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清辭已經三天冇睡好覺了。
不是打仗打的,是林嘯天天往她這兒跑,送情報。
“顧將軍,東邊發現一小股潰兵,大概五十人,正在往山裡跑。”
“顧將軍,北邊有個部落派人來,說想跟咱們買鹽。”
“顧將軍,西邊……”
顧清辭擺擺手。
“行了行了,我知道了。”
林嘯走後,她坐在屋裡,盯著牆上那張地圖看了很久。
草原上到處都是瓦剌人潰逃時留下的爛攤子。潰兵、逃奴、失散的牛羊、丟棄的兵器,到處都是。附近的小部落趁機撿便宜,也有的想渾水摸魚,乾點見不得人的勾當。
她得親自去看看。
第二天天冇亮,顧清辭就出了門。
冇帶人,就自己一個。
春杏急得團團轉。
“小姐!您一個人出去?萬一遇到危險怎麼辦?”
顧清辭看她一眼。
“我帶著槍。”
春杏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又嚥了回去。
是啊,小姐有槍。那個東西,誰也打不過。
顧清辭騎上馬,出了城。
草原上很安靜。
太陽剛剛升起來,照得草地一片金黃。露水還冇乾,馬蹄踩上去,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
顧清辭騎著馬,慢悠悠地往前走。
她冇往遠處去,就在城附近三十裡內轉悠。那些潰兵最遠就跑這麼遠,再遠就跑不動了。
走了半個時辰,她看見遠處有煙。
細細的一縷,從一個小山坡後麵飄起來。
顧清辭勒住馬,端起槍,透過瞄準鏡看過去。
山坡後麵,有一小片窪地。窪地裡,七八個人圍著一堆火,正在烤什麼東西。
看裝束,是瓦剌潰兵。
顧清辭收起槍,一夾馬肚子,朝那邊走過去。
那幾個人看見有人來,先是警惕地站起來,然後看清隻有一個人,還是個女人,頓時放鬆了。
有人嘿嘿笑起來。
“一個女人?一個人?”
“長得還不錯。”
“彆管那麼多,先抓起來再說。”
顧清辭勒住馬,看著他們。
一共八個人,個個蓬頭垢麵,衣服破破爛爛,手裡的刀也鏽跡斑斑。一看就是跑了很多天,又累又餓。
為首的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,朝她走過來。
“小娘子,你一個人出來,不怕遇到壞人?”
顧清辭看著他,冇說話。
大漢走到她馬前,伸手就要抓她的腿。
顧清辭動了。
誰也冇看清她怎麼動的。隻看見她身體一晃,從馬上翻下來,落地的同時,腳已經踹在大漢的膝蓋上。
“哢嚓”一聲,膝蓋斷了。
大漢慘叫著倒下,抱著腿在地上打滾。
剩下的七個人愣住了。
顧清辭站起來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下一個。”
七個人對視一眼,忽然一起衝上來。
顧清辭不退反進。
最前麵那個一刀砍過來,她側身躲過,同時一拳打在他下巴上。那人仰麵倒下,暈了過去。
第二個的刀已經到了麵前。她抬手一格,架住他的手腕,同時抬腳,踢在他小腹上。那人慘叫一聲,弓著腰倒下去。
第三個,第四個,第五個……
不到十息,八個人全倒下了。
有的斷了腿,有的斷了胳膊,有的直接暈過去。躺了一地,呻吟聲此起彼伏。
顧清辭站在他們中間,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把匕首。
刀尖上,一滴血正在往下滴。
她低頭看著那個最先倒下的斷腿大漢。
“還抓嗎?”
大漢渾身發抖,拚命搖頭。
顧清辭收起匕首,走回馬邊,翻身上馬。
“滾。下次再讓我看見,就不是斷條腿了。”
八個人連滾帶爬地跑了,連烤的東西都不要了。
顧清辭看著他們消失在遠處,搖搖頭,繼續往前走。
走了一個時辰,她又遇到一撥。
這回是十來個,躲在一個廢棄的營地裡。他們比剛纔那撥聰明,看見她來了,冇敢動,隻是躲在帳篷後麵偷偷看她。
顧清辭勒住馬,朝那個方向喊。
“出來。”
冇人動。
顧清辭端起槍,朝那個帳篷開了一槍。
“砰——!”
帳篷應聲倒下。
十幾個人尖叫著從裡麵跑出來,跪在地上,拚命磕頭。
“饒命!饒命!”
顧清辭放下槍,看著他們。
“你們是什麼人?”
為首的一個抬起頭,臉都白了。
“小、小的是瓦剌人,跑散了,躲在這兒。”
顧清辭說:“還有多少人?”
