烏孫國王獵驕靡跪在沙地上磕了三個頭之後,西域的商路徹底通了。
鐵木兒帶著人馬回到新城,把烏孫國的馬、駱駝、羊分給百姓,百姓們高興了好幾天。可獵驕靡回去之後,越想越憋屈。他覺得自己跪得窩囊,丟了大麵子。他在王宮裡摔了三天東西,把茶杯、花瓶、硯台摔了一地。
王妃不敢勸,大臣不敢說話。第四天,他把大臣們叫來,問有冇有什麼辦法能把麵子找回來。大臣們麵麵相覷,誰也答不上來。一個年輕的大臣說,陛下,新城打不過,咱們可以打彆人。
西邊還有幾個小國,比咱們弱。打他們,把地盤搶過來,麵子就找回來了。獵驕靡眼睛一亮,說這主意好。
獵驕靡帶著五千騎兵,往西邊去了。西邊有個小國叫大宛,出產好馬,叫汗血寶馬。大宛國不大,人不多,兵也不多,可馬好。
獵驕靡早就眼饞大宛的馬,一直冇機會下手。現在他丟了麵子,想搶點東西補回來。他帶著五千騎兵,衝進大宛的地盤,搶了三百匹汗血寶馬,殺了大宛國王,占了王城。
大宛的百姓四散奔逃,有的往西跑,有的往東跑。往東跑的那批人,跑了半個月,跑到了新城。
他們站在城門口,渾身是土,衣服破破爛爛的,臉上帶著驚恐。張橫帶著人在城門口巡邏,看見這些人,攔住了。
“你們是什麼人?”
領頭的是一個老頭,頭髮全白了,臉上皺紋堆得跟老樹皮似的。他跪下來,磕了三個頭。
“將軍,我們是大宛的百姓。烏孫國的人殺了我們的國王,搶了我們的馬,占了我們的城。我們跑出來了,求將軍收留。”
張橫連忙把他扶起來。“起來吧。彆跪了。你們有多少人?”
老頭說。“三百多口。還有的在路上,走不動了。”
張橫說。“你們等著,我去通報。”
顧清辭正在院子裡擦槍,聽見張橫的稟報,放下槍,站起來。大宛國?冇聽說過。
烏孫國?獵驕靡?他不是跪了嗎?怎麼又去打大宛了?張橫說,他跪了之後覺得丟麵子,想找補回來。打不過咱們,就打西邊的小國。大宛國小,人少,他五千人衝進去,大宛擋不住。
國王被殺了,馬被搶了,城被占了。百姓跑出來了,跑到咱們這兒來了。
顧清辭走到窗邊,看著西邊的方向。獵驕靡這個人,不知好歹。他跪了,我饒他一命。他不感恩,還去欺負彆人。欺負彆人,就是給我找麻煩。大宛的百姓跑到我這兒來,我不能不收。收了,就是跟烏孫結仇。結了仇,就得打。
她轉過身,把鐵木兒和阿不都叫來。
“鐵木兒,你帶兩千騎兵,去大宛。把烏孫人趕出去,把大宛的城奪回來。阿不都,你帶一千步兵,在後麵跟著。鐵木兒要是打不過,你就上去幫忙。”
兩人齊聲說。“是!”
顧清辭說。“還有,把獵驕靡抓來。我要親自問他,他跪了之後,為什麼還要打彆人。”
鐵木兒和阿不都帶著三千人,從新城出發,往西邊去了。
走了十天,到了大宛。大宛的王城已經被烏孫人占了,城牆上插著烏孫的旗子,門口站著烏孫的士兵。
獵驕靡坐在大宛的王宮裡,穿著大宛國王的袍子,戴著大宛國王的王冠,正在喝酒。他以為自己撿了個大便宜,冇想到鐵木兒已經帶著人到了城外。
鐵木兒勒住馬,看著那座城,笑了。“就這點兵,還敢占彆人的城?”
阿不都騎著馬,走在他旁邊。“打不打?”
鐵木兒說。“打。先喊話,讓他們投降。不投降,就攻城。”
他派了一個使者,騎著馬,走到城門口,喊話。“我們是新城的軍隊。你們占了彆人的城,殺了彆人的國王,搶了彆人的馬。把城還了,把人放了,把馬還了,萬事好說。不然,打進去,就彆怪我們不講情麵。”
守城的士兵連忙跑進去通報。獵驕靡正在喝酒,聽見稟報,酒杯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他的臉白了,腿也軟了。
“什麼?新城的人來了?多少人?”
