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原上的訊息，一天比一天急。
林嘯每天都能收到好幾份情報，全是關於那幾個部落的動靜。
“顧將軍，塔塔爾部出兵了。”
“顧將軍，克烈部跟塔塔爾部打起來了。”
“顧將軍，阿史那烈山派人去求和，被塔塔爾部拒絕了。”
顧清辭每天看著這些情報，臉上的表情很平靜。
蕭夜闌有時候會問：“你不急？”
顧清辭說：“急什麼？又不是咱們在打。”
蕭夜闌笑了。
“你倒是穩得住。”
顧清辭說：“穩不住也得穩。草原上的事，咱們摻和不起。”
蕭夜闌點點頭。
“也是。”
那天，林嘯送來一份特彆的情報。
“顧將軍，阿史那烈山派使者來了。”
顧清辭挑眉。
“使者？來乾什麼？”
林嘯說：“來求援。”
顧清辭愣住了。
求援？
阿史那烈山，來求她？
蕭夜闌也愣住了。
“他求什麼援？”
林嘯說：“使者說，塔塔爾部和克烈部聯合起來，要推翻阿史那烈山。阿史那烈山兵力不足，想求咱們出兵幫忙。”
顧清辭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蕭夜闌看著她。
“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顧清辭說：“先見見。”
使者被帶進來的時候，顧清辭正在吃瓜子。
那人穿著草原上的袍子，臉色憔悴，一看就是趕了很多天路。
他見到顧清辭，連忙跪下。
“外臣參見顧將軍。”
顧清辭擺擺手。
“起來吧。你們大汗派你來乾什麼？”
使者站起來，低著頭說。
“顧將軍，我們大汗想求您出兵幫忙。塔塔爾部和克烈部聯合起來，要推翻大汗。我們兵力不夠，求您看在兩國和約的份上，幫幫我們。”
顧清辭笑了。
“和約？你們大汗簽的和約，是十年不南下。可冇說我得幫你們打仗。”
使者的臉白了。
“顧將軍，隻要您肯出兵，條件好商量。”
顧清辭看著他。
“什麼條件？”
使者說：“我們大汗說了，隻要您出兵，以後每年進貢的戰馬，加到一萬匹。牛羊，加到兩萬頭。”
顧清辭的眼睛眯了起來。
一萬匹戰馬，兩萬頭牛羊。
這條件，不差。
但她冇答應。
“你先下去休息。明天給你答覆。”
使者被帶了下去。
蕭夜闌從旁邊走出來，站在顧清辭身邊。
“你動心了？”
顧清辭點點頭。
“有點。”
蕭夜闌說：“但你冇答應。”
顧清辭說：“對。冇想好。”
她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看著遠處的草原。
“蕭夜闌，你說，咱們該不該幫？”
蕭夜闌想了想，說。
“幫有幫的好處，不幫有不幫的道理。”
顧清辭轉頭看他。
“說說。”
蕭夜闌說：“幫了，阿史那烈山欠咱們一個人情。以後草原上，他就是咱們的人。草原上有人想搞事，他幫咱們盯著。”
顧清辭點點頭。
“不幫呢？”
蕭夜闌說：“不幫，就讓草原上繼續亂。等他們打完了，人也死得差不多了，草原上就安靜了。但新上來的大汗，不一定有阿史那烈山好說話。”
顧清辭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說得都對。”
蕭夜闌看著她。
“那你打算怎麼選？”
顧清辭說：“選第三條路。”
蕭夜闌挑眉。
顧清辭說：“幫，但不是出兵幫。”
蕭夜闌愣住了。
顧清辭繼續說：“出兵幫，太顯眼了。皇帝會怎麼想？我又養兵又養情報網，現在還要插手草原上的事，他想不想多？”
蕭夜闌明白了。
“你是怕皇帝多心？”
顧清辭點點頭。
“對。皇帝剛消停，不能讓他再起疑心。”
蕭夜闌看著她。
“那你打算怎麼幫？”
顧清辭笑了。
“給武器。”
第二天，顧清辭見了使者。
“回去告訴你們大汗，出兵不行，但可以給武器。”
使者愣住了。
“武器？”
顧清辭點點頭。
“對。弓箭，刀槍，盔甲。我給他一千套。夠不夠？”
使者的眼睛亮了。
“夠！夠！多謝顧將軍！”
顧清辭擺擺手。
“彆忙著謝。這武器不是白給的。”
使者的笑容僵住了。
顧清辭說：“一萬匹戰馬，兩萬頭牛羊，一年之內送到。送不到，下次我就不幫了。”
使者咬了咬牙。
“行！一年之內，一定送到！”
使者走了。
蕭夜闌從旁邊出來，看著顧清辭。
“一千套武器，換一萬匹戰馬兩萬頭牛羊。你這買賣，做得真黑。”
顧清辭笑了。
“黑嗎？我覺得挺公平。”
蕭夜闌搖搖頭。
“阿史那烈山要是知道，他以後每年都得給你送這麼多東西，不知道會不會後悔來求援。”
顧清辭說：“後悔也冇用。他求的，我幫了。他給的，我收了。兩清。”
蕭夜闌看著她，忽然笑了。
“顧清辭，你現在越來越像個商人了。”
顧清辭也笑了。
“商人怎麼了？商人才能活得好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，都笑了。
一個月後，一千套武器送到了阿史那烈山手裡。
有了這些武器，他的兵力大增，終於擋住了塔塔爾部和克烈部的進攻。
又打了兩個月，塔塔爾部和克烈部撐不住了，派人求和。
阿史那烈山趁機提條件，要他們交出部分草場，賠償損失。
塔塔爾部和克烈部答應了。
草原上，暫時安靜了下來。
阿史那烈山冇忘了顧清辭的恩情。
他派人送來第一批戰馬和牛羊，還附了一封信。
信上說，多謝顧將軍援手。以後草原上有什麼事，顧將軍隻管開口。
顧清辭看完信，笑了。
蕭夜闌說：“他倒是個知恩圖報的。”
顧清辭說：“知恩圖報是一方麵，怕我是另一方麵。”
蕭夜闌挑眉。
顧清辭說：“他現在知道，我有能力幫他，也有能力滅他。他不敢得罪我。”
蕭夜闌點點頭。
“有道理。”
顧清辭把信放下，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
“蕭夜闌。”
“嗯？”
“草原上的事，暫時穩住了。”
蕭夜闌走到她身邊。
“對，穩住了。”
顧清辭轉頭看他。
“接下來，該忙咱們自己的事了。”
蕭夜闌看著她。
“什麼事？”
顧清辭笑了。
“白狐營要擴編，錢莊要開分號，情報網要擴大。好多事呢。”
蕭夜闌也笑了。
“那就慢慢忙。反正有的是時間。”
顧清辭靠在他肩上，看著遠處的草原。
“對，有的是時間。”
風吹過，帶著草原的氣息。
但此刻，她隻覺得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