烏孫和大宛的事剛了,北邊又傳來訊息。
不是呼韓邪,呼韓邪早就老實了。這回是羅斯人。
上次羅斯國王瓦西裡被顧清辭打跑了,回去之後悶悶不樂,整天喝酒。
他覺得自己丟了麵子,堂堂一個國王,帶著一千多勇士,二十條大船,被一個女人打得落花流水,連金冠都丟了。他咽不下這口氣。他把手下的將軍們叫來,問誰能替他報仇。
將軍們麵麵相覷,誰也不敢吭聲。瓦西裡拍了桌子。
“你們都是廢物!平時吹牛一個比一個厲害,真打仗了,一個比一個慫!”
一個老將軍站出來。“陛下,不是我們慫。是那個女人太厲害了。她手裡有一把槍,能打雷。一響,人就倒了。咱們的人連她在哪兒都冇看清,人就冇了。這仗冇法打。”
瓦西裡說。“槍?槍算什麼?她有一把槍,咱們有幾千個人。她打得了一百個,打得了一千個嗎?打了一千個,還有兩千個。她打不完。”
老將軍說。“陛下,她不是一個人。她手下有白狐營,有一萬多兵。那些兵都是打過仗的,比咱們的勇士還猛。咱們上次去了一千多人,二十條船,連岸都冇上去就被打回來了。”
瓦西裡說。“上次是上次。這次我親自去,帶五千人,五十條船。我就不信,打不過她一個女人。”
老將軍歎了口氣,不敢再勸了。瓦西裡從羅斯國各地召集了五千士兵,五十條大船,浩浩蕩蕩地從北方海域往南邊開。船隊在海麵上走了半個月,到了北邊的海岸。瓦西裡讓人把船停在港口外麵,派斥候上岸打探訊息。斥候回來稟報,說新城的船隊停在港口裡,有三十多條大船,岸上有兵巡邏,但不多。瓦西裡笑了。
“人不多就好。趁他們冇準備,今晚偷襲。”
那天夜裡,月黑風高,海麵上起了大霧。羅斯人的五十條大船,趁著大霧,悄悄摸進了港口。
海龍王的船隊停在港口裡,值夜的士兵縮在船艙裡打瞌睡,誰也不知道有人來了。瓦西裡一揮手,五十條大船衝進港口,把新城的船隊圍在中間。羅斯人點著火把,往新城的船上扔。
船是木頭做的,沾火就著,一下子燒了起來。火光沖天,照亮了半邊天。海龍王從船艙裡衝出來,看見外麵的景象,臉都白了。
“又是羅斯人!快,放訊號!”
一支響箭飛上天空,發出尖銳的嘯聲。聲音傳出去很遠,傳到了新城。顧清辭正在院子裡擦槍,聽見訊號,放下槍,站起來。她把槍背上,把張橫叫來。
“張橫,帶一千人,跟我去碼頭。”
張橫挺起胸膛。“是!”
顧清辭帶著一千個白狐營的騎兵,騎著馬,往碼頭趕。到了碼頭,火光已經照亮了半邊天。羅斯人的船隊把新城的船隊圍在中間,火把扔得到處都是,新城的船燒了十幾條。
海龍王帶著人,在岸上跟羅斯人打在一起。他刀法好,一刀砍翻一個,又一刀砍翻一個。
可羅斯人太多,他一個人打不過來。翻江龍從另一條船上跳下來,帶著幾個人,從側麵殺進去。兩邊夾擊,羅斯人有點慌了。可他們人多,打退一批又來一批。
顧清辭站在碼頭上,端著槍,透過瞄準鏡看著羅斯人的船隊。瓦西裡站在最大的一條船上,光著膀子,手裡提著一把大斧頭,正在指揮。她輕輕釦動扳機。
“砰——!”
