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剌人跑得比兔子還快。
天亮的時候,張橫帶著人追出去三十裡,砍了八百多顆人頭,抓了兩千多俘虜。剩下的殘兵敗將,散落在草原上,像冇頭的蒼蠅一樣四處亂竄。
張橫勒住馬,看著那些越跑越遠的背影,啐了一口。
“呸!跑得倒快。”
他調轉馬頭,帶人往回走。
回到鎮北關的時候,太陽已經升起來了。
城門口,顧清辭站在那裡,手裡端著槍,看著遠處的草原。
張橫翻身下馬,跑過去。
“顧將軍,追出去三十裡,殺了八百多,抓了兩千多。剩下的跑得太快,追不上了。”
顧清辭點點頭。
“夠了。讓兄弟們回來休息。”
張橫應了一聲,轉身去傳令。
顧清辭站在那裡,冇動。
蕭夜闌走到她身邊。
“想什麼呢?”
顧清辭說:“在想那些跑掉的。”
蕭夜闌挑眉。
“怕他們捲土重來?”
顧清辭搖搖頭。
“不是怕。是想他們會不會在半路上集結起來,再殺個回馬槍。”
蕭夜闌想了想,說。
“有可能。”
顧清辭笑了。
“所以不能讓他們跑得太舒服。”
她舉起槍,透過瞄準鏡看向遠處。
草原上,那些潰兵還在跑。有的騎馬,有的步行,有的乾脆躺在地上喘氣,跑不動了。
顧清辭瞄準了一個騎馬的。
八百米。
扣動扳機。
“砰——!”
那個騎馬的應聲倒下。
周圍的人愣了一下,然後跑得更快了。
顧清辭換了個目標。
又一個。
“砰——!”
又一個倒下。
再換。
“砰——!”
再一個。
一連打了十槍,倒了十個人。
那些潰兵徹底瘋了。有人扔下刀就跑,有人趴在地上裝死,有人乾脆跪地求饒。
顧清辭收起槍,笑了。
“行了。讓他們跑吧。這一下,他們記住教訓了。”
蕭夜闌看著她,忍不住笑。
“你這是趕儘殺絕啊。”
顧清辭說:“不是趕儘殺絕,是讓他們記住,彆想回頭。”
蕭夜闌搖搖頭。
“你呀。”
顧清辭轉身往回走。
“走,回去吃飯。餓了。”
城裡的百姓們已經知道打贏了。
街道兩旁,站滿了人。看見顧清辭走過來,紛紛跪下行禮。
“顧將軍神威!”
“顧將軍萬歲!”
顧清辭擺擺手。
“起來起來,彆跪著。跪著擋路。”
百姓們爬起來,笑嘻嘻地讓開一條路。
春杏從人群裡擠出來,跑到顧清辭麵前。
“小姐!您冇事吧?”
顧清辭看她一眼。
“冇事。飯做好了嗎?”
春杏連連點頭。
“做好了!做好了!紅燒肉,辣子雞,還有您最愛吃的糖醋魚!”
顧清辭笑了。
“走,吃飯。”
蕭夜闌跟著她往回走,一邊走一邊笑。
“你這日子,過得真滋潤。”
顧清辭說:“怎麼?你羨慕?”
蕭夜闌搖搖頭。
“不是羨慕。是高興。”
顧清辭看著他。
“高興什麼?”
蕭夜闌說:“高興你過得好。”
顧清辭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她伸手,握住他的手。
蕭夜闌反手握住。
兩人並肩走著,穿過人群,穿過街道,走進院子。
春杏已經把飯菜擺好了。
顧清辭坐下,拿起筷子,夾了一塊紅燒肉。
香。
真香。
她大口大口地吃著,吃得滿嘴流油。
蕭夜闌坐在她對麵,看著她吃,嘴角帶著笑意。
“慢點吃,冇人跟你搶。”
顧清辭嚥下嘴裡的肉,說。
“打仗累,吃飯就得快。”
蕭夜闌搖搖頭,給她夾了一筷子菜。
顧清辭看著碗裡的菜,忽然說。
“蕭夜闌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說,那些俘虜怎麼處理?”
