圍城的第七天,瓦剌人急了。
闊廓台站在帥帳裡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糧草還能撐幾天?”
旁邊的副將低著頭,聲音發顫。
“回主帥,最多還能撐五天。”
闊廓台的眼睛眯了起來。
五天。
五天之後,要麼攻下鎮北關,要麼撤兵。
可攻城?攻了七天,死了兩萬多人,連城牆都冇摸上去幾次。
那個女人,到底是怎麼守的?
他咬了咬牙。
“傳令下去,今晚夜襲。”
副將愣住了。
“夜襲?主帥,咱們的人不擅長夜戰……”
闊廓台瞪了他一眼。
“不擅長也得打。再拖下去,咱們都得餓死。”
副將不敢再說話,連忙下去傳令。
那天晚上,月黑風高。
瓦剌人悄悄摸出營寨,朝鎮北關摸過去。
五千人,全是精銳,每人嘴裡叼著一根木棍,生怕發出聲音。
他們以為冇人發現。
但他們不知道,城牆上,有一雙眼睛,正透過瞄準鏡盯著他們。
顧清辭端著槍,趴在城垛後麵,嘴角微微彎起。
“來了。”
她輕輕釦動扳機。
“砰——!”
一聲槍響,劃破夜空。
衝在最前麵的那個千夫長應聲倒下,眉心一個血洞。
瓦剌人愣住了。
還冇等他們反應過來,第二聲槍響。
“砰——!”
又一個倒下。
第三聲。
“砰——!”
又一個。
第四聲,第五聲,第六聲……
一槍一個,百發百中。
瓦剌人徹底亂了。
“有埋伏!”
“快跑!”
“彆亂!穩住!”
但已經穩不住了。
槍聲還在響,每響一聲,就倒下一個。
黑暗裡,他們看不見敵人在哪兒,隻看見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倒下。
恐懼像瘟疫一樣蔓延。
有人扔下刀就跑。
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動。
有人乾脆跪地求饒。
帶隊的萬夫長急紅了眼。
“衝!給我衝上去!”
剩下的人硬著頭皮往前衝。
顧清辭收起槍,換了個位置。
“砰——!”
那個萬夫長應聲倒下。
群龍無首,瓦剌人徹底崩潰了。
五千人,死了八百多,剩下的連滾帶爬地跑了。
城牆上,白狐營的士兵們看著這一幕,目瞪口呆。
“顧將軍……一個人打跑了五千人?”
“那是什麼東西?怎麼會那麼厲害?”
“彆問。問就是顧將軍是神仙。”
顧清辭收起槍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愣著乾什麼?回去睡覺。”
士兵們回過神來,連忙散了。
蕭夜闌從旁邊走過來,站在她身邊。
“你這一手,把他們嚇破膽了。”
顧清辭笑了。
“嚇破膽纔好。嚇破了,就不敢來了。”
蕭夜闌看著她,忽然問。
“你這槍,到底能打多少發?”
顧清辭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“想打多少打多少。”
蕭夜闌挑眉。
顧清辭說:“我說過,無限子彈。”
蕭夜闌搖搖頭。
“真不知道你這東西從哪兒來的。”
顧清辭說:“從另一個世界來的。”
蕭夜闌看著她。
“那個世界,是什麼樣?”
顧清辭想了想,說。
“比這兒亂,也比這兒熱鬨。有飛機大炮,有高樓大廈,有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東西。”
蕭夜闌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說。
“你想回去嗎?”
顧清辭轉頭看他。
“怎麼?想趕我走?”
蕭夜闌搖搖頭。
“不是。是怕你想回去。”
顧清辭笑了。
“回去乾什麼?那兒又冇有你。”
蕭夜闌愣了一下,然後也笑了。
他伸手,把她拉進懷裡。
顧清辭靠在他懷裡,閉上眼睛。
“蕭夜闌。”
“嗯?”
“有你在,哪兒都好。”
夜襲失敗的訊息傳回瓦剌大營,闊廓台差點吐血。
五千精銳,死了八百多,連城牆都冇摸上去。
那個女人,到底是怎麼做到的?
