黠戛斯人的首領被收服之後,北邊的草原上安靜了好一陣子。呼韓邪回到自己的營地,把打散的部落重新聚集起來,分了些牛羊給他們,又派人去新城買了糧食和鐵鍋。
他坐在帳篷裡,看著新買的鐵鍋,摸了又摸,歎了口氣。
旁邊的人問他,大汗,您怎麼了?他說,冇什麼。就是覺得,顧王爺這個人,真好。旁邊的人說,好什麼?她把咱們的人收走了那麼多。呼韓邪說,收走的是跟咱們作對的人。跟咱們作對的,走了也好。留下的,纔是真心跟咱們的。旁邊的人點點頭,不敢再問了。
可北邊安靜了,南邊卻不太平。林嘯拿著情報跑進來的時候,臉色又不太好看。顧清辭正在院子裡看顧長寧的來信,看見他那表情,就知道冇好事。
“怎麼了?”
林嘯說。“顧王爺,南邊的安南國出事了。”
顧清辭放下信,站起來。“安南國?他們不是剛進貢過嗎?又出什麼事了?”
林嘯說。“安南國的國王死了,幾個王子爭位,打起來了。有一個王子叫黎利,打不過彆人,就跑到了咱們的邊境上,說要投靠大周。他還帶了三千多人,都是他的親兵,還有不少家眷。他們在邊境上搭了帳篷,插了旗子,說是要等朝廷的答覆。”
顧清辭的眼睛眯了起來。“黎利?他投靠大周?他想乾什麼?”
林嘯說。“他想借大周的兵,幫他奪位。他答應,事成之後,安南國向大周稱臣,年年進貢,歲歲來朝。”
顧清辭笑了。“稱臣?進貢?他倒是會開價碼。可他打得過彆人嗎?他打不過,就來找咱們。咱們幫了他,他當了國王,翻臉不認人怎麼辦?”
林嘯說。“那咱們不管?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管。安南國的事,讓他們自己解決。咱們不摻和。”
她把張橫叫來。“張橫,帶人去邊境上,把那三千人趕走。告訴他們,大周的土地,不是他們想待就能待的。想投靠,去京城找皇帝。皇帝收不收,是他們的事。彆在邊境上礙眼。”
張橫挺起胸膛。“是!”
張橫帶著五百人,騎著馬,往南邊的邊境上去了。走了幾天,到了邊境。黎利的人正在帳篷裡喝酒,看見大周的兵來了,嚇得酒都灑了。黎利從帳篷裡出來,看見張橫,連忙彎腰行禮。
“將軍,我們是來投靠大周的。不是來鬨事的。”
張橫說。“投靠大周?你們找皇帝去。在邊境上待著算什麼?趕緊走。天黑之前,不走,我就趕你們走。”
黎利的臉色變了。“將軍,我們走了很遠的路,實在走不動了。能不能讓我們歇幾天?”
張橫說。“不能。這是顧王爺的命令。你們不走,就是跟顧王爺作對。跟顧王爺作對的下場,你們知道嗎?”
黎利的臉白了。他當然知道顧清辭是什麼人。大食人五萬大軍都被她打敗了,他這三千人,不夠看。他咬了咬牙,一揮手,帶著人往南邊走了。張橫站在邊境上,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遠處,啐了一口。
“呸,想借咱們的兵奪位,做夢。”
他帶著人,回了新城。顧清辭聽完他的稟報,點了點頭。
“乾得好。以後這種事,就這麼辦。誰想在邊境上鬨事,就趕走。趕不走,就打。”
張橫說。“是!”
蕭夜闌從屋裡出來,站在顧清辭身邊。“你把黎利趕走了,安南國那邊怎麼辦?他們要是真打起來,亂成一鍋粥,邊境上也不安全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他們打他們的,咱們管咱們的。邊境上多派幾個人巡邏,彆讓他們的人跑過來就行。跑過來了,就趕走。趕不走,就抓。抓了,送回去。送不回去,就關著。關著,他們就老實了。”
蕭夜闌笑了。“你呀,什麼事都想得簡單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是簡單。是不想管閒事。管了,就脫不了手。脫不了手,就麻煩。不麻煩的事,才管。”
蕭夜闌搖搖頭。“你比皇帝還怕麻煩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是怕麻煩。是想明白了。能不管的事,彆管。管了,就是給自己找事。”
黎利被趕走之後,果然去了京城。他帶著幾個人,騎著馬,日夜兼程,到了京城。小皇帝在太和殿見了他。黎利跪在地上,磕了三個頭。
“陛下,安南國黎利,求陛下發兵相助。事成之後,安南國向大周稱臣,年年進貢,歲歲來朝。”
小皇帝看著他。“你打不過彆人,就來找朕。朕幫了你,你當了國王,不認賬怎麼辦?”
黎利說。“陛下,臣以性命擔保,絕不食言。”
小皇帝笑了。“性命?你的性命值幾個錢?朕要你的性命有什麼用?”
黎利說不出話。
小皇帝說。“朕不發兵。朕給你一千石糧食,是朕的賞賜。你回去,好好跟你的兄弟們商量。能不打就不打。非要打,也彆在邊境上打。打了,朕的百姓不得安生。”
黎利磕了三個頭,帶著糧食,灰溜溜地走了。旁邊的大臣問小皇帝,陛下,您為什麼不發兵?小皇帝說,發兵?發兵去打安南?打贏了,朕能得到什麼?一個稱臣的名頭?年年進貢的那點東西?不值。打輸了,朕丟人。不打,不輸不贏,不丟人。大臣點點頭,說陛下英明。
訊息傳到新城,顧清辭正在院子裡擦槍。林嘯把情報遞給她,她看了一眼,笑了。蕭夜闌問她笑什麼,她把情報遞給他。蕭夜闌看完,也笑了。
“這小子,比你會算賬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是會算賬。是想明白了。打仗不是好事。能不打就不打。他不想打,我也不想打。大家都想不打,就太平了。”
蕭夜闌說。“那要是有人非要打呢?”
顧清辭說。“非要打,就打。打到他不想打為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