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三寶被髮配嶺南之後，江南的商人們老實了。
他們知道，顧清辭不好惹。惹了，輕則傾家蕩產，重則發配邊疆。
誰也不想當第二個馬三寶。可有人不怕。這個人不是商人，是馬三寶的兒子，叫馬文才。
馬文才二十出頭，在江南讀過幾年書，冇考上功名，跟著他爹做買賣。
他爹被抓的時候，他不在家，在外麵收賬。等他回來，家已經被抄了，鋪子已經被關了，他爹已經被押走了。
他站在家門口，看著空蕩蕩的房子，眼睛紅了。
他恨顧清辭，恨她讓他家破人亡。他發誓要報仇。
可他一個讀書人，手無縛雞之力，怎麼報仇？他想了好久，想到了一個人——端王。
端王在蜀地，手裡有兵，又恨顧清辭。馬文才寫了一封信，派人送到蜀地，交給端王。
信上寫得很誠懇。“王爺，我是馬三寶的兒子馬文才。顧清辭害得我家破人亡，我要報仇。
我知道您也恨她。咱們聯手，一起對付她。我出銀子，您出兵。事成之後，我什麼都不要，隻要她死。”端王看完信，笑了。他把信遞給旁邊的大臣。
“馬三寶的兒子？有意思。他要報仇，我幫他。他出銀子，我出兵。可我不能明著出兵。明著出兵，顧清辭就知道了。知道了，就打過來了。我得暗著來。”
他把苟文遠叫來。“你去江南，找馬文才。讓他出銀子，我出人。人在蜀地訓練，練好了，去新城報仇。”
苟文遠點點頭，去了江南。馬文才見了苟文遠，二話不說，拿出了十萬兩銀子。
苟文遠收了銀子，回到蜀地，找了一批亡命徒，在深山裡訓練。練刀，練箭，練暗殺。
練了半年，練出了一百個殺手。端王給他們每人配了一把弩，弩箭上塗了毒，見血封喉。
他讓他們去新城，找機會殺顧清辭。能殺就殺，殺不了就跑，跑不了就死。
一百個殺手從蜀地出發，扮成商人、乞丐、和尚、道士，混進了新城。
他們分散在城裡各處，有的住在客棧裡，有的住在廟裡，有的住在百姓家裡。
他們不聯絡，不接頭，各自為戰。他們的任務是等機會，等顧清辭出門的時候，下手。
可他們不知道，他們的行蹤早就被林嘯的人盯上了。林嘯的眼線遍佈新城，一隻蒼蠅飛進來都知道。
一百個殺手一進新城，他就知道了。他把情報遞給顧清辭，顧清辭看了一眼，笑了。
“一百個殺手？端王這回下了血本。”
林嘯說。“顧王爺，他們帶著弩，弩箭上塗了毒。見血封喉。您出門的時候要小心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我不出門。讓他們等。等急了，自己就出來了。”
她把張橫叫來。“張橫，從今天起，城裡的巡邏加強一倍。街上的便衣也加一倍。發現可疑的人，先抓起來，再審。”
張橫挺起胸膛。“是！”
一百個殺手在新城等了一個月，冇等到機會。顧清辭不出門，每天待在院子裡。
院子外麵有白狐營的士兵把守，蒼蠅都飛不進去。殺手們急了，有人想硬闖，可看了看那些士兵，腿就軟了。
硬闖就是送死。有人想撤，可又不敢。端王說了，殺不了顧清辭，就彆回去。回去也是死。
他們商量了一下，決定在城門口動手。顧清辭雖然不出門，可她總要出門的。她不出門，就等她出門。她出門，就要經過城門。在城門動手，機會大。
可他們不知道，他們的計劃也被林嘯知道了。
林嘯的眼線混在他們中間，他們說什麼，做什麼，林嘯都知道。
林嘯把情報遞給顧清辭，顧清辭看了一眼，笑了。
“在城門動手？他們倒是會挑地方。”
她把張橫叫來。“張橫，從今天起，城門加派兩倍的守衛。進出城門的人，都要搜身。可疑的，扣下。”
張橫點點頭，去安排了。
一百個殺手在城門口等了半個月，冇等到顧清辭。
顧清辭還是不出門。他們又急了，商量了半天，決定換地方。
不在城門動手了，在顧清辭的院子外麵動手。院子外麵有士兵把守，可士兵不多，隻有二十個。
他們一百個人，衝上去，二十個士兵擋不住。衝進院子，殺了顧清辭，就跑。跑不掉，就死。死也值了。
可他們的計劃又被林嘯知道了。林嘯把情報遞給顧清辭，顧清辭看了一眼，笑了。
“衝我的院子？他們倒是敢想。”
她把張橫叫來。“張橫，從今天起，院子外麵的士兵加一倍。院子裡再加一倍。院牆上也派人守著。一隻蒼蠅飛進來，都要打下來。”
張橫挺起胸膛。“是！”
一百個殺手在院子外麵等了一個月，冇等到機會。
院子外麵的士兵從二十個變成了四十個，院牆上也站了人，弓箭對著外麵。他們衝上去，還冇到院牆，就被射成刺蝟了。他們不敢衝了。
他們想跑，可又不敢跑。端王說了，殺不了顧清辭，就彆回去。回去也是死。他們進退兩難，蹲在城裡，像冇頭的蒼蠅。
林嘯把他們的窘境告訴了顧清辭，顧清辭笑了。
“不急。讓他們蹲。蹲久了，就自己出來了。”
果然，又過了半個月，有人忍不住了。一個殺手在街上喝酒，喝醉了，罵端王。說端王不是東西，讓他們來送死。旁邊的人聽見了，報了官。
張橫帶著人，把他抓了。審了一夜，他全招了。他們有多少人，藏在哪兒，誰領頭，都招了。
張橫帶著人，一夜之間，把一百個殺手全抓了。
一個都冇跑掉。領頭的叫趙虎，是端王的親信。
他被押到顧清辭麵前，跪在地上，渾身是傷，可眼睛裡的那股狠勁還在。他昂著頭，瞪著顧清辭。
“顧清辭，你厲害。我服了。你殺了我吧。”
顧清辭低頭看著他。“殺你？殺了你，端王還會派彆人來。
我不殺你。你回去，告訴端王，他的人我抓了，他的弩我收了。
他再敢派人來，我就親自去蜀地找他。找他的時候，就不是抓幾個人那麼簡單了。”
趙虎磕了三個頭，爬起來，跑了。他回到蜀地，把顧清辭的話告訴了端王。
端王聽完，臉都白了。他把苟文遠叫來，罵了一頓。苟文遠低著頭，不敢說話。
端王喘著粗氣，在屋裡轉了好幾圈，忽然停下來。
“算了。不殺了。殺不了。再殺，她就要來蜀地了。她來了，我就完了。”
他把那些殺手的事壓了下去，再也不提了。
訊息傳到新城，蕭夜闌站在顧清辭身邊，看著她擦槍。
“端王又輸了。一百個殺手，全被抓了。他不敢再派人來了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是他輸了。是他怕了。怕了，就不敢了。不敢了，就老實了。老實了，就太平了。”
蕭夜闌說。“那你還防不防？”
顧清辭說。“防。怎麼不防？他不來，我也要防。防好了，他來了也不怕。冇防好，他來了就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