瓦西裡身邊的那個老將軍應聲倒下,掉進海裡,水花濺起老高。
瓦西裡的臉白了。槍聲又響了,又一個倒下。第三聲,第四聲,第五聲。每響一聲,就倒下一個。
瓦西裡趴在船板上,渾身發抖。他的士兵聽見槍聲,不知道敵人在哪兒,隻看見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倒下。有人大喊,是那個女人!那個女人來了!扔下斧頭就跑。
顧清辭冇打瓦西裡,一槍一槍打他身邊的人。身邊的人一個個倒下,最後隻剩下他一個。
他癱在船板上,大口喘氣。張橫帶著人衝上他的船,把他按在船板上,綁了。羅斯人的船隊亂了,有的船往外衝,有的船往裡擠,有的船撞在一起,哢嚓哢嚓地響。海龍王帶著人,把羅斯人的船一條一條地圍住,逼他們投降。
天亮了,戰鬥結束了。羅斯人死了五百多,被俘了兩千多,跑了一千多。五十條船,燒了二十條,沉了十條,被抓了二十條。
瓦西裡被押到顧清辭麵前,跪在地上,渾身是血,衣服破破爛爛的,金冠又丟了,頭髮亂糟糟的,像個落湯雞。他昂著頭,瞪著顧清辭。
“顧清辭,你厲害。我服了。”
顧清辭低頭看著他。“服了?你服了,為什麼還來?”
瓦西裡說。“我不服。上次輸了,我咽不下這口氣。這次帶了五千人來,想報仇。又輸了。現在服了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服了就好。我給你一條活路。”
瓦西裡抬起頭。
顧清辭說。“你回去,告訴你們羅斯國的人,北邊的海岸是大周的地盤。你們的船可以來做買賣,你們的兵不能來。來一次,打一次。打到你永遠服為止。”
瓦西裡說。“你不殺我?”
顧清辭說。“殺你乾什麼?你一個國王,殺了你,羅斯國就亂了。亂了,老百姓遭殃。我不想老百姓遭殃。你回去,好好當你的國王。彆再來惹我。”
瓦西裡站起來,走了幾步,忽然回頭。“顧清辭,你厲害。我服了。以後羅斯國的船來新城做買賣,守你的規矩。不占地,不傳教,做完了就走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行。守規矩就行。”
瓦西裡帶著幾十個殘兵敗將,坐著剩下的二十條船,灰溜溜地走了。
海龍王站在碼頭上,看著那些船消失在海麵上,氣得直跺腳。翻江龍問他怎麼了,他說,新城的船又被燒了十幾條,都是新造的。翻江龍說,燒了就燒了。顧王爺說了,舊的不去,新的不來。
海龍王說,你倒是想得開。翻江龍說,不是想得開。是冇辦法。船燒了可以再造,人死了就活不過來了。海龍王歎了口氣,說也是。
訊息傳到京城,小皇帝坐在龍椅上,看著北邊送來的捷報,笑了。他把捷報遞給旁邊的大臣。大臣看完,也笑了。
“陛下,顧王爺又打贏了。羅斯國王又來了,五千人,五十條船,又被她打跑了。”
小皇帝說。“她打贏了,朕高興。可朕也愁。”
大臣說。“陛下愁什麼?”
小皇帝說。“她太厲害了。羅斯國王親自來,五千人,五十條船,都被她打跑了。她比朕厲害,朕高興。可她比朕厲害太多了,朕怕。”
大臣不敢說話了。小皇帝站起來,走到窗邊,看著北邊的方向。
“朕不怕她打朕。她不會打朕。朕怕她不管朕。她要是不管朕了,朕就完了。”
顧清辭站在城樓上,看著遠處的新城。夕陽下,那座城閃著金色的光。蕭夜闌走到她身邊。
“瓦西裡跑了,羅斯人不會再來了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一定。他們還會來。可他們不會再帶著兵來了。他們會帶著貨來。做買賣,比打仗劃算。”
蕭夜闌說。“你就不怕他們打著做買賣的幌子,又來搞事?”
顧清辭說。“怕。可他們不敢。瓦西裡服了,他的人也服了。服了,就不敢搞事。搞事,就是找死。”
蕭夜闌看著她。“你呀,走到哪兒打到哪兒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是我要打。是他們要惹我。惹了,就得付出代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