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丹走後,顧清辭冇閒著。
她把林嘯叫來,讓他派人盯著韃靼使者的行蹤。
“他們往哪兒走,見了什麼人,說了什麼話,都要知道。”
林嘯應了一聲,跑了。
三天後,訊息傳回來了。
哈丹冇直接回韃靼,而是繞道去了瓦剌。
林嘯拿著情報,臉色凝重。
“顧將軍,哈丹去了瓦剌,見了脫脫不花。兩人談了整整一個時辰,談完出來的時候,臉上都帶著笑。”
顧清辭接過情報,看了一眼,笑了。
“果然。”
林嘯看著她。
“顧將軍,他們是不是要聯手?”
顧清辭說:“不是聯手。是交易。”
林嘯愣住了。
顧清辭站起來,走到窗邊。
“韃靼想借瓦剌的手打咱們,瓦剌想借韃靼的糧草養兵。兩邊一拍即合,一個出力,一個出糧。等打下鎮北關,再分好處。”
林嘯的臉色變了。
“那咱們怎麼辦?”
顧清辭說:“不急。讓他們談。談得越久,漏洞越多。”
林嘯問:“什麼漏洞?”
顧清辭說:“瓦剌人剛敗了一場,士氣還冇恢複。韃靼人離得遠,糧草運過來要時間。兩邊都想占便宜,都不想吃虧。這種人,最容易談崩。”
林嘯似懂非懂地點點頭。
顧清辭轉過身,看著他。
“去,讓馬六再跑一趟瓦剌。”
林嘯愣住了。
“又跑?這回送什麼?”
顧清辭笑了。
“送訊息。”
馬六接到任務的時候,正在家裡喝酒。
聽完林嘯的話,他愣住了。
“送訊息?什麼訊息?”
林嘯說:“你就告訴脫脫不花的人,韃靼那邊有人在跟咱們接觸,想談和。具體談什麼,你自己編。”
馬六的眼珠子轉了轉。
“這是要讓他們互相猜忌?”
林嘯點點頭。
“顧將軍說了,讓他們猜。猜得越厲害,就越亂。”
馬六一拍大腿。
“行!我這就去!”
五天後,馬六出現在瓦剌人的營地裡。
他找到上次那個接頭的人,神神秘秘地說。
“兄弟,有個事我得告訴你。”
那人看著他。
“什麼事?”
馬六壓低聲音說。
“韃靼那邊,有人偷偷找過顧將軍。想談和。”
那人的臉色變了。
“真的?”
馬六說:“真的。我親眼看見的。一個叫哈丹的使者,帶了三十幾個人,去了鎮北關。跟顧將軍談了一個多時辰。談完出來,臉上笑眯眯的。”
那人的眼睛眯了起來。
“談什麼了?”
馬六搖搖頭。
“這我就不知道了。但你想啊,韃靼人離咱們近還是離鎮北關近?他們要是跟顧將軍談和了,還會不會給咱們送糧草?”
那人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站起來。
“你等著,我去稟報。”
脫脫不花聽完稟報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哈丹去見顧清辭了?”
那人點點頭。
“是。馬六親眼看見的。談了整整一個時辰。”
脫脫不花的手攥緊了。
韃靼人,在跟他玩兩麵派?
一邊說要支援他打鎮北關,一邊又偷偷跟顧清辭談和?
他咬著牙,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,他開口了。
“派人去韃靼,問問他們什麼意思。”
使者去了韃靼。
三天後,使者回來了。
“大汗,韃靼人說,冇有這回事。哈丹是去試探顧清辭的虛實,不是去談和的。”
脫脫不花盯著他。
“你信嗎?”
使者低下了頭。
脫脫不花冷笑了一聲。
“試探虛實?試探虛實用得著談一個時辰?試探虛實用得著笑眯眯地出來?”
他站起來,走到窗邊,看著遠處的草原。
“韃靼人,靠不住。”
旁邊的人問。
“大汗,那咱們怎麼辦?”
脫脫不花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,他忽然說。
“暫停備戰。”
那人愣住了。
“暫停?可是韃靼人的糧草快到了……”
脫脫不花說:“讓他們把糧草送來。送來之後,再說。”
那人明白了。
大汗這是要等糧草到手,再看情況。
糧草到了,就打。糧草不到,就等。
反正不吃虧。
訊息傳到鎮北關,顧清辭笑了。
林嘯一臉佩服。
“顧將軍,您這一手,真高。他們現在互相猜忌,打不起來了。”
顧清辭說:“不是打不起來。是暫時打不起來。”
林嘯愣住了。
顧清辭說:“脫脫不花不是傻子。他不會因為幾句話就跟韃靼翻臉。但他會留一手。韃靼人也不是傻子,他們會發現脫脫不花在拖延。兩邊都會覺得對方靠不住,都會留後手。這一留,就是幾個月。”
林嘯問:“那幾個月之後呢?”
顧清辭笑了。
“幾個月之後,冬天就來了。冬天來了,就打不了仗了。”
林嘯的眼睛亮了。
“等冬天過去,咱們又練了幾個月兵,更強了。”
顧清辭點點頭。
“對。所以咱們現在要做的,就是等。”
林嘯挺起胸膛。
“是!”
那天晚上,顧清辭站在城樓上,看著遠處的草原。
風吹過,帶著秋天的涼意。
她忽然想起上輩子。
那時候也經常這樣,站在邊境線上,看著對麵的敵人,算著什麼時候會打起來。
那時候隻有她一個人。
現在不一樣了。
現在有白狐營,有錢莊,有情報網,有他。
她笑了。
“來吧。”她低聲說,“我等著。”
遠處,草原上一片寂靜。
但顧清辭知道,那片寂靜下麵,無數雙眼睛正盯著這邊。
她不怕。
她等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