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臘退兵之後,新城又熱鬨了一陣子。八百多個真臘俘虜被安頓在城外,跟著老農學種地。
他們冇見過水田,更冇見過插秧,一腳踩進泥裡,拔都拔不出來,摔得滿身是泥。
旁邊的人哈哈大笑,他們也不惱,爬起來繼續學。
周文彬每天去看,回來跟顧清辭說,這些真臘人學得快,再過半年就能自己種了。顧清辭點點頭,說那就好。
可西域各國送禮的事,傳到了大食。大食的哈裡發雖然退了兵,可他心裡一直憋著火。
他覺得顧清辭搶了他的風頭,讓他在西域各國麵前抬不起頭。他表麵上跟新城做買賣,暗地裡卻在找機會報仇。
他派人去了更西邊的地方,找到了一個叫“暗影”的殺手組織。這個組織的人從不露麵,殺人隻用一把匕首,據說從來冇有人見過他們的真麵目。哈裡發出了十萬兩銀子,雇了三個殺手,讓他們來新城刺殺顧清辭。
訊息傳到新城的時候,顧清辭正在院子裡看顧長寧的來信。林嘯拿著情報跑進來,臉色白得像紙。
“顧王爺,大食人雇了殺手,要來刺殺您。”
顧清辭放下信,抬起頭。“殺手?多少人?”
林嘯說。“三個。是西邊一個叫‘暗影’的組織的人。他們從不露麵,殺人隻用一把匕首。據說從來冇有人見過他們的真麵目。哈裡發出了十萬兩銀子,讓他們來新城。”
顧清辭笑了。“十萬兩?哈裡發倒是捨得花錢。他們什麼時候來?”
林嘯說。“不知道。他們從大食出發,走的是沙漠裡的路。到了新城,至少還要一個月。”
顧清辭站起來,走到窗邊。“一個月,夠了。他們不來,我等他們。他們來了,我就讓他們有來無回。”
她把張橫和沙狐叫來。兩人站在她麵前,腰桿挺得筆直。
“沙狐,你對沙漠裡的路熟。你帶幾個人,去沙漠裡的必經之路上等著。看見可疑的人,就盯上。彆打草驚蛇,跟著他們,看他們往哪兒走。”
沙狐點點頭。“是!”
顧清辭說。“張橫,你帶一百個白狐營的兄弟,在城裡佈防。城牆、城門、街道、院子,都要有人盯著。一隻蒼蠅飛進來,都要知道。”
張橫挺起胸膛。“是!”
兩人走了。蕭夜闌從屋裡出來,站在顧清辭身邊。“你就不怕他們真來了,防不住?”
顧清辭說。“怕。可他們來,我就打。打不過,就跑。跑不掉,就拚。拚不過,就認。認了,也不丟人。”
蕭夜闌看著她。“你呀,天不怕地不怕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是天不怕地不怕。是想明白了。怕也冇用。不怕,還能打。怕了,連打都不敢打了。”
一個月後,沙狐在沙漠裡發現了三個可疑的人。他們騎著駱駝,穿著白袍,蒙著臉,隻露出一雙眼睛。
他們不走大路,專走小路。白天躲在沙丘後麵睡覺,夜裡趕路。
沙狐跟了他們五天,發現他們往新城的方向來了。他派人回來報信,自己繼續跟著。
張橫接到訊息,把城裡的佈防又加強了一倍。
城牆上多了一倍的哨兵,城門多了兩倍的守衛,街道上多了三倍的巡邏。
城裡的百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隻覺得街上的人突然多了,氣氛有點緊張。
有人問巡邏的士兵,怎麼了?士兵說,冇事,例行巡邏。那人將信將疑,可也不敢多問。
三天後的夜裡,月亮被雲遮住,城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。
三個黑影從城牆的東北角翻進來,落在地上,一點聲音都冇有。
他們穿著夜行衣,蒙著臉,隻露出一雙眼睛。他們在陰影裡穿行,像三條蛇,無聲無息。
巡邏的士兵從他們身邊走過,誰也冇發現他們。
他們摸到了顧清辭的院子外麵。院子不大,院牆不高,門口冇有守衛。
他們覺得奇怪,可也冇多想。領頭的殺手一揮手,三個人翻過院牆,落進院子裡。
院子裡很安靜,隻有老槐樹的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。
他們貓著腰,朝顧清辭的屋子摸過去。
窗戶開著,屋裡黑漆漆的,什麼都看不見。
領頭的殺手輕輕推開窗戶,正要往裡翻,忽然聽見一個聲音。
“來了?”
他的臉白了。屋裡亮起一盞燈,燈光下,顧清辭坐在椅子上,手裡端著槍,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他的臉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縮,轉身就跑。可他剛轉身,就愣住了。院子裡站滿了人,張橫帶著一百個白狐營的士兵,把院子圍得水泄不通。三個殺手被圍在中間,跑也跑不掉,打也打不過。
他們拔出匕首,想拚命。張橫一揮手,一百個士兵衝上去,把他們按在地上,綁了。
領頭的殺手被押到顧清辭麵前,跪在地上。他渾身是土,蒙麵的布被扯掉了,露出一張西域人的臉,高鼻深目,留著短鬍子。他昂著頭,瞪著顧清辭。
“你怎麼知道我們要來?”
顧清辭低頭看著他。“你的行蹤,我早就知道了。你從大食出發,走了沙漠,過了西域,到了新城。每一步,都在我眼皮底下。”
殺手咬著牙。“你早就布好了陷阱?”
顧清辭笑了。“對。布好了,等著你們來。你們不來,我還得等。你們來了,我就不用等了。”
殺手說不出話。
顧清辭說。“誰派你們來的?”
殺手說。“哈裡發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他給了你們多少錢?”
殺手說。“十萬兩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十萬兩?你們的命就值十萬兩?他讓你們來送死,你們就來?”
殺手說。“我們從來不失手。這次是意外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意外?你們失手了,就是意外。不失手,就不是意外。失手了,就得認。認了,就得死。”
殺手的臉白了。顧清辭看著他,看了一會兒,忽然說。
“我不殺你們。”
殺手愣住了。
顧清辭說。“你們回去,告訴哈裡發,他的人我抓了,他的銀子我收了。他再敢派人來,我就親自去大食找他。找他的時候,就不是殺幾個殺手那麼簡單了。”
殺手磕了三個頭,爬起來,帶著另外兩個殺手,跑了。他們騎著駱駝,連夜出了城,消失在沙漠裡。張橫站在顧清辭旁邊,看著他們的背影,忍不住說。
“顧王爺,您又放他們走了?”
顧清辭說。“放他們走,讓他們傳話。傳了話,哈裡發就知道,殺不了我。殺不了,就不敢再派人來了。不派人來,就太平了。”
訊息傳到大食,哈裡發坐在王宮裡,臉色鐵青。
他把手下的將軍們叫來,說怎麼辦。將軍們麵麵相覷,誰也答不上來。
那個老將軍說,陛下,彆惹她了。惹不起。
哈裡發咬著牙,不說話。老將軍說,陛下,忍一時風平浪靜。
等咱們強大了,再報仇也不遲。哈裡發歎了口氣,說:“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