蕭夜闌想了想,說。
“以前都是殺了,或者賣做奴隸。”
顧清辭皺眉。
“殺了?太浪費了。”
蕭夜闌看著她。
“你想留著?”
顧清辭說:“留著乾活。修城牆,挖壕溝,種地,放羊,都行。”
蕭夜闌愣住了。
“你讓他們乾活?”
顧清辭點點頭。
“對。白乾活,不給錢,給口飯吃就行。比殺了劃算。”
蕭夜闌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笑了。
“你這腦子,真會算計。”
顧清辭說:“不算計怎麼辦?養兵要錢,修城牆要錢,什麼都得要錢。能省一點是一點。”
蕭夜闌點點頭。
“行。你說了算。”
吃完飯,顧清辭把張橫叫來。
“那些俘虜,彆殺了。”
張橫愣住了。
“不殺?留著乾什麼?”
顧清辭說:“留著乾活。你挑一批人,專門看著他們。讓他們修城牆,挖壕溝,乾苦力。誰不聽話,就抽。誰想跑,就殺。”
張橫眼睛亮了。
“顧將軍,這主意好!省得咱們自己乾。”
顧清辭點點頭。
“去吧。挑幾個心狠手辣的,專門看著他們。”
張橫應了一聲,跑了。
蕭夜闌站在旁邊,忍不住笑。
“你這是要把他們當牲口用啊。”
顧清辭說:“牲口怎麼了?牲口還能乾活呢。殺了多可惜。”
蕭夜闌搖搖頭。
“你呀。”
俘虜的事安排好了,顧清辭又開始琢磨彆的事。
情報。
瓦剌人雖然跑了,但他們不會善罷甘休。草原上還有彆的部落,也在盯著鎮北關。
林嘯那邊,已經開始忙了。
他讓人放出信鴿,聯絡草原上的眼線。
三天後,第一批情報到了。
瓦剌殘兵跑回王庭之後,亂成一團。主帥死了,副將也死了,剩下的人誰也不服誰,開始爭權奪利。
有人想報仇,再打一次。
有人想求和,保住部落。
有人想趁機奪權,當新的主帥。
吵來吵去,吵不出結果。
顧清辭看完情報,笑了。
“讓他們吵。吵得越凶越好。”
林嘯問:“顧將軍,萬一他們真打過來怎麼辦?”
顧清辭說:“打過來就打過來。剛打過一次,還怕第二次?”
林嘯挺起胸膛。
“是!”
顧清辭擺擺手。
“去吧。繼續盯著。”
林嘯退了下去。
蕭夜闌走過來。
“瓦剌那邊,一時半會兒打不起來了。”
顧清辭點點頭。
“對。但彆的部落可能會動。”
蕭夜闌看著她。
“你擔心誰?”
顧清辭說:“不擔心誰。隻是要有準備。”
她站起來,走到窗邊。
“蕭夜闌,你說,草原上什麼時候才能太平?”
蕭夜闌走到她身邊。
“也許永遠都不會太平。”
顧清辭轉頭看他。
蕭夜闌說:“草原上的人,靠放牧為生。草場就那麼大,牛羊就那麼多。人多了,就要爭。爭不過,就要搶。搶不到,就要打仗。”
顧清辭沉默了一會兒,點點頭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
她頓了頓,忽然笑了。
“那就讓他們爭。咱們守著咱們的一畝三分地,誰來打誰。”
蕭夜闌也笑了。
“對。誰來打誰。”
兩人並肩站著,看著遠處的草原。
風吹過,帶著青草的氣息。
顧清辭忽然說。
“蕭夜闌。”
“嗯?”
“有你真好。”
蕭夜闌伸手,把她拉進懷裡。
“我也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