他讓人把逃回來的士兵叫來,親自審問。
“你們看見什麼了?”
士兵渾身發抖。
“回、回主帥,什麼都冇看見。就是聽見響聲,然後人就倒了。一響一個,一響一個……”
闊廓台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響聲?”
士兵點點頭。
“對。像打雷一樣,但比打雷小。一響,就有人死。”
闊廓台沉默了。
他想起之前聽到的傳聞。說那個女人手裡有一種神器,能取人性命於無形。北狄人兩次打她,兩次都輸,就是因為那個東西。
他本來不信。
現在信了。
“傳令下去,暫停攻城。”
副將愣住了。
“主帥,咱們糧草快冇了……”
闊廓台說:“派人去附近部落借糧。借到了,繼續圍。借不到,撤兵。”
副將領命,退了下去。
闊廓台站在帥帳裡,看著遠處那座城池,目光陰沉。
顧清辭,你到底是個什麼人?
圍城的第十天,瓦剌人開始缺糧了。
派出去借糧的人回來了,空手而歸。附近的部落一聽說是借糧給瓦剌打顧清辭,紛紛搖頭。
“顧將軍惹不起。你們惹她,彆拉上我們。”
借糧的人氣得吐血,卻無可奈何。
闊廓台聽完稟報,臉色鐵青。
“撤兵。”
副將愣住了。
“主帥,就這麼撤了?”
闊廓台說:“不撤等死?”
副將不敢再說話。
當天晚上,瓦剌人開始撤兵。
營帳拆了,糧草裝了,人喊馬嘶,亂成一團。
城牆上,顧清辭透過瞄準鏡看著這一幕,笑了。
“想跑?”
她端起槍,瞄準遠處那個騎在馬上的身影。
闊廓台。
八百米。
風速,三級。
她調整了一下瞄準鏡,輕輕釦動扳機。
“砰——!”
闊廓台的身體晃了晃,然後一頭栽下馬去。
瓦剌人徹底亂了。
“主帥死了!”
“快跑!”
“彆管了,跑啊!”
十幾萬人,像冇頭的蒼蠅一樣四散奔逃。
顧清辭收起槍,看著那些狼狽逃竄的背影,嘴角微微彎起。
蕭夜闌站在她身邊。
“你殺了他?”
顧清辭點點頭。
“殺了。”
蕭夜闌看著她。
“你不是說,殺了主帥他們會亂嗎?”
顧清辭笑了。
“對。亂了纔好追。”
她一揮手。
“張橫,帶人追。能追多少追多少。”
張橫挺起胸膛。
“是!”
城門大開,白狐營的人衝了出去。
追了整整一夜。
天亮的時候,戰場上到處都是瓦剌人的屍體。
張橫回來報信。
“顧將軍,殺了三千多,俘虜五千多,剩下的跑了。”
顧清辭點點頭。
“夠了。”
她站在城樓上,看著遠處那片狼藉的戰場,長長地出了一口氣。
蕭夜闌走到她身邊。
“這一仗,打贏了。”
顧清辭點點頭。
“打贏了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都笑了。
那笑容裡,有疲憊,有欣慰,還有一絲說不清的默契。
遠處,太陽慢慢升起,照在遍地的屍體上,也照在兩人身上。
張橫帶著人打掃戰場,清點戰利品。
林嘯帶著人追查潰兵的去向,防止他們捲土重來。
王栓帶著人清點傷亡,救治傷員。
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。
顧清辭站在城樓上,看著這一切,忽然說。
“蕭夜闌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說,瓦剌人還會來嗎?”
蕭夜闌想了想,說。
“會。”
顧清辭轉頭看他。
蕭夜闌說:“草原上就是這樣。不打服,就一直來。”
顧清辭點點頭。
“那就打到他們服為止。”
她頓了頓,忽然笑了。
“反正我有槍。來多少,殺多少。”
蕭夜闌看著她,也笑了。
“對。來多少,殺多少。”
兩人並肩站著,看著遠處那片草原。
風吹過,帶著血腥的氣息。
但他們不怕。
因為他們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