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氏人退兵之後,西域的商路又穩了。烏孫國王獵驕靡派人送來了十匹汗血寶馬,說是謝禮。
大宛國王毋寡也派人送來了二十匹,說是友誼。顧清辭讓人把馬牽到馬圈裡,讓鐵木兒挑了幾匹最好的,給白狐營的騎兵當坐騎,剩下的留著配種。鐵木兒摸著那些馬,眼睛都亮了。
“顧王爺,這汗血寶馬可是寶貝。跑得快,耐力好,打仗的時候衝起來像一陣風。有這馬,咱們的騎兵就更厲害了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厲害了好。厲害了,就冇人敢來打了。”
可西域穩了,西邊更遠的地方又傳來了訊息。這次不是打仗,是使者。林嘯拿著情報跑進來的時候,臉色有點古怪。
“顧王爺,城外來了幾個人,說是從西邊一個大國來的,叫安息。”
顧清辭正在院子裡看顧長寧的來信,聞言抬起頭。“安息?冇聽說過。他們來乾什麼?”
林嘯說。“說是來拜見您的。帶了不少禮物,還有一封信。領頭的叫蘇萊曼,是安息國的宰相。”
顧清辭站起來,走到窗邊。“安息?比大食還遠?他們來拜見我?”
她把張橫叫來。“張橫,帶幾個人,去看看。把他們接進來。”
張橫點點頭,跑了。
安息使者被帶進來的時候,顧清辭在正廳裡等著。
使者有五個人,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,瘦瘦的,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袍,頭上纏著白布,腰間掛著一把鑲滿寶石的彎刀。他見了顧清辭,右手放在胸前,彎腰行了一個禮。
“安息國宰相蘇萊曼,見過顧王爺。我們國王派我來,給顧王爺送點薄禮,聊表心意。”
他一揮手,後麵的人抬上來幾個箱子。開啟一看,有金器、銀器、寶石、地毯,還有幾把大馬士革鋼刀。刀身花紋細密,鋒利無比,一看就是好東西。顧清辭拿起一把刀,看了看,又放下。
“你們國王,有什麼事?”
蘇萊曼說。“我們國王聽說顧王爺威名遠揚,打敗了大食人,收服了烏孫人,趕走了月氏人,非常敬佩。他派我來,想跟新城結盟。以後安息和新城,互通有無,互不侵犯。”
顧清辭笑了。“結盟?我們離著幾萬裡,中間隔著沙漠、雪山、草原,還有好多個國家。怎麼互通有無?”
蘇萊曼說。“路是遠了點,可也不是不能走。從安息到新城,走半年就到了。我們國王說了,隻要顧王爺答應,以後安息的商人可以在新城自由做買賣,新城的商人也可以到安息去做買賣。兩邊都有好處。”
顧清辭想了想,忽然笑了。“你們國王,是想跟新城做生意吧?”
蘇萊曼的臉紅了一下。“也……也是。做生意,對兩邊都有好處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做生意可以。結盟就算了。我做我的買賣,你做你的買賣。公平交易,誰也不吃虧。不用結盟。”
蘇萊曼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又嚥了回去。他點了點頭。“行。就按顧王爺說的辦。”
顧清辭讓人安排他們住下,晚上擺了酒席招待。
酒過三巡,蘇萊曼的話多了起來。他說安息現在很強大,地盤比大食還大,軍隊有幾十萬人,戰馬有幾十萬匹。他們跟大食打了好多年仗,把大食打得節節敗退。
新城的貨如果能運到安息去,一定能賣大價錢。顧清辭聽著,冇說話。蕭夜闌坐在旁邊,看了她一眼。
酒席散了,蘇萊曼回去休息了。蕭夜闌走到顧清辭身邊。
“安息人想跟咱們做生意,是好事。可他們離得太遠了,路上不安全。大食、烏孫、月氏,都在中間攔著。貨能運過去嗎?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急。先讓他們來。來了幾次,熟了,再說。路是人走出來的,走多了就安全了。”
蕭夜闌點點頭。
安息使者走了之後,新城和安息之間的買賣很快就做起來了。
安息的商人沿著絲綢之路,一路往東,走了半年,到了新城。他們把安息的金器、銀器、寶石、地毯、鋼刀運過來,又把新城的絲綢、瓷器、茶葉運回去。一來一去,利潤豐厚。
蘇萊曼每個月都派商隊來,有時候一個月來兩趟。他跟買買提熟了,稱兄道弟,喝酒吃肉。
可買賣做得好好的,安息那邊又出事了。不是打仗,是內亂。蘇萊曼在信裡說,安息的老國王病死了,幾個王子爭位子,打起來了。大食人趁虛而入,搶了安息好幾個城。商路斷了,安息的商人過不來,新城的商人也過不去。
顧清辭看完信,眉頭皺了起來。“安息亂了?大食人趁火打劫?”
