脫脫木兒投靠之後的第三天,瓦剌那邊就亂了起來。
林嘯每天往鴿棚跑,一天跑七八趟。鴿子飛回來,他取下情報,看完就跑去報給顧清辭。
“顧將軍,脫脫不花把脫脫木兒的家眷抓起來了。”
“顧將軍,脫脫木兒的舊部不服,跟脫脫不花的人吵起來了。”
“顧將軍,有幾個千夫長偷偷派人來打聽,問脫脫木兒是不是真的在咱們這兒。”
顧清辭看著那些情報,嘴角慢慢彎起來。
她把脫脫木兒叫來,把情報遞給他看。
脫脫木兒看完,臉色鐵青。
“脫脫不花,你抓我家眷?你還是人嗎?”
顧清辭看著他那個表情,忽然問。
“你想救他們嗎?”
脫脫木兒愣住了。
“顧將軍,您……您願意幫我?”
顧清辭說:“不是我幫你。是你自己幫自己。”
脫脫木兒不明白。
顧清辭說:“你那些舊部,不是不服嗎?他們不服,就有機會。”
脫脫木兒的眼睛亮了。
“顧將軍的意思是……”
顧清辭說:“派人去聯絡他們。告訴他們,你在鎮北關過得很好,顧將軍對你好,有吃有喝有活乾。他們要是願意來,一樣待遇。”
脫脫木兒愣住了。
“這……這能行嗎?”
顧清辭笑了。
“能不能行,試試就知道了。”
三天後,脫脫木兒的舊部派了人來。
來了三個人,都是千夫長身邊的親信。他們偷偷摸摸地摸到鎮北關城下,被張橫帶人圍住,嚇得差點尿褲子。
張橫把他們帶到顧清辭麵前。
三個人跪在地上,頭都不敢抬。
顧清辭看著他們。
“你們是脫脫木兒的舊部?”
為首的一個壯著膽子說。
“回、回顧將軍,小的是脫脫木兒大人手下的百夫長,叫阿勒坦。這兩位是小的的兄弟。”
顧清辭點點頭。
“脫脫木兒在你們那兒的時候,對你們怎麼樣?”
阿勒坦說:“脫脫木兒大人對小的們很好。打仗衝在前麵,分東西的時候從不虧待兄弟。”
顧清辭說:“那他現在被脫脫不花趕出來了,你們怎麼看?”
阿勒坦猶豫了一下,說。
“小的們覺得脫脫不花做得不對。脫脫木兒大人是替他辦事纔出事的,回來不賞就算了,還撤他的職,抓他的家眷。這……這不地道。”
顧清辭笑了。
“不地道?那你們想不想跟他一樣,來我這兒?”
三個人愣住了。
“來、來您這兒?”
顧清辭說:“對。來我這兒,有吃有喝有活乾。乾得好,還有賞。比在瓦剌受氣強。”
三個人麵麵相覷。
阿勒坦咬了咬牙。
“顧將軍,小的們願意!”
顧清辭點點頭。
“好。從今天起,你們就是白狐營的人了。”
三個人磕頭謝恩。
顧清辭讓張橫把他們帶下去,安排住處。
蕭夜闌從旁邊出來,站在她身邊。
“你又收了三個。”
顧清辭說:“三個算什麼?我要收三百個。”
蕭夜闌挑眉。
顧清辭說:“脫脫木兒的舊部,少說也有幾百人。這些人要是都過來,脫脫不花就少了幾百個兵。”
蕭夜闌看著她,忽然笑了。
“你這是要把他的人挖空啊。”
顧清辭說:“挖空了,他就冇人了。冇人了,就打不了仗了。”
阿勒坦三個人在鎮北關待了三天,被白狐營的訓練方式驚呆了。
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出操,練體能,練格鬥,練箭術。練完了吃飯,吃完飯繼續練。練到天黑才休息。
阿勒坦悄悄問脫脫木兒。
“大人,白狐營天天這麼練?”
