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後第三天,顧清辭把白狐營剩下的人召集起來。
五百七十三人,站在訓練場上,鴉雀無聲。
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,有人裹著繃帶,有人拄著柺杖,有人缺了胳膊。但冇有一個人缺席。
顧清辭站在台上,看著這些人,沉默了很久。
台下的人也在看她。
等著她說話。
顧清辭開口了。
“死了多少?”
張橫站出來,聲音低沉。
“陣亡一百二十七人,傷二百零三人。能打的,還剩五百七十三。”
顧清辭點點頭。
“把陣亡兄弟的名字,刻在碑上。立在校場旁邊,讓以後進來的人,都知道他們是誰。”
張橫的眼眶紅了。
“是!”
顧清辭繼續說:“受傷的,好好養傷。養好了,繼續練。養不好的,退出白狐營,我給你們安排後路。”
台下有人喊。
“顧將軍!我們不退!”
“對!不退!”
“死也要死在白狐營!”
顧清辭看著那些人,忽然笑了。
“不退就不退。但傷得重的,先養著。等養好了再說。”
那些傷兵們對視一眼,都笑了。
顧清辭看向所有人,聲音忽然抬高。
“這一仗,你們打得很好。一百二十七個人,換他們兩萬人。值不值?”
五百多人齊聲應道。
“值!”
顧清辭點點頭。
“但還不夠。”
台下安靜下來。
顧清辭繼續說:“北狄人雖然退了,但他們還會來。下次來的,可能就不是二十萬,是三十萬,四十萬。咱們這點人,夠不夠?”
台下沉默了一會兒,有人小聲說。
“不夠……”
顧清辭說:“對,不夠。所以,咱們得招人,得練人,得讓白狐營變成三千人、五千人、一萬人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一萬人?
顧將軍要擴這麼大的軍?
顧清辭看著他們那表情,笑了。
“怎麼?嚇著了?”
張橫站出來,說。
“顧將軍,一萬人,咱們養得起嗎?”
顧清辭說:“養不起也得養。養不起,就去找朝廷要。朝廷不給,就自己掙。反正,白狐營不能就這麼點人。”
台下的人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爆發出歡呼聲。
“白狐營!白狐營!白狐營!”
聲音震天,在訓練場上迴盪。
顧清辭站在台上,看著這些人,嘴角微微彎起。
蕭夜闌從旁邊走過來,站在她身邊。
“一萬人,你認真的?”
顧清辭轉頭看他。
“怎麼?怕了?”
蕭夜闌笑了。
“怕什麼?你想擴,我就幫你擴。”
顧清辭看著他那個笑容,忽然覺得心裡一暖。
“蕭夜闌。”
“嗯?”
“謝謝你。”
蕭夜闌挑眉。
“謝我什麼?”
顧清辭說:“謝謝你一直在我身邊。”
蕭夜闌愣了一下,然後伸手,把她拉進懷裡。
顧清辭靠在他懷裡,閉上眼睛。
“以後也會在。”蕭夜闌說。
遠處,歡呼聲還在繼續。
擴軍的訊息傳出去之後,整個鎮北關都沸騰了。
白狐營要招人,招三千人。
訊息一出,不到三天,就有一萬多人報名。
顧清辭又開始了挑人的日子。
體能、膽量、忠誠,三關過完,留下三千人。
三千新兵,加上五百多老兵,白狐營變成三千五百人。
顧清辭看著這些人,忽然有了一個新的想法。
她把老兵們叫過來。
“從今天起,你們就是隊長了。”
老兵們愣住了。
隊長?
顧清辭指著那三千新兵。
“他們,交給你們帶。一人帶十個,往死裡練。練出來的,就是白狐營的人。練不出來的,滾蛋。”
老兵們對視一眼,都笑了。
“是!”
從那以後,白狐營的訓練又加碼了。
老兵帶新兵,新兵學老兵。
體能、格鬥、箭術、戰術,一樣不落。
呼延烈還是負責箭術。
他比以前更狠了。
三千新兵,被他罵得狗血淋頭,但冇人敢還嘴。
因為老兵說了,這老頭是北狄第一神箭手,跟著他好好練,能學到真東西。
新兵們咬著牙,拚命練。
練了三個月,有人開始能射中三百米靶了。
呼延烈看著那些人的進步,臉上終於有了笑容。
那天,他把顧清辭叫到一邊。
“顧將軍,這些新兵,比上一批學得快。”
顧清辭挑眉。
“哦?”
呼延烈點點頭。
“可能是因為有老兵帶著。老兵教得好。”
顧清辭笑了。
“那是你教得好。”
呼延烈愣了一下,然後也笑了。
“顧將軍,你這話,老夫愛聽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都笑了。
日子一天一天過去。
白狐營越來越強。
三千五百人,分成三隊。
一隊負責正麵作戰,隊長是張橫。
一隊負責狙擊和偵察,隊長是個叫林嘯的年輕人,箭術僅次於呼延烈。
一隊負責後勤和支援,隊長是個老兵,叫王栓,腿有點瘸,但腦子好使。
三隊配合,能攻能守,能打能跑。
顧清辭看著這些人,心裡漸漸有了底。
那天晚上,她和蕭夜闌坐在城樓上,看著遠處的草原。
“蕭夜闌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說,如果北狄人再來,咱們能贏嗎?”
蕭夜闌想了想,說。
“能。”
顧清辭轉頭看他。
“這麼肯定?”
蕭夜闌看著她,目光認真。
“因為有你在。”
顧清辭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笑得眼睛彎成月牙。
她靠在他肩上,看著遠處的星空。
“蕭夜闌。”
“嗯?”
“有你真好。”
蕭夜闌伸手,把她摟進懷裡。
“我也是。”
遠處,草原上靜悄悄的。
冇有火光,冇有馬蹄聲,什麼都冇有。
但兩人知道,平靜隻是暫時的。
暴風雨,遲早會來。
但他們不怕。
因為他們在。
白狐營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