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斯人退兵之後,北邊的海岸安靜了。
瓦西裡回去之後,果然老實了,再也冇派兵來。他派了商人來,帶著羅斯國的皮毛、海象牙、琥珀,換了新城的絲綢、瓷器、茶葉,高高興興地回去了。
海龍王看著那些商人,心裡還是不踏實,跟顧清辭說,這些羅斯人會不會又搞鬼?顧清辭說,不會。他們嚐到了做買賣的甜頭,就不會再打仗了。打仗要死人,做買賣賺錢,誰願意死人?
可北邊安靜了,西邊又出事了。這回不是烏孫,也不是大宛,是一個更西邊的部落,叫月氏。
月氏部落以前在西域一帶遊牧,後來被大食人趕跑了,跑到更西邊去了。這幾年大食人敗了,月氏人又回來了。他們的首領叫阿提拉,是個三十來歲的年輕人,長得虎背熊腰,力大無窮,能生撕虎豹。
他手下有八千騎兵,個個騎著高頭大馬,拿著彎刀,在草原上橫行霸道。他聽說大食人被顧清辭打敗了,烏孫人也被顧清辭收拾了,大宛人更是投靠了新城,心裡不服。
“顧清辭?一個女人,能有多大本事?大食人敗給她,是因為大食人太弱。烏孫人敗給她,是因為烏孫人太慫。我月氏勇士天下無敵,還怕一個女人?”
他帶著八千騎兵,從西邊殺過來,一路搶了好幾個小部落,一直殺到烏孫的地盤。
烏孫國王獵驕靡嚇得腿都軟了,連忙派人來新城求救。使者跪在顧清辭麵前,磕頭如搗蒜。
“顧王爺,月氏人來了!八千騎兵,一路燒殺搶掠,我們國王擋不住,求您出兵!”
顧清辭放下槍,站起來。“月氏?冇聽說過。阿提拉?也冇聽說過。他帶八千人來,就想在我的地盤上撒野?”
她把鐵木兒和阿不都叫來。
“鐵木兒,你帶兩千騎兵,先去烏孫,擋住月氏人。彆硬拚,拖著他們。等我的命令。”
鐵木兒挺起胸膛。“是!”
顧清辭又說。“阿不都,你帶一千步兵,在後麵跟著。鐵木兒拖住了,你就從側麵殺進去。前後夾擊,讓他們跑不掉。”
阿不都點點頭。“是!”
兩人帶著三千人,從新城出發,往西邊去了。走了十天,到了烏孫。烏孫城外一片狼藉,月氏人已經搶了好幾個村子,燒了房子,殺了人,搶了牲口。獵驕靡縮在王宮裡不敢出來,城牆上的士兵腿都在抖。鐵木兒勒住馬,看著遠處月氏人的營地,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八千騎兵,不少。”
阿不都說。“咱們隻有三千,打不過。”
鐵木兒說。“不是打不過。是不能硬打。顧王爺說了,拖著他們。等她的命令。”
鐵木兒派人在月氏人的營地外麵轉悠,看見巡邏的就放箭,射完了就跑。
月氏人追出來,他們就跑得更遠。追了半天,追不上,又回去了。剛回去,又來了。折騰了一天一夜,月氏人累得夠嗆。阿提拉在帳篷裡罵娘,可罵完了也冇辦法。
第二天,阿提拉帶著八千騎兵,衝到烏孫城下,要攻城。鐵木兒帶著兩千騎兵,從側麵殺出來,攔住了他們。阿提拉看見鐵木兒,哈哈大笑。
“就這點人,也敢攔我?”
他一揮手,八千騎兵衝上來。鐵木兒不退,帶著兩千騎兵迎上去。
兩邊撞在一起,殺聲震天。月氏人果然勇猛,刀法狠,力氣大,一刀下去,新城的騎兵連人帶馬都被砍翻。鐵木兒的人倒了一片,可他冇退。他知道,退了,烏孫就冇了。烏孫冇了,月氏人就會繼續往東打,打到新城。
阿不都帶著一千步兵,從後麵殺出來。月氏人冇想到後麵還有人,愣了一下。就這一愣的工夫,阿不都的人已經衝進了他們的陣型。前後夾擊,月氏人有點慌了。可他們人多,打退了一批又來一批。鐵木兒的人越打越少,從兩千變成了一千五,從一千五變成了一千。阿不都的人也從一千變成了八百。鐵木兒急了,讓人放訊號。
一支響箭飛上天空,發出尖銳的嘯聲。聲音傳出去很遠,傳到了新城。顧清辭正在院子裡擦槍,聽見訊號,放下槍,站起來。她把張橫叫來。
“張橫,帶一千人,跟我去烏孫。”
張橫挺起胸膛。“是!”
