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六回來了。
他的傷養好了，整個人精神得很，騎著馬，帶著一隊人，從草原那邊回來。
一進城，他就跑去找顧清辭。
“顧將軍！好訊息！”
顧清辭正在看情報，聞言抬起頭。
“說。”
馬六喘了口氣。
“我在草原上跑了一圈，跟十幾個部落談過了。他們都願意跟咱們做生意。”
顧清辭的眼睛亮了。
“詳細說。”
馬六從懷裡掏出一張紙，上麵密密麻麻記著東西。
“這個部落，願意用馬換茶葉。這個部落，願意用羊換鹽。這個部落，願意用皮子換鐵鍋。價錢都談好了，比之前便宜兩成。”
顧清辭接過那張紙，看了一遍，笑了。
“馬六，乾得不錯。”
馬六嘿嘿一笑。
“顧將軍交代的事，小的不敢怠慢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這回跑了一圈，有什麼感覺？”
馬六想了想，說。
“草原上的人，跟以前不一樣了。”
顧清辭挑眉。
馬六說。“以前他們看見咱們，眼睛都發綠，恨不得搶咱們一把。現在不一樣了。他們聽說我是顧將軍的人，態度都變了。客氣得很，請喝茶，請吃肉，還問下次什麼時候來。”
顧清辭笑了。
“因為咱們打贏了。”
馬六點點頭。
“對。打贏了，他們就服了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光是因為打贏了。還因為咱們能給他們東西。他們缺的東西，咱們有。公平交易，誰也不吃虧。”
馬六說。“顧將軍說得對。”
顧清辭想了想，忽然說。
“馬六，以後你專門負責跑商。”
馬六愣住了。
“專門跑商？”
顧清辭點點頭。
“對。你熟悉草原上的路，認識那些部落的人，嘴巴也能說。專門跑商，比跑腿強。”
馬六的眼睛亮了。
“顧將軍，您說的是真的？”
顧清辭說。“真的。以後你就是白狐商隊的總管。要人，從白狐營裡挑。要貨，從倉庫裡拿。要錢，從王栓那兒領。”
馬六跪下來。
“多謝顧將軍！小的一定好好乾！”
顧清辭把他扶起來。
“彆跪了。以後好好乾就行。”
馬六爬起來，興沖沖地跑了。
蕭夜闌從旁邊出來，站在顧清辭身邊。
“你倒是會用人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馬六這人，有腦子，有膽子，嘴巴也能說。跑商正合適。”
蕭夜闌笑了。
“你什麼都會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會的多了。但可以學。”
馬六當了總管之後，乾勁十足。
他從白狐營裡挑了二十個人，都是腦子靈光、嘴巴能說的，跟著他一起跑商。
王栓那邊也給了支援。要貨給貨，要錢給錢，要什麼給什麼。
一個月後，馬六帶著商隊，又跑了一趟草原。
這回跑了二十幾個部落，談成了十幾筆買賣。
回來的時候，帶回來一大批牲口和皮子，價值上萬兩銀子。
顧清辭看著那些東西，笑了。
“馬六，你是個寶。”
馬六嘿嘿一笑。
“顧將軍過獎了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是過獎。是真的。”
她想了想，忽然說。
“馬六，你有冇有想過，把商路再往遠處跑？”
馬六愣住了。
“遠處？多遠？”
顧清辭指著地圖。
“往西，跑到天山腳下。往北，跑到貝加爾湖邊。往東，跑到大興安嶺。這些地方，都有部落，都有買賣。”
馬六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這麼遠？”
顧清辭說。“遠怕什麼？咱們有槍，有人，有馬。跑得遠，賺得多。”
馬六咬了咬牙。
“行！小的試試！”
那年夏天，馬六帶著商隊，跑了一趟天山。
來回三個月，帶回來一大批好東西。有玉石，有皮毛，有香料，還有幾個會說大周話的西域人。
顧清辭看著那些東西，眼睛都亮了。
“馬六，你真是個寶。”
馬六累得瘦了一圈，但眼睛亮得很。
“顧將軍，天山那邊的人，也聽說過您的名字。”
顧清辭挑眉。
馬六說。“他們說您是個厲害的女人，一個人殺了幾十萬北狄人。他們想跟您做朋友。”
顧清辭笑了。
“朋友？做朋友可以。但買賣得公平。”
馬六說。“小的已經跟他們談好了。以後每年跑兩趟，價錢公道。”
顧清辭點點頭。
“好。繼續跑。跑得越遠越好。”
商路越跑越遠，生意越做越大。
草原上那些部落，以前是敵人，現在是客戶。
有人需要馬，有人需要羊，有人需要鹽，有人需要茶。
顧清辭來者不拒。
要什麼給什麼，價錢公道，童叟無欺。
日子久了，草原上的人都知道，顧清辭是個講信用的人。
她說話算話，買賣公平，不欺負人。
人心，慢慢變了。
那天，林嘯送來一份情報。
顧清辭看完，笑了。
蕭夜闌湊過來。
“什麼好事？”
顧清辭把情報遞給他。
蕭夜闌看完，也笑了。
情報上說，草原上幾個大部落，正在暗中聯絡，想跟顧清辭結盟。
顧清辭說。“他們終於想明白了。”
蕭夜闌看著她。
“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顧清辭說。“結盟可以。但有條件。”
蕭夜闌問。“什麼條件？”
顧清辭說。“第一，不許再打仗。第二，不許搶咱們的商隊。第三，每年進貢，多少不論，但得有。”
蕭夜闌笑了。
“你這是在收小弟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小弟也好，盟友也好。能不打仗就行。”
那年秋天，草原上幾個大部落派了使者來，跟顧清辭簽了盟約。
韃靼人來了，克烈人來了，塔塔爾人也來了。
他們坐在鎮北關的議事廳裡，跟顧清辭麵對麵，簽下了盟約。
簽完之後，有人感慨。
“顧將軍，以前咱們是敵人。冇想到，有一天會坐在一起簽盟約。”
顧清辭笑了。
“敵人也好，朋友也好。能不打仗，就是好事。”
那人點點頭。
“顧將軍說得對。”
送走使者之後，顧清辭站在城樓上，看著遠處的草原。
夕陽西下，天邊一片火紅。
風吹過，帶著秋天的涼意。
蕭夜闌走到她身邊。
“想什麼呢？”
顧清辭說。“在想，什麼時候，草原上才能不打仗。”
蕭夜闌沉默了一會兒，說。
“也許永遠都會打。但有你在，會少很多。”
顧清辭轉頭看他。
“你倒是會說話。”
蕭夜闌笑了。
“跟你學的。”
顧清辭也笑了。
兩人並肩站著，看著遠處的草原。
遠處，牛羊成群，炊煙裊裊。
那是草原上的部落，在過著他們的日子。
顧清辭看著那些炊煙，忽然說。
“蕭夜闌。”
“嗯？”
“這樣的日子，真好。”
蕭夜闌伸手，把她拉進懷裡。
“對，真好。”
顧清辭靠在他懷裡，閉上眼睛。
風吹過，帶著草原的氣息。
但此刻，她隻覺得溫暖。
因為有他在身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