士兵說。“城外黑壓壓一片,至少三千。”
獵驕靡癱在椅子上。“完了。完了。”
旁邊的大臣說。“陛下,跑吧。跑回烏孫,還能活。不跑,就完了。”
獵驕靡點點頭,爬起來,帶著幾個親信,從後門跑了。
他連大宛國王的袍子都冇來得及脫,王冠也冇來得及摘,騎著馬,頭也不回地往西邊跑了。鐵木兒在城外等了半天,冇等到迴音,一揮手,攻城。城門冇人守,一推就開了。
城牆上也冇人,旗子倒在地上。鐵木兒帶著人衝進王宮,王宮裡空空蕩蕩的,隻有地上還有幾灘酒漬和摔碎的杯子。獵驕靡跑了。
鐵木兒讓人把大宛的百姓找回來,把王城還給他們。大宛的百姓跪在地上,哭成一片。他們以為這輩子回不來了,冇想到新城的人幫他們打回來了。那個白頭髮的老頭跪在鐵木兒麵前,磕了三個頭。
“將軍,您救了我們,我們一輩子忘不了。”
鐵木兒把他扶起來。“起來吧。彆跪了。是顧王爺讓我們來的。你們要謝,就謝顧王爺。”
老頭說。“顧王爺?就是新城的那個顧王爺?”
鐵木兒說。“對。就是她。她聽說你們被欺負了,就讓我們來幫你們。”
老頭又跪下來,朝著新城的方向磕了三個頭。“顧王爺,您是大好人。我們大宛人永遠記著您。”
鐵木兒在大宛待了三天,幫他們重新建了王宮,重新立了國王。新國王是個年輕人,叫毋寡,是老國王的侄子。他跪在鐵木兒麵前,說感謝顧王爺,感謝新城。鐵木兒說,彆跪了。好好當你的國王,彆讓百姓再受欺負。毋寡點點頭,說一定。
訊息傳到新城,顧清辭正在院子裡擦槍。林嘯把情報遞給她,她看了一眼,笑了。蕭夜闌問她笑什麼,她把情報遞給他。蕭夜闌看完,也笑了。
“鐵木兒又打贏了。獵驕靡跑了,大宛複國了。你又收了一個小弟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是收小弟。是幫人。大宛的百姓被欺負了,咱們幫他們打回來。他們感激咱們,以後就是朋友。朋友多了,路好走。”
蕭夜闌說。“那獵驕靡呢?他跑了,你就不追了?”
顧清辭說。“追。怎麼不追?他跪了,我饒他一命。他不感恩,還去欺負彆人。欺負彆人,就是給我找麻煩。我得讓他知道,惹了麻煩,跑不掉。”
她把鐵木兒和阿不都叫來。“鐵木兒,你帶一千騎兵,去烏孫,把獵驕靡抓來。阿不都,你帶一千步兵,在後麵跟著。他要是跑,就追。追到天邊也要抓回來。”
兩人齊聲說。“是!”
鐵木兒和阿不都帶著兩千人,從大宛出發,往烏孫去了。走了五天,到了烏孫。
烏孫的王宮空蕩蕩的,獵驕靡冇回來。他跑了,跑到更西邊去了。鐵木兒問烏孫的大臣,獵驕靡去哪兒了?大臣說,他跑了,跑到大食去了。他說大食的哈裡發會收留他。
鐵木兒笑了,大食的哈裡發?他上次被顧王爺打得隻剩一個人回去,還敢收留獵驕靡?他派人去大食,找哈裡發要人。哈裡發聽說獵驕靡得罪了顧清辭,嚇得連忙把人綁了,送到新城來。
獵驕靡被押到新城,跪在顧清辭麵前。他渾身是傷,衣服破破爛爛的,頭髮亂糟糟的,可眼睛裡的那股不甘還在。他昂著頭,瞪著顧清辭。
“顧清辭,你厲害。我服了。你殺了我吧。”
顧清辭低頭看著他。“殺你?殺了你,烏孫就亂了。亂了,百姓遭殃。我不想百姓遭殃。”
獵驕靡說。“那你想怎麼樣?”
顧清辭說。“你回去,好好當你的國王。彆再欺負彆人,彆再給彆人找麻煩。老老實實待著,彆出來。出來一次,打一次。打到你老實為止。”
獵驕靡的眼淚下來了。他跪在地上,磕了三個頭。“顧王爺,我服了。我再也不敢了。”
顧清辭把他扶起來。“起來吧。彆跪了。回去好好當你的國王。彆讓百姓再受苦。”
獵驕靡站起來,跟著人走了。他回到烏孫,把搶來的汗血寶馬還給了大宛,把從大宛搶來的東西也還了。大宛的國王毋寡收到東西,給顧清辭寫了一封信,信上寫得很誠懇。“顧王爺,您是大宛的恩人。以後大宛的汗血寶馬,新城優先買。價錢公道,童叟無欺。”顧清辭看完信,笑了。蕭夜闌問她笑什麼,她把信遞給他。蕭夜闌看完,也笑了。
“你又多了一個朋友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朋友多了,路好走。路好走了,買賣就好做了。買賣好做了,大家都有錢賺。有錢賺了,就不打仗了。不打仗了,就太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