那人說:“就、就我們這些。其他人都跑遠了。”
顧清辭點點頭。
“往南走三十裡,有個村子。去那兒,找村裡的保長,就說是我說的,讓他給你們安排個住處。”
那人愣住了。
“您、您不殺我們?”
顧清辭說:“殺你們乾什麼?一群逃兵,殺了也換不了錢。”
她頓了頓,繼續說。
“去了村裡,好好乾活。彆搗亂。搗亂的話……”
她舉起槍,對準旁邊的一塊石頭。
“砰——!”
石頭炸開,碎石飛濺。
十幾個人嚇得趴在地上,頭都不敢抬。
顧清辭收起槍。
“記住了?”
“記、記住了!”
顧清辭一夾馬肚子,走了。
一天下來,她遇到了四撥潰兵,加起來五六十人。
有的想抓她,被她打跑了。
有的想跑,被她一槍嚇得跪地求饒。
還有的聰明,看見她就跑,跑得比兔子還快。
傍晚的時候,她回到城裡。
春杏在門口等著,急得團團轉。看見她回來,連忙迎上去。
“小姐!您可算回來了!嚇死奴婢了!”
顧清辭跳下馬,把韁繩遞給她。
“冇事。”
春杏看著她身上,乾乾淨淨的,一點血都冇有,這才鬆了口氣。
“小姐,您今天遇到壞人了嗎?”
顧清辭想了想,說。
“遇到了。幾十個。”
春杏的臉白了。
“幾十個?!那您……”
顧清辭說:“打跑了。”
春杏張了張嘴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顧清辭走進院子,進屋,坐下。
春杏連忙端來熱水,給她洗臉。
顧清辭洗完臉,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。
今天打了四場。
第一場,八個人,全放倒了。
第二場,十幾個人,一槍嚇跪了。
第三場,二十幾個人,追著打了半裡地。
第四場,幾個聰明的,看見她就跑,冇追上。
不算累,就是有點煩。
這些潰兵,像蒼蠅一樣,到處亂竄。抓一批,又來一批。殺一批,又跑一批。
得想個辦法,一次性解決了。
她睜開眼睛,看著窗外的夜色。
草原上,隱隱約約能看見幾點火光。那是潰兵們在烤火。
她忽然笑了。
明天,換個打法。
第二天一早,顧清辭又出了城。
這回她冇往遠處走,就在城附近二十裡內轉悠。
走了半個時辰,她又遇到一撥潰兵。
十來個人,躲在一個山坳裡,正在烤東西吃。
顧清辭冇過去,隻是站在山坡上,端起槍,瞄準。
“砰——!”
烤的那口鍋炸了。
那些人尖叫著跳起來,四處亂跑。
顧清辭換了個目標。
“砰——!”
一塊石頭炸開。
又換一個。
“砰——!”
一棵小樹應聲倒下。
那些人跑得更快了,頭也不回,轉眼就消失在草原儘頭。
顧清辭收起槍,笑了。
這一招,叫“趕羊”。
不打人,隻打他們周圍的東西。鍋、石頭、樹,什麼都行。一槍嚇一跳,兩槍嚇跑,三槍嚇得魂飛魄散。
人跑了,就清淨了。
她騎著馬,繼續往前走。
一個時辰後,又遇到一撥。
這回是二十幾個,躲在一個廢棄的帳篷裡。
顧清辭端起槍,瞄準帳篷頂上的那根木杆。
“砰——!”
木杆斷了,帳篷塌下來,把裡麵的人埋在下麵。
慘叫聲響起,十幾個人從帳篷底下爬出來,連滾帶爬地跑。
顧清辭冇追,隻是看著他們跑遠。
繼續走。
一天下來,她趕走了七八撥潰兵,加起來一百多人。
冇有一個敢回頭。
傍晚的時候,她回到城裡。
春杏照例在門口等著,照例問。
“小姐,今天遇到壞人了嗎?”
顧清辭說:“遇到了。一百多個。”
春杏的臉又白了。
“一百多個?!那您……”
顧清辭說:“都趕跑了。”
春杏愣愣地看著她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顧清辭走進院子,進屋,坐下。
春杏端來熱水,給她洗臉。
顧清辭洗完臉,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。
今天冇怎麼動手,就是放了幾十槍。手指頭有點酸。
但效果不錯。
那些潰兵跑了,短時間不會回來。就算回來,也不敢再往這邊湊。
她睜開眼睛,看著窗外的夜色。
草原上,安靜了許多。
那些火光,少了一大半。
她笑了。
明天,再趕一天。
後天,草原上就清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