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個殺手被抓之後,端王徹底老實了。
他再也不敢派人來新城,連蜀地的邊境都縮回去了。
顧清辭樂得清閒,每天在院子裡擦槍、看信、曬太陽。
可春杏不放心,天天在廚房裡煮湯,煮好了自己先嚐一口,嘗完了再端給顧清辭。
顧清辭說,你不用嘗,有毒也毒不死我。春杏說,那不行。您不怕,我怕。顧清辭笑了,說行,你嘗。
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過去,平淡得像白開水。
可顧清辭知道,太平久了,就會有人不安分。她讓林嘯把眼線撒得更遠,盯著四麵八方。
林嘯每天往鴿棚跑好幾趟,鴿子飛回來,他取下情報,看完就報給顧清辭。
西域的、草原的、南邊的、北邊的,都太平。可新城的內部,不太平。
那天,林嘯拿著情報跑進來,臉色不太好。
“顧王爺,城裡出了內鬼。”
顧清辭正在擦槍,聞言抬起頭。“內鬼?誰?”
林嘯說。“周文彬手下的一個文書,叫李成。他在議事廳乾了三年,管著城裡的戶籍和土地分配。他偷偷把戶籍和土地的地圖抄了一份,賣給了外麵的人。”
顧清辭放下槍,站起來。“賣給了誰?”
林嘯說。“查過了。是賣給了大食人。大食的哈裡發出了五千兩銀子,買新城的戶籍和土地圖。李成貪財,就賣了。”
顧清辭的眼睛眯了起來。“五千兩?李成一個文書,一年才賺一百兩。五千兩,夠他乾五十年的。他不動心纔怪。”
她把周文彬叫來。周文彬站在她麵前,臉白得像紙。
“顧王爺,是我用人不察,出了這樣的事。我該死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是你的錯。是他貪。貪的人,防不住。”
她把張橫叫來。“張橫,去把李成抓來。活的。我要親自問他。”
張橫挺起胸膛。“是!”
李成被抓來的時候,正在家裡數銀子。五千兩銀子,白花花的,堆了一桌子。他看見張橫衝進來,腿軟了,癱在椅子上。張橫一把把他揪起來,按在地上。
“李成,你出賣新城的戶籍和土地圖,該當何罪?”
李成渾身發抖。“我……我冇有……”
張橫說。“冇有?那你桌上的銀子是哪來的?你一個文書,一年賺一百兩,哪來五千兩?”
李成說不出話。張橫讓人把他綁了,押到顧清辭麵前。
李成跪在地上,渾身發抖,臉白得像紙。顧清辭低頭看著他。
“李成,你在議事廳乾了三年,我待你不薄。你為什麼出賣新城?”
李成說。“我……我貪財。大食人給了五千兩,我……我就賣了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五千兩?你的命就值五千兩?”
李成說不出話。顧清辭說。
“你賣了戶籍和土地圖,大食人拿了圖,就知道新城有多少人,多少兵,多少糧,多少地。他們拿了圖,就能打新城。你差點害死全城的人。”
李成的眼淚下來了。“顧王爺,我錯了。我該死。您殺了我吧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殺你?殺了你,圖已經賣了。殺了你,也追不回來。”
她想了想,忽然笑了。“你賣了圖,大食人拿了圖,以為知道了新城的底細。他們就會來打。來了,就中了我的計。”
李成愣住了。顧清辭說。
“你回去,告訴大食人,圖是真的。讓他們來打。我等著。”
李成磕了三個頭,爬起來,跑了。張橫站在旁邊,忍不住說。
“顧王爺,您就這麼放他走了?他出賣了新城,不殺他?”
顧清辭說。“殺他有什麼用?圖已經賣了。讓他回去傳話,讓大食人來打。他們來了,就打。打完了,就太平了。”
張橫說。“那要是他們不來呢?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來,就等。他們遲早會來。拿了圖,不來看一看,他們不甘心。不甘心,就會來。來了,就打。”
訊息傳到大食,哈裡發坐在王宮裡,看著李成送來的戶籍和土地圖,哈哈大笑。
“有了這圖,新城就在我手心裡了。多少人,多少兵,多少糧,多少地,清清楚楚。打過去,一舉拿下。”
老將軍說。“陛下,顧清辭這個人狡猾得很。她會不會故意讓我們拿到圖,引我們上鉤?”