顧清辭背上槍,帶著張橫和一千個白狐營的騎兵,出了城門。一千人騎著馬,日夜兼程,往西邊趕。走了五天,到了烏孫。烏孫城外,鐵木兒的人還在跟月氏人打。鐵木兒渾身是血,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。阿不都也渾身是血,刀都砍捲了。月氏人還有五千多,新城的兵隻剩下一千多了。
顧清辭端著槍,站在遠處的一個小山坡上,透過瞄準鏡看著戰場。阿提拉騎著一匹黑馬,在人群裡衝來衝去,一刀一個,砍翻了十幾個新城的兵。她輕輕釦動扳機。
“砰——!”
阿提拉身邊的那個親衛應聲倒下,從馬上栽下來,摔在地上,一動不動。
阿提拉的臉白了。槍聲又響了,又一個親衛倒下。第三聲,第四聲,第五聲。每響一聲,就倒下一個。阿提拉趴在馬背上,渾身發抖。
他的兵聽見槍聲,不知道敵人在哪兒,隻看見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倒下。有人大喊,是顧清辭!顧清辭來了!扔下刀就跑。
阿提拉在馬上大喊。“彆跑!給我打!”可冇人聽他的。槍聲還在響,每響一聲,就倒下一個。阿提拉身邊的人越來越少,最後隻剩下他一個。他騎在馬上,四處張望。遠處的山坡上,一個女人端著槍,正對著他。他的腿軟了,從馬上摔下來,癱在地上。
張橫帶著人衝上去,把他按在地上,綁了。月氏人的兵看見頭子被抓了,更慌了。有的跑,有的投降,有的跪在地上不敢動。鐵木兒帶著人追了一陣,殺了不少,抓了不少。阿不都帶著人在後麵收拾戰場,把傷員抬下去,把俘虜圈起來。
阿提拉被押到顧清辭麵前。他跪在地上,渾身是血,衣服破破爛爛的,可眼睛裡的那股狠勁還在。他昂著頭,瞪著顧清辭。
“你就是顧清辭?”
顧清辭低頭看著他。“我就是。阿提拉,你服不服?”
阿提拉說。“不服。你偷襲,不算本事。”
顧清辭笑了。“偷襲?你帶著八千人來搶彆人的地盤,殺彆人的百姓,搶彆人的牲口。這叫本事?”
阿提拉說不出話。
顧清辭說。“我給你一條活路。”
阿提拉抬起頭。
顧清辭說。“你回去,帶著你的人,回你們的老家去。彆再往東邊來了。來一次,打一次。打到你永遠服為止。”
阿提拉說。“你不殺我?”
顧清辭說。“殺你乾什麼?你一個首領,殺了你,月氏就亂了。亂了,老百姓遭殃。我不想老百姓遭殃。你回去,好好管你的人。彆再來惹我。”
阿提拉站起來,走了幾步,忽然回頭。“顧清辭,你厲害。我服了。以後月氏人再也不往東邊來了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行。不來就行。”
阿提拉帶著殘兵敗將,灰溜溜地往西邊走了。鐵木兒站在顧清辭旁邊,看著他的背影,問就這麼放他走了?顧清辭說,不放怎麼辦?殺了他?殺了他,月氏人換個首領,還會來。讓他活著,讓他怕了,他就不敢來了。鐵木兒想了想,點點頭。
訊息傳到烏孫,獵驕靡從王宮裡出來,拉著顧清辭的手,眼淚都下來了。
“顧王爺,您救了我一命,救了烏孫一命。我替烏孫的百姓謝謝您。
”顧清辭說,起來吧。彆跪了。以後好好守著,彆讓月氏人再過來。獵驕靡點點頭,說一定。
顧清辭帶著人馬,回了新城。蕭夜闌在城門口等著她,問她打贏了?她說打贏了。
蕭夜闌說,月氏人還會來嗎?她說,不會了。阿提拉怕了,不敢來了。蕭夜闌說,你就不怕他回去之後,又咽不下這口氣,再來?顧清辭笑了,他咽不下也得咽。
他打不過我,再來也是送死。他不想死,就不敢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