林嘯說。“是。大食的哈裡發聽說安息內亂,就派兵打過來了。搶了好幾個城,殺了很多人。安息的王子們還在內鬥,冇人管大食人。再這樣下去,安息就要亡國了。”
顧清辭站起來,走到窗邊。“安息亡了,大食就強了。大食強了,就會來打新城。咱們不能看著安息亡。”
她把鐵木兒和阿不都叫來。
“鐵木兒,你帶兩千騎兵,去安息。幫安息人把大食人趕出去。阿不都,你帶一千步兵,在後麵跟著。鐵木兒打不過,你就上去幫忙。”
兩人齊聲說。“是!”
顧清辭說。“還有,告訴安息的王子們,彆打了。再打,大食人就把他們的國滅了。先一起打大食,打完了,再爭位子。誰打大食出力多,我就幫誰當國王。”
鐵木兒和阿不都帶著三千人,從新城出發,往西邊去了。走了兩個月,到了安息。
安息已經亂成一鍋粥,幾個王子帶著各自的兵馬,你打我,我打你,誰也不讓誰。
大食人的軍隊已經占了安息的西邊好幾個城,正準備往東邊打。鐵木兒找到安息的大王子,把顧清辭的話說了。大王子猶豫了一下,說行。先打大食,打完了再爭。
鐵木兒又去找二王子、三王子,把同樣的話說了。幾個王子都不願意,可他們知道,不打大食,國就冇了。國冇了,爭位子也冇用。他們咬著牙,答應了。
安息的幾個王子聯合起來,加上鐵木兒的三千人,湊了五萬人,往西邊去打大食人。
大食的哈裡發聽說安息人聯合了,還來了新城的援兵,臉都白了。
他想撤兵,可已經晚了。五萬人衝上來,把大食人的軍隊圍在中間。
大食人本來就怕新城的兵,現在又多了好幾萬安息人,更是嚇得腿軟。打了一天,大食人死了幾千,剩下的投降了。
大食的哈裡發派人來求和,說願意把搶走的城還回來,還賠十萬兩銀子。
鐵木兒說,還回來就行。銀子不要。大食人高高興興地走了。安息的幾個王子站在城牆上,看著大食人撤退的背影,鬆了口氣。可他們剛鬆了這口氣,又開始爭位子了。
大王子說他是長子,應該當國王。二王子說他能打仗,應該當國王。三王子說他聰明,應該當國王。吵來吵去,誰也不讓誰。
鐵木兒站在旁邊,聽他們吵了半天,忽然開口了。
“彆吵了。顧王爺說了,誰打大食出力多,她就幫誰當國王。你們說說,誰出力多?”
幾個王子都不說話了。大王子出了兩萬人,二王子出了一萬五,三王子出了一萬。大王子出力最多。鐵木兒說,那就是大王子的。二王子和三王子不服,可也不敢說什麼。顧王爺的人在這兒,他們不敢鬨。
大王子當了國王,派人給顧清辭送了一份厚禮,還有一封信。
信上寫得很誠懇。“顧王爺,您幫安息趕走了大食人,安息人感激不儘。以後安息的商路,永遠對新城開放。
安息的商人,永遠守新城的規矩。”顧清辭看完信,笑了。蕭夜闌問她笑什麼,她把信遞給他。蕭夜闌看完,也笑了。
“你又幫了一個國家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是幫。是互相幫忙。安息穩了,大食就不敢往東邊來了。大食不敢來,西域就穩了。西域穩了,新城的商路就安全了。安全了,大家都有錢賺。”
蕭夜闌看著她。“你呀,走到哪兒管到哪兒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是我要管。是他們要我管。管了,就太平了。不管,就亂了。亂了,大家都冇好日子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