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登的事剛安頓下來，北邊又傳來了新的訊息。林嘯拿著情報跑進來的時候，臉色比上次還難看。顧清辭正在院子裡看顧長寧的來信，看見他那表情，就知道又出事了。
“怎麼了？”
林嘯說。“顧王爺，北邊的呼韓邪派人來了。不是使者，是求救的。”
顧清辭放下信，站起來。“求救？呼韓邪出什麼事了？”
林嘯說。“草原更北邊來了一夥人，比呼韓邪的部落還大。他們自稱是黠戛斯人，從北海那邊過來的。有上萬人，騎馬帶刀，見人就殺，見帳篷就燒。呼韓邪跟他們打了一仗，輸了。死了幾千人，被搶了幾萬頭牛羊。呼韓邪擋不住，派人來向您求救。”
顧清辭的眼睛眯了起來。“黠戛斯人？從北海那邊來的？比呼韓邪還厲害？”
林嘯說。“是。他們在北邊的冰天雪地裡生活，不怕冷，不怕苦。個個都是好獵手，箭法準，刀法狠。呼韓邪的人跟他們一比，就像綿羊碰上了狼。”
顧清辭笑了。“狼？狼來了，就得有獵槍。”
她把張橫叫來。“張橫，帶一千個狙擊手，跟我去北邊。”
張橫挺起胸膛。“是！”
顧清辭又看向鐵骨。“鐵骨，你從北海那邊來的，你對黠戛斯人熟不熟？”
鐵骨說。“熟。我以前跟他們打過交道。他們人不多，但很能打。打仗不要命。可他們有個弱點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什麼弱點？”
鐵骨說。“他們怕熱。他們在冰天雪地裡待慣了，到了暖和的地方就不行。咱們把他們引到南邊來，熱也熱死他們。”
顧清辭笑了。“這主意好。走。”
她背上槍，帶著張橫、鐵骨，還有一千個狙擊手，騎著馬，往北邊去了。走了十天，到了呼韓邪的營地。營地一片狼藉，帳篷東倒西歪，地上到處是血跡，牛羊的屍體臭氣熏天。呼韓邪站在營地中間，臉色灰白，看見顧清辭來了，眼淚差點掉下來。
“顧王爺，您可算來了。”
顧清辭下了馬，看著他。“你的人呢？”
呼韓邪說。“死的死，跑的跑，剩下的不到三千了。黠戛斯人還在北邊，他們說要把我的人全殺光，把草場全占去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他們在哪兒？”
呼韓邪指著北邊。“往北走一百裡，紮了營。人很多，至少一萬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急。先看看。”
她帶著張橫和鐵骨，騎馬往北邊去了。走了幾十裡，遠遠看見一片營地。帳篷密密麻麻，像星星一樣鋪在草原上。營地裡人喊馬嘶，熱鬨得很。顧清辭端著槍，透過瞄準鏡看過去。營地裡的人個子很高，穿著皮袍子，戴著皮帽子，臉上鬍子拉碴，看著跟熊似的。他們在營地裡走來走去，有的在磨刀，有的在餵馬，有的在烤羊肉。
顧清辭放下槍。“一萬多人，不少。可他們怕熱，咱們就把他們引到熱的地方去。”
鐵骨說。“顧王爺，怎麼引？”
顧清辭說。“打一下，就跑。跑一下，再打。把他們惹毛了，他們就會追。追著追著，就追到南邊了。南邊熱，他們受不了。受不了，就冇力氣。冇力氣，就好打了。”
鐵骨眼睛一亮。“這主意好！”
張橫說。“顧王爺，我來打第一槍。”
顧清辭搖搖頭。“我來。你們看著。”
她端著槍，趴在一個小山坡上，瞄準營地中間那頂最大的帳篷。帳篷門口站著兩個衛兵，手裡拿著長矛。她輕輕釦動扳機。
“砰——！”
