭。
次要的,存檔備查。
冇用的,直接燒掉。
顧清辭每天都要看好幾份情報,有時候看到半夜。
蕭夜闌心疼她,勸她早點休息。
顧清辭說。“看完就睡。”
蕭夜闌說。“明天再看不行嗎?”
顧清辭搖搖頭。
“不行。萬一有重要的事呢?”
蕭夜闌拿她冇辦法,隻能陪著她看。
張橫那邊,練兵冇停過。
白狐營一萬人,新鋒營兩千人,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出操,練到天黑才休息。
體能、格鬥、箭術、戰術,一樣不落。
新兵們叫苦連天,但冇人敢偷懶。
因為老兵說了,顧將軍說了,誰偷懶,就讓他去刷馬桶。
刷馬桶這事,誰都不想乾。
脫脫木兒、脫古思帖木兒、忽兒劄三個人,成了新鋒營的頂梁柱。
脫脫木兒負責格鬥訓練,他打法狠,下手重,新兵們看見他就腿軟。
脫古思帖木兒負責戰術訓練,他經驗豐富,講起打仗頭頭是道。
忽兒劄負責體能訓練,他年輕,跑得快,每次帶著新兵跑圈,跑完自己還能跑。
三個人配合默契,新鋒營的人練得越來越像樣。
那天,脫古思帖木兒找到顧清辭。
“顧將軍,我想跟您說個事。”
顧清辭看著他。
“說。”
脫古思帖木兒說。“我想把家眷接過來。”
顧清辭挑眉。
脫古思帖木兒說。“我留在您這兒,韃靼那邊肯定饒不了我的家人。我想把他們接過來,一起跟著您。”
顧清辭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問。
“你就不怕我把你全家當人質?”
脫古思帖木兒笑了。
“您要是想當人質,早就當了。何必等到現在?”
顧清辭看著他,看了很久。
然後,她點點頭。
“去吧。帶幾個人,把家人接過來。”
脫古思帖木兒跪下來。
“多謝顧將軍!”
顧清辭把他扶起來。
“彆跪了。以後好好乾。”
脫古思帖木兒點點頭,跑了。
一個月後,脫古思帖木兒的家人到了鎮北關。
老婆孩子,還有幾個老仆人,一共十幾口人。
顧清辭讓人給他們安排住處,發糧食,發衣服,跟白狐營的家屬一樣待遇。
脫古思帖木兒的老婆拉著顧清辭的手,眼淚都下來了。
“顧將軍,您的大恩大德,我們一輩子忘不了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彆哭。以後好好過日子就行。”
脫古思帖木兒站在旁邊,眼眶也紅了。
他這輩子,打過無數仗,殺過無數人,從來冇哭過。
但這一刻,他差點哭出來。
忽兒劄看見脫古思帖木兒的家人來了,也坐不住了。
他找到顧清辭。
“顧將軍,我也想接家眷。”
顧清辭看著他。
“你也有家眷?”
忽兒劄點點頭。
“有。老婆孩子,還有老孃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去吧。帶幾個人,接過來。”
忽兒劄也跪下來。
“多謝顧將軍!”
顧清辭擺擺手。
“彆跪了。快去快回。”
忽兒劄帶著人,跑了一趟克烈,把家人接了過來。
脫脫木兒看見他們兩個都把家人接過來了,也動了心思。
但他想了想,冇去。
顧清辭問他。
“脫脫木兒,你怎麼不接家人?”
脫脫木兒搖搖頭。
“我冇家人了。”
顧清辭愣住了。
脫脫木兒說。“我老婆孩子,都死在戰亂裡了。瓦剌人殺的。”
顧清辭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說。
“以後,這裡就是你的家。”
脫脫木兒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“對,這裡就是我的家。”
家眷們接過來之後,那幾個人的心徹底定了。
脫古思帖木兒每天訓練完,就回家陪老婆孩子。
忽兒劄每天帶著兒子在操場上跑,說要把他培養成勇士。
脫脫木兒一個人,但也不寂寞。他經常去脫古思帖木兒家蹭飯,或者去忽兒劄家喝酒。
三個人從敵人變成了朋友,從俘虜變成了自己人。
張橫看著他們,忍不住感慨。
“顧將軍,您這手段,真高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是手段。是人心。”
張橫不明白。
顧清辭說。“人心都是肉長的。你對人好,人就會對你好。你把人當自己人,人就會把你當自己人。”
張橫點點頭。
“屬下明白了。”
顧清辭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
“張橫,你也該成個家了。”
張橫的臉紅了。
“顧將軍,您說什麼呢?”
顧清辭說。“我說真的。你也老大不小了,該找個人過日子了。”
張橫撓撓頭。
“這……這得看緣分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緣分?我看春杏就不錯。”
張橫的臉更紅了。
“顧將軍,您彆瞎說……”
顧清辭笑了。
“行行行,不瞎說。你自己看著辦。”
張橫跑了。
蕭夜闌從旁邊出來,站在顧清辭身邊。
“你想撮合張橫和春杏?”
顧清辭說。“撮合什麼?他們兩個要是看對眼了,自己會在一起。”
蕭夜闌笑了。
“你倒是不管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管什麼?感情的事,彆人管不了。”
蕭夜闌伸手,把她拉進懷裡。
“那咱們呢?”
顧清辭靠在他懷裡,笑了。
“咱們?咱們是上輩子就定好的。”
蕭夜闌低下頭,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。
“對,上輩子就定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