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的鹽商倒了之後,京城的糧食市場也恢複了正常。
老百姓買得起糧,吃得起鹽,日子好過了不少。小皇帝每天批摺子、見大臣,忙得腳不沾地,可他心裡踏實。他知道,自己做的事是對的。
對的事,就要堅持做。可他不知道,有人正躲在暗處,盯著他的一舉一動。
那個盯著他的人,不是端王,不是呼韓邪,也不是黎元。
是一個他冇見過的人。這個人叫陳友諒,是陳文和的侄子。
陳文和被貶之後,陳友諒一直在暗中活動,想替叔叔報仇。
他恨顧清辭,也恨小皇帝。他覺得,是顧清辭害了他叔叔,是小皇帝偏袒顧清辭。
他等了好幾年,終於等到了一個機會。
這個機會,是江南的鹽商給他的。鹽商們雖然倒了,可他們的銀子還在。
陳友諒找到鹽商們的家眷,說你們想報仇嗎?想報仇,就出銀子。我替你們辦。
鹽商們的家眷恨小皇帝恨得牙癢癢,二話不說,湊了二十萬兩銀子,交給陳友諒。
陳友諒拿著銀子,去了蜀地,找端王。
端王正在王府裡喝茶,聽說陳友諒來了,眉頭皺了一下。“陳友諒?他來乾什麼?”
旁邊的人說。“他說他有辦法對付顧清辭。”
端王笑了。“對付顧清辭?他一個商人,能有什麼辦法?”
旁邊的人說。“他說,他認識一個人,能殺顧清辭。”
端王的眼睛眯了起來。“殺顧清辭?誰?”
旁邊的人說。“他冇說。他說,要見了您才說。”
端王想了想,說。“讓他進來。”
陳友諒被帶進來的時候,端王坐在椅子上,手裡端著茶杯。陳友諒跪下來,磕了三個頭。
“王爺,小人有一個辦法,能殺顧清辭。”
端王說。“什麼辦法?”
陳友諒說。“小人認識一個神箭手,叫哲彆。
他不是大周人,是從草原上來的。他的箭法百發百中,能在三百步外射中銅錢。
讓他去新城,找機會射殺顧清辭。顧清辭一死,新城就亂了。新城亂了,王爺就有機會了。”
端王放下茶杯,看著他。“哲彆?我聽說過這個人。他不是投靠了顧清辭嗎?”
陳友諒說。“那是假的。他是假裝投靠,等機會。他恨顧清辭,恨她殺了他的族人。他一直想報仇,可冇機會。這回,他願意幫王爺。”
端王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笑了。“行。你讓他去。殺成了,我重重賞你。殺不成,你知道後果。”
陳友諒磕了三個頭,爬起來,跑了。
哲彆這個人,確實是草原上的神箭手。他的族人被白狐營殺了,他恨顧清辭,可他知道自己打不過她。
他假裝投靠,混進了新城,在白狐營裡當了一個小小的教頭。
他教新兵射箭,教得很認真,冇人懷疑他。他等了好幾年,終於等到了一個機會。
那天,顧清辭去城外的靶場看新兵練箭。哲彆也在靶場上,教幾個新兵射箭。他看見顧清辭來了,心跳了一下。他的手按在弓上,眼睛盯著顧清辭。三百步,夠了。他悄悄拉開弓,搭上箭,瞄準顧清辭的後背。
張橫站在顧清辭旁邊,忽然覺得不對勁。他回頭一看,看見哲彆正拉著弓,箭尖對著顧清辭。他的臉白了,大喊一聲。
“顧王爺,小心!”
顧清辭聽見喊聲,身體往旁邊一閃。箭擦著她的肩膀飛過去,釘在身後的木樁上,箭尾還在嗡嗡地顫。哲彆見一箭冇中,又搭了一支箭,正要射。張橫已經衝上去了,一刀砍在他的弓上,弓斷了,箭掉在地上。哲彆轉身就跑,可跑了幾步,就被白狐營的士兵按住了。
張橫把他押到顧清辭麵前,一腳踹在他腿彎上,讓他跪下。哲彆不肯跪,昂著頭,瞪著顧清辭。
“哲彆,我待你不薄,你為什麼殺我?”
哲彆說。“你殺了我的族人,我要替他們報仇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你的族人?你的族人跟著呼韓邪來打新城,我殺了他們,是戰場上的事。戰場上的事,不是你死,就是我活。你恨我,應該的。可你不該用這種辦法。”
哲彆說。“不用這種辦法,我打不過你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你打不過我,就認輸。認輸了,好好活著。你的族人死了,你活著,替他們活著。你死了,誰替他們活著?”
哲彆的眼淚下來了。他跪在地上,磕了三個頭。“顧王爺,我錯了。你殺了我吧。”
顧清辭低頭看著他。“殺你?殺了你,你的族人就真的冇人替他們活著了。我不殺你。你走吧。走得遠遠的,彆再回來了。”
哲彆站起來,走了幾步,忽然回頭。“顧王爺,你不殺我,你會後悔的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後悔?我從不後悔。”
哲彆走了。張橫站在旁邊,忍不住說。“顧王爺,您就這麼放他走了?他是來殺您的!”
顧清辭說。“放他走,讓他傳話。傳了話,大家都知道,殺不了我。殺不了,就不敢來了。”
訊息傳到蜀地,端王坐在王府裡,臉色鐵青。他把茶杯摔在地上,碎片濺了一地。
“廢物!都是廢物!哲彆號稱神箭手,連一個女人都射不中!”
旁邊的人說。“王爺,不是哲彆不行,是顧清辭太厲害了。她的人發現了哲彆,她躲開了箭。再好的箭手,也射不中一個會躲的人。”
端王咬著牙。“那你說怎麼辦?”
旁邊的人說。“王爺,彆惹她了。惹不起。”
端王喘著粗氣,在屋裡轉了好幾圈,忽然停下來。“惹不起也要惹。我咽不下這口氣。”
旁邊的人不敢再勸了。
訊息傳到草原,呼韓邪坐在帳篷裡,聽完稟報,半天冇說話。
旁邊的人問他,大汗,您怎麼了?他歎了口氣,說冇什麼。就是覺得,顧清辭這個人,太厲害了。
箭都射不中她,還有什麼能殺她?旁邊的人說,那咱們還跟她作對嗎?呼韓邪說,不作對了。作對就是找死。
訊息傳到安南,黎元坐在王宮裡,聽完稟報,臉都白了。他連忙把大臣們叫來,說以後不許再提新城的事,不許再惹顧清辭。誰惹了,殺無赦。大臣們麵麵相覷,可誰也不敢說什麼。
蕭夜瀾站在顧清辭身邊,看著她擦槍。
“哲彆跑了,端王縮了,呼韓邪怕了,黎元也怕了。你又贏了一回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是贏。是冇輸。冇輸,就是贏了。”
蕭夜闌看著她。“你就不怕還有人來?”
顧清辭說。“怕。可他們不敢來。他們知道,來了也是送死。送死的事,冇人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