一個衛兵應聲倒下。營地裡炸了鍋，有人從帳篷裡衝出來，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動，有人大喊“敵襲”。黠戛斯人的首領從大帳篷裡衝出來，光著膀子，手裡提著一把大鐵刀。他站在帳篷前麵，四處張望。
“誰？誰在打槍？”
顧清辭冇回答。她瞄準他身邊的一個頭目，扣動扳機。那個頭目應聲倒下。首領的臉白了。槍聲又響了，又一個倒下。第三聲，第四聲，第五聲。每響一聲，就倒下一個。首領身邊的人一個個倒下，最後隻剩下他一個人。他趴在地上，渾身發抖。
顧清辭收起槍，一揮手。“撤。”
張橫帶著人，騎著馬，往南邊跑了。黠戛斯人的首領爬起來，看見遠處的人影，氣得直跺腳。
“追！給我追！”
一萬多人騎著馬，嗷嗷叫著，往南邊追。追了十裡，追上了。張橫帶著人回頭打了一陣，又跑。又追了十裡，又打了一陣，又跑。追了一天，追了上百裡。黠戛斯人熱得受不了了，有的脫了皮袍子，有的趴在馬背上喘氣，有的直接從馬上摔下來。他們從來冇見過這麼熱的天氣，渾身是汗，口渴得要命。可顧清辭的人還在前麵跑，他們咬著牙，繼續追。
追了三天，追到了呼韓邪的營地附近。黠戛斯人已經累得不行了，馬也跑不動了，人也走不動了。顧清辭勒住馬，回頭看著那些人，笑了。
“差不多了。打。”
她端起槍，瞄準衝在最前麵的那個頭目，扣動扳機。那個頭目應聲倒下。張橫帶著一千個狙擊手，從四麵八方放箭。箭如雨下，黠戛斯人一個接一個地倒下。他們想跑，可跑不動了。想打，可冇力氣了。一萬多人，像冇頭的蒼蠅一樣亂竄。首領被張橫從馬上拽下來，按在地上。
“你服不服？”
首領瞪著他。“不服！”
張橫笑了。“不服也行。帶回去，讓顧王爺處置。”
首領被押到顧清辭麵前。他跪在地上，渾身是汗，皮袍子也脫了，光著膀子，胸口長著一片黑毛。他昂著頭，瞪著顧清辭。
顧清辭低頭看著他。“你從北邊來，打了我的人，搶了我的牛羊。你說，我該怎麼處置你？”
首領說。“要殺就殺，彆廢話。”
顧清辭笑了。“有骨氣。我就喜歡有骨氣的人。”
首領愣住了。
顧清辭說。“我給你一條活路。”
首領抬起頭。
顧清辭說。“你留下，給我乾活。你的人也留下。放羊，養馬，什麼都行。”
首領說。“我不給仇人乾活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仇人？你打輸了，就不是仇人了。是俘虜。俘虜就得乾活。”
首領咬著牙，不說話。
顧清辭說。“你是條漢子。可光有骨氣不行，得為手下人想想。你死了，你那幾千個兄弟怎麼辦？冇人管，餓死？凍死？還是被彆的部落吞了？”
首領的眼淚下來了。他跪在地上，磕了三個頭。“顧王爺，我服了。”
顧清辭把他扶起來。“起來吧。彆跪了。以後好好乾。”
首領站起來，跟著人走了。他的人馬，一萬多人，死的死，降的降，跑掉的冇多少。呼韓邪站在旁邊，看著那些人被帶走，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他走到顧清辭麵前，鞠了一躬。
“顧王爺，謝謝您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用謝。你管好你的草原，彆讓這種事再發生。”
呼韓邪點點頭。“是。”
顧清辭上了馬，帶著人，回了新城。蕭夜闌在城門口等著她，看見她回來，迎上去。
“又打了一仗？”
顧清辭下了馬，把韁繩遞給他。“打了一仗。收了一幫人。”
蕭夜闌笑了。“你呀，見人就收。”
顧清辭也笑了。“收一個少一個敵人。收多了，就冇敵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