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長寧練了半個月槍,從連靶子都摸不著,到能打中靶心,進步快得讓張橫都咋舌。
張橫跟顧清辭說,這小子天生是個當兵的料。
顧清辭笑了,說他天生是做買賣的料,練槍是防身,不是打仗。張橫撓撓頭,說也是。
可顧長寧練槍的事,傳到北邊去了。呼韓邪聽說顧清辭的弟弟在練槍,心裡又癢癢了。
他覺得自己跟顧清辭講和之後,草原上太平了,可太平久了,他的勇士們閒得發慌,天天喝酒打架,惹是生非。
他把幾個千夫長叫來,說你們也該練練了。千夫長們說,練什麼?呼韓邪說,練箭。
練好了,咱們也跟新城學學,搞個什麼比武大會。千夫長們麵麵相覷,說比武大會?呼韓邪說,對。草原上的勇士跟新城的勇士比一比,看看誰厲害。贏了,咱們有麵子。輸了,也不丟人。千夫長們點點頭,說行。
呼韓邪派人來新城,跟顧清辭商量比武大會的事。使者跪在顧清辭麵前,磕了三個頭。
“顧王爺,我們大汗說了,想跟新城的勇士比試比試。射箭、騎馬、摔跤,三樣。贏了輸了都是朋友。友誼第一,比賽第二。”
顧清辭笑了。“友誼第一,比賽第二?他倒是會說話。行,比就比。什麼時候?”
使者說。“下個月初八,草原上的那達慕大會。我們大汗說了,請您親自去,看看草原上的勇士有多厲害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我去不去,再說。比試的事,我讓人安排。”
使者磕了三個頭,爬起來,跑了。蕭夜闌從屋裡出來,站在顧清辭身邊。
“呼韓邪想搞比武大會,不是真的想比試。他是想看看你的兵有多厲害。看清楚了,心裡有數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我知道。他想看,就讓他看。看了,他就知道,他的勇士跟我的兵,差多少。”
她把張橫、鐵木兒、阿不都叫來。
“下個月初八,草原上搞比武大會。你們去,跟呼韓邪的人比一比。射箭、騎馬、摔跤,三樣。贏了,有賞。輸了,回來加練。”
張橫挺起胸膛。“是!顧王爺,您放心,我們不會輸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彆輕敵。草原上的人從小騎馬射箭,底子好。你們雖然練得多,可人家練得早。認真比,彆丟人。”
三人齊聲說。“是!”
下個月初八,草原上熱鬨得像趕集。呼韓邪在營地外麵搭了一個大帳,帳前立了一個高台,台上鋪著紅毯,擺著桌椅。台下是一片空地,空地上畫了三個圈,一個射箭,一個騎馬,一個摔跤。四麵八方的小部落都來了,烏孫的、大宛的、月氏的,連安息和大食都派了人來。草原上帳篷連帳篷,人喊馬嘶,熱鬨非凡。
呼韓邪坐在高台上,穿著一身嶄新的皮袍,頭上戴著貂皮帽子,腰裡掛著金刀,威風凜凜。旁邊坐著各部落的首領,還有安息和大食的使者。張橫、鐵木兒、阿不都帶著一百個白狐營的士兵,站在台下,腰桿挺得筆直。
呼韓邪站起來,舉起酒杯。
“今天,草原上的勇士跟新城的勇士比試比試。射箭、騎馬、摔跤,三樣。贏了,有賞。輸了,有酒。大家儘興!”
眾人齊聲應和。“好!”
第一場,射箭。草原上派出了三個勇士,個個膀大腰圓,拉開弓,三百步外的靶子,一箭正中靶心。三箭,三個靶心。草原上的人歡呼起來,掌聲如雷。
張橫笑了。他一揮手,白狐營的三個狙擊手走出來,每人拿著一把強弓。三百步,太近了。他們退到五百步外,搭箭,拉弓,放箭。三支箭呼嘯而出,正中靶心。靶子小得像一個點,可箭穩穩地紮在中心,箭尾還在嗡嗡地顫。草原上的人愣住了,鴉雀無聲。呼韓邪的臉白了。
“五百步?這……這怎麼可能?”
張橫說。“大汗,新城的兵,天天練。五百步,是基本功。”
呼韓邪說不出話。第一場,新城贏了。
第二場,騎馬。草原上派出了三個騎手,騎著汗血寶馬,在草原上飛馳。馬跑得像風一樣快,騎手在馬背上翻跟頭、射箭、撿哈達,動作行雲流水,看得人眼花繚亂。草原上的人又歡呼起來。
張橫一揮手,白狐營的三個騎兵騎著新城的馬,衝了出去。馬冇有汗血寶馬快,可騎手的本事不比草原人差。他們在馬背上翻跟頭、射箭、撿哈達,動作比草原人還利落。草原上的人又愣住了。
呼韓邪的臉更白了。“你們的馬不如我們的快,可騎手的本事……”
張橫說。“大汗,新城的兵,天天練。馬不快,人快。人快了,就不怕馬不快。”
呼韓邪說不出話。第二場,新城又贏了。
第三場,摔跤。草原上派出了三個大力士,個個像鐵塔一樣,光著膀子,胸口的肌肉一塊一塊的。他們一上場,就把新城的兵摔了兩個跟頭。草原上的人歡呼起來,以為這回贏定了。
張橫笑了。他一揮手,白狼走了出來。白狼以前是土匪頭子,在山上練了一身蠻力,摔跤是他的拿手好戲。他一上場,也不廢話,抓住草原上那個大力士的腰帶,一使勁,把人舉了起來,摔在地上,砸得地都顫了一下。草原上的人鴉雀無聲。白狼又抓起第二個,摔了。第三個,也摔了。三場全勝。
呼韓邪站起來,舉起酒杯。
“顧王爺的兵,果然厲害。我服了。來,喝酒!”
眾人舉杯,一飲而儘。張橫、鐵木兒、阿不都站在台下,腰桿挺得筆直。白狼站在旁邊,嘿嘿一笑。草原上的勇士們低著頭,不敢看他們。
訊息傳到新城,顧清辭正在院子裡擦槍。林嘯把情報遞給她,她看了一眼,笑了。蕭夜闌問她笑什麼,她把情報遞給他。蕭夜闌看完,也笑了。
“白狼把那三個大力士都摔了。張橫的狙擊手五百步射中靶心。騎兵的騎術比草原人還厲害。呼韓邪服了,各部落的首領也服了。你的兵,把他們的麵子全搶了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是搶麵子。是比本事。有本事,就有麵子。冇本事,就冇麵子。他們輸了,是本事不夠。回去練,練好了,再來比。”
蕭夜闌說。“那你還去不去草原?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去了。贏了就不去了。輸了纔去。”
蕭夜闌笑了。“你呀,總是有道理。”
顧清辭也笑了。“不是有道理。是想明白了。贏了,是他們的本事。輸了,是我的責任。他們贏了,我就不用去了。他們輸了,我就得去。去了,幫他們把麵子找回來。”
比武大會之後,呼韓邪給顧清辭寫了一封信。信上寫得很誠懇。“顧王爺,您的兵真厲害。我服了。以後草原上的事,您說了算。您讓我往東,我不往西。您讓我往南,我不往北。”
顧清辭看完信,把信放進抽屜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