哈裡發說。“上鉤?她不怕我們上鉤?我們有三萬人,她有五千兵。三萬人打五千人,怎麼打都贏。”
老將軍說。“陛下,上次咱們五萬人去,都被她打敗了。這次三萬人,能行嗎?”
哈裡發說。“上次是上次,這次是這次。上次不知道她的底細,這次知道了。知道了,就好打了。”
他站起來,走到地圖前麵,指著新城的位置。“傳令下去,出兵三萬,直取新城。”
老將軍歎了口氣,不敢再勸了。
三萬人從大食出發,浩浩蕩蕩地往東邊走。走了兩個月,到了新城外麵。他們在城外三十裡紮了營,等著第二天攻城。哈裡發騎在馬上,看著遠處的新城,笑了。
“明天,這座城就是我的了。”
他冇想到,他的每一步都在顧清辭的算計裡。顧清辭站在城樓上,端著槍,透過瞄準鏡看著遠處的大食軍營。她放下槍,笑了。
“來了。三萬,比上次少了兩萬。哈裡發以為有了圖,就能打贏。他不知道,圖是舊的。人變了,兵變了,糧變了,地也變了。他拿著一張舊圖,來打一座新城。找死。”
她把張橫、鐵木兒、阿不都叫來。
“張橫,你帶一千人,守城。鐵木兒,你帶一千人,從左邊繞過去,等他們攻城的時候,從側麵殺進去。
阿不都,你帶一千人,從右邊繞過去,等他們攻城的時候,從側麵殺進去。前後夾擊,讓他們跑不掉。”
三人齊聲說。“是!”
第二天,大食人開始攻城。三萬人,黑壓壓一片,湧向新城。衝到一半,城牆上箭如雨下。大食人死了一批,又上一批。哈裡發在馬上大喊大叫,可他的兵衝不上去。張橫站在城牆上,一箭一個,百發百中。鐵木兒和阿不都從兩邊殺出來,把大食人圍在中間。大食人本來就怕新城的兵,現在又被三麵夾擊,更是嚇得腿軟。有人跑,有人投降,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動。
哈裡發在馬上大喊。“彆跑!給我打!”可冇人聽他的。他的親衛護著他,拚命往外跑。跑出十幾裡,回頭一看,三萬人隻剩下不到五千。他癱在地上,大口喘氣。
張橫帶著人追上來,把他圍在中間。哈裡發被按在地上,綁了,押到顧清辭麵前。
哈裡發跪在地上,渾身是土,金冠也掉了,頭髮亂糟糟的,像個落湯雞。他昂著頭,瞪著顧清辭。
“顧清辭,你厲害。我服了。”
顧清辭低頭看著他。“服了?你服了,為什麼還來?”
哈裡發說。“我不服。上次輸了,我咽不下這口氣。這次有了圖,以為能贏。又輸了。現在服了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服了就好。我給你一條活路。”
哈裡發抬起頭。
顧清辭說。“你回去,告訴你們大食的人,西域是大周的地盤。你們的兵不能來。來一次,打一次。打到你永遠服為止。”
哈裡發說。“你不殺我?”
顧清辭說。“殺你乾什麼?你一個國王,殺了你,大食就亂了。亂了,老百姓遭殃。我不想老百姓遭殃。你回去,好好當你的國王。彆再來惹我。”
哈裡發站起來,走了幾步,忽然回頭。“顧清辭,你厲害。我服了。以後大食的商人來新城做買賣,守你的規矩。不占地,不傳教,做完了就走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行。守規矩就行。”
哈裡髮帶著殘兵敗將,灰溜溜地走了。張橫站在顧清辭旁邊,看著他的背影,笑了。
“顧王爺,他又輸了。三萬人,被打得隻剩五千。他不敢再來了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是他不敢來。是他怕了。怕了,就不敢了。不敢了,就老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