脫脫木兒點點頭。
“天天這麼練。”
阿勒坦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這……這誰受得了?”
脫脫木兒說:“受得了的,都活下來了。受不了的,都死了。”
阿勒坦沉默了。
脫脫木兒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兄弟,好好練。練好了,以後有肉吃。”
阿勒坦點點頭。
五天後,阿勒坦三個人被編進白狐營,跟著新兵一起訓練。
剛開始他們跟不上,累得跟狗一樣。但冇人笑話他們,因為白狐營的人都是從這一步過來的。
練了半個月,他們勉強能跟上節奏了。
練了一個月,他們能跟老兵過幾招了。
阿勒坦找到脫脫木兒,眼睛發亮。
“大人,白狐營這地方,真他孃的好!”
脫脫木兒笑了。
“好就好好練。練好了,以後有機會立功。”
阿勒坦點點頭。
訊息傳到瓦剌那邊,脫脫木兒的舊部坐不住了。
有人偷偷跑來問情況。
阿勒坦把他們在鎮北關的待遇一說,那些人眼睛都紅了。
“有吃有喝有活乾?還不用受脫脫不花的氣?”
阿勒坦點點頭。
“對。顧將軍對咱們好得很。”
那些人回去之後,訊息就傳開了。
半個月後,又有十幾個人跑來投奔。
一個月後,來了三十幾個。
三個月後,脫脫木兒的舊部,跑過來一半。
脫脫不花氣得吐血。
他把剩下的那些人召集起來,一通大罵。
“你們是不是也想跑?想跑的就滾!彆在這兒礙我的眼!”
那些人低著頭,不敢說話。
但心裡在想什麼,隻有他們自己知道。
鎮北關。
顧清辭看著那些投奔過來的瓦剌人,心裡很滿意。
她把脫脫木兒叫來。
“脫脫木兒,你那些舊部,現在過來多少了?”
脫脫木兒說:“回將軍,一百三十七個。”
顧清辭點點頭。
“不錯。繼續聯絡。能多拉一個是一個。”
脫脫木兒挺起胸膛。
“是!”
顧清辭看著他,忽然問。
“脫脫木兒,你現在還恨脫脫不花嗎?”
脫脫木兒愣了一下,然後說。
“恨。但更恨的是以前的自己。”
顧清辭挑眉。
脫脫木兒說:“以前跟著他,替他賣命,以為他是個人物。現在想想,他就是個自私自利的小人。隻顧自己,不顧兄弟。”
顧清辭笑了。
“你明白了就好。”
脫脫木兒看著她,忽然跪下來。
“顧將軍,謝謝您。”
顧清辭說:“謝我什麼?”
脫脫木兒說:“謝謝您給我一條活路,還讓我把兄弟們帶出來。”
顧清辭把他扶起來。
“彆跪了。以後好好乾。”
脫脫木兒站起來,擦了擦眼睛。
“顧將軍,您放心。這輩子,我跟您乾了。”
那天晚上,顧清辭站在城樓上,看著遠處的草原。
月光下,草原一片銀白。
蕭夜闌走到她身邊。
“又收了一百多個。”
顧清辭點點頭。
“一百三十七個。”
蕭夜闌說:“脫脫不花現在肯定氣瘋了。”
顧清辭笑了。
“氣瘋了好。氣瘋了,就容易出錯。”
蕭夜闌看著她。
“你覺得他會怎麼做?”
顧清辭想了想,說。
“兩種可能。一種是忍,繼續耗著。一種是忍不住,打過來。”
蕭夜闌說:“你覺得他會選哪種?”
顧清辭說:“不知道。但不管他選哪種,咱們都準備好了。”
兩人並肩站著,看著遠處的草原。
風吹過,帶著雪沫,打在臉上生疼。
但顧清辭不怕。
因為她的根,已經紮下去了。
紮得很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