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斯國王要親自來的訊息,是林嘯半個月後送到的。
他拿著情報跑進來的時候,臉色白得像紙。
“顧王爺,羅斯國來了一千多人,二十條大船。
領頭的不是上次那個伊凡了,是他們國王親自來了。
叫瓦西裡,帶了最精銳的衛隊,說要踏平新城,把您抓回去當奴隸。”
顧清辭正在院子裡擦槍,聞言放下槍,站起來。“一千多人?二十條船?他倒是捨得下本錢。”
林嘯說。“瓦西裡在羅斯國當了二十年國王,從來冇打過敗仗。
他的衛隊叫‘熊戰士’,個個身強力壯,打仗不要命。據說他們能赤手空拳打死一頭熊,在戰場上從來冇人能擋得住他們。”
顧清辭笑了。“赤手空拳打死一頭熊?那是熊太弱,不是他們太強。”
她把海龍王和翻江龍叫來。兩人從碼頭趕來,站在她麵前,腰桿挺得筆直。
“船造好了多少?”
海龍王說。“回顧王爺,新造了十五條大船,加上上次剩下的,一共二十三條。木料是南洋買的硬木,不怕水泡。鐵釘、鐵鏈、鐵錨是趙鐵山打的,結實得很。船上還裝了火油罐子,點著了扔出去,能燒一大片。”
顧清辭點點頭。“夠了。二十三條對二十條,船差不多。人少一點,可咱們有槍。”
她把張橫也叫來。“張橫,你帶五百個白狐營的兄弟上船,跟海龍王去打。海龍王管船,你管打。羅斯人的船大,人壯,硬拚不行。得智取。”
張橫挺起胸膛。“是!”
顧清辭說。“他們從東邊來,走的是海路。海龍王,你對那片海熟。你帶船隊在海上等著。等他們的船來了,彆急著打。先放他們過去,等他們進了港口,再從後麵堵住。前後夾擊,他們跑不掉。”
海龍王點點頭。“是!”
顧清辭說。“還有,火油罐子留著,等他們的船靠在一起的時候再扔。燒一條船,其他船就跑不了。船燒了,人就慌了。慌了,就好打了。”
海龍王和張橫帶著二十三條船,五百個白狐營的士兵,從南山城出發,往東邊去了。船隊在海上走了五天,到了東邊海岸附近。海龍王找了個小島,把船藏在島後麵,等著羅斯人的船隊。
等了三天,羅斯人的船隊來了。二十條大船,排成一排,浩浩蕩蕩地從東邊開過來。
船頭像鳥嘴,船尾像魚尾,帆上畫著雙頭鷹,在陽光下閃閃發光。領頭的那條船最大,船頭站著一個大鬍子,個子很高,膀大腰圓,穿著一身鐵鎧甲,頭上戴著金冠。瓦西裡。他站在船頭,看著遠處的海岸線,哈哈大笑。
“那就是大周?看起來也不怎麼樣。”
旁邊的人說。“陛下,那個女人不好對付。伊凡說,她手裡有一把槍,能打雷。一響,人就倒了。”
瓦西裡說。“槍?槍算什麼?我有熊戰士。他們不怕槍。”
那人不敢再勸了。船隊繼續往西走,走了半天,到了港口外麵。港口裡空蕩蕩的,一條船都冇有。瓦西裡愣住了。
“船呢?新城的船呢?”
冇人能回答他。瓦西裡咬了咬牙。“不管了。靠岸,進城。”
船隊往港口裡開。開到一半,忽然聽見一聲呼嘯。島後麵衝出來二十三條船,把港口堵住了。海龍王站在船頭,一揮手,二十三條船衝上去,把羅斯人的船隊圍在中間。瓦西裡的臉白了。
“怎麼回事?哪來的船?”
海龍王大喊。“羅斯人,你們被包圍了!放下武器,投降!”
瓦西裡聽不懂,可他知道自己被算計了。他拔出劍,大喊。“衝出去!給我衝出去!”
他的船隊往前衝,海龍王的船隊往後堵。兩邊撞在一起,船板哢嚓哢嚓地響,木屑飛濺。
羅斯人的船大,結實,撞不壞。新城的船小,靈活,撞不過就躲。海龍王站在船頭,指揮著船隊在羅斯人的船隊裡穿來穿去,像一條魚。張橫帶著白狐營的士兵,站在船頭,端著弓弩,往羅斯人的船上射。
箭如雨下,羅斯人倒了一片。可他們不怕死,倒了一片又衝上來一片。熊戰士更是厲害,身上插著幾支箭,還站在船頭揮斧頭,一斧頭下去,新城的船板就裂了。
張橫急了。“海龍王,這麼打不行!他們太壯了,射不死!”
