脫脫木兒的事過去之後,俘虜營裡安靜了好幾天。
但顧清辭知道,這隻是表麵。
草原上那些部落,不會輕易死心。
韃靼雖然亂了,但還有人在暗中活動。克烈雖然簽了盟約,但未必真心。瓦剌雖然被打服了,但脫脫不花還活著。
這些人,都在等機會。
等一個能翻盤的機會。
顧清辭讓林嘯把眼線撒得更遠。
“盯著韃靼那邊的動靜。他們有什麼風吹草動,馬上報。”
林嘯點點頭,跑了。
半個月後,情報來了。
韃靼那邊,有人在暗中串聯。
不是救脫古思帖木兒,是另立新汗。
新汗的人選,是一個叫阿魯台的年輕人。他是脫古思帖木兒的侄子,今年才二十五歲,但野心不小。
他在暗中聯絡了幾個萬夫長,想趁著脫古思帖木兒被俘的機會,把汗位搶過來。
顧清辭看著那份情報,笑了。
“阿魯台?冇聽過。”
林嘯說。“是個年輕人,以前冇什麼名氣。但這回挺活躍,到處跑,見了不少人。”
顧清辭想了想,問。
“他見過什麼人?”
林嘯說。“見過克烈的人,見過瓦剌的人,還見過塔塔爾的人。”
顧清辭的眼睛眯了起來。
“他想聯合彆人,一起對付咱們?”
林嘯點點頭。
“有可能。”
顧清辭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說。
“派人去韃靼,找阿魯台。”
林嘯愣住了。
“找他?乾什麼?”
顧清辭說。“送禮。”
林嘯一頭霧水地走了。
三天後,阿魯台收到了顧清辭的禮物。
是一把刀。
刀是好刀,鋒利無比,刀柄上鑲著寶石,價值不菲。
阿魯台看著那把刀,臉色變了。
旁邊的人問。
“大人,那女人送刀來,是什麼意思?”
阿魯台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笑了。
“她在警告我。”
旁邊的人愣住了。
阿魯台說。“送刀,就是告訴我,她隨時可以砍我的頭。”
旁邊的人臉色變了。
“那……那咱們怎麼辦?”
阿魯台說。“怎麼辦?繼續乾。”
旁邊的人愣住了。
阿魯台說。“她越是這樣,越說明她怕了。怕咱們聯合起來,怕咱們打過去。她送刀,是想嚇唬我。可我阿魯台,是嚇大的?”
他站起來,走到帳篷門口。
“傳令下去,繼續聯絡。誰能拉來兵,以後就分他草場。”
那人應了一聲,跑了。
訊息傳到鎮北關,顧清辭笑了。
“阿魯台,有點意思。”
蕭夜闌看著她。
“你還笑得出來?”
顧清辭說。“為什麼不笑?他越是這樣,越說明他急了。”
蕭夜闌說。“他要是真的聯合了克烈、瓦剌、塔塔爾,咱們就麻煩了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他不會。”
蕭夜闌挑眉。
顧清辭說。“克烈剛跟咱們簽了盟約,不會輕易翻臉。瓦剌的脫脫不花被打怕了,不敢再來。塔塔爾人最精明,不會當出頭鳥。”
她頓了頓,繼續說。
“阿魯台想聯合他們,得拿出好處來。他能拿出什麼?草場?牛羊?還是女人?這些東西,他自己都不夠,拿什麼給彆人?”
蕭夜闌想了想,點點頭。
“有道理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所以他隻能嚇唬人。嚇唬不成,就隻能自己上。”
蕭夜闌看著她。
“你等他來?”
顧清辭笑了。
“等他來。來了,就一起收拾。”
一個月後,阿魯台帶著兩萬人,從韃靼出發,南下鎮北關。
他不是來打仗的,是來試探的。
他讓士兵們在鎮北關五十裡外紮營,然後派使者去送信。
信上說,他阿魯台新立為汗,想跟顧清辭見一麵,談談以後的事。
顧清辭看完信,笑了。
“見我?見我乾什麼?”
使者說。“我們大汗想跟顧將軍結盟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結盟?他不是想聯合彆人打我嗎?”
使者的臉色變了。
顧清辭說。“回去告訴阿魯台,想結盟,可以。帶著誠意來。想打仗,也可以。帶著兵來。”
使者灰溜溜地走了。
阿魯台聽完使者的稟報,臉色鐵青。
“她知道了?”
使者點點頭。
“知道了。什麼都知道。”
阿魯台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說。
“撤兵。”
旁邊的人愣住了。
“撤兵?咱們白來了?”
阿魯台說。“不撤等什麼?等她來打咱們?”
那人不敢再說話。
兩萬人,灰溜溜地撤了回去。
訊息傳開之後,草原上的人都笑了。
阿魯台,真是個笑話。
顧清辭站在城樓上,看著那支遠去的軍隊,嘴角微微彎起。
蕭夜闌走到她身邊。
“他跑了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跑了就好。跑了,就不用打了。”
蕭夜闌看著她。
“你就不怕他下次再來?”
顧清辭說。“下次?下次他還有臉來嗎?”
蕭夜闌笑了。
“也是。”
顧清辭轉身往回走。
“走了。回去吃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