海龍王說。“那就燒!”他一揮手,後麵的船扔出了火油罐子。罐子砸在羅斯人的船上,碎了,火油流了一地。
火箭射過去,船著了。火光照亮了半邊天,濃煙滾滾。羅斯人的船著了好幾條,船上的人跳進海裡,拚命往岸上遊。瓦西裡站在船頭,臉都黑了。
他的船也著火了,火苗子竄得老高,烤得他臉發燙。旁邊的人拉著他,說陛下,快跳船!船要沉了!瓦西裡咬著牙,跳進海裡。
海龍王站在船頭,看著羅斯人的船一條接一條地燒起來,笑了。張橫站在他旁邊,問追不追。海龍王說,追。追上去,抓活的。他帶著幾條小船,衝上去,把海裡的人一個一個撈上來。瓦西裡也被撈上來了,渾身濕透,鐵鎧甲也沉到海底去了,金冠也掉了,頭髮亂糟糟的,像個落湯雞。他被按在船板上,綁了。
海龍王低頭看著他。“你就是羅斯國王?”
瓦西裡瞪著他。“你是什麼人?”
海龍王說。“老子是海龍王,顧王爺的人。你服不服?”
瓦西裡咬著牙,不說話。海龍王笑了。“不服也行。帶回去,讓顧王爺處置。”
二十條羅斯大船,燒了十二條,沉了四條,被抓了四條。一千多個羅斯人,死了三百多,跑了一百多,被抓了五百多。熊戰士死了大半,剩下的全被綁了,扔在船艙裡。海龍王帶著俘虜和戰利品,高高興興地回了新城。
瓦西裡被押到新城,跪在顧清辭麵前。他渾身是傷,衣服破破爛爛的,頭髮亂糟糟的,可眼睛裡的那股狠勁還在。他昂著頭,瞪著顧清辭。
“你就是顧清辭?”
顧清辭低頭看著他。“我就是。瓦西裡,你服不服?”
瓦西裡說。“不服。你偷襲,不算本事。”
顧清辭笑了。“偷襲?你帶著一千多人來打我的城,趁大霧燒我的船,這叫本事?”
瓦西裡說不出話。
顧清辭說。“我給你一條活路。”
瓦西裡抬起頭。
顧清辭說。“你回去,告訴你們羅斯國的人,東邊的海岸是大周的地盤。你們的船可以來,你們的兵不能來。來一次,打一次。打到你老實為止。”
瓦西裡說。“你不殺我?”
顧清辭說。“殺你乾什麼?你一個國王,殺了你,羅斯國就亂了。亂了,老百姓遭殃。我不想老百姓遭殃。你回去,好好當你的國王。彆再來惹我。”
瓦西裡咬著牙,不說話。顧清辭讓人把他放了。瓦西裡站起來,走了幾步,忽然回頭。
“顧清辭,你厲害。我服了。以後羅斯國的船來新城做買賣,守你的規矩。不占地,不傳教,不做完了就走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行。守規矩就行。”
瓦西裡帶著幾十個殘兵敗將,坐著剩下的四條船,灰溜溜地走了。
海龍王站在碼頭上,看著那些船消失在海麵上,笑了。翻江龍問他笑什麼,他說笑瓦西裡。翻江龍說瓦西裡怎麼了,他說瓦西裡來的時候威風凜凜,走的時候跟個落湯雞似的。翻江龍也笑了,說那是他自找的。
訊息傳到京城,小皇帝坐在龍椅上,看著東邊送來的捷報,笑了。他把捷報遞給旁邊的大臣。大臣看完,也笑了。
“陛下,顧王爺又打贏了。羅斯國王親自來,一千多人,二十條船,全被她收拾了。”
小皇帝說。“她打贏了,朕高興。可朕也愁。”
大臣說。“陛下愁什麼?”
小皇帝說。“她太厲害了。羅斯國王親自來,都被她打跑了。她比朕厲害,朕高興。可她比朕厲害太多了,朕怕。”
大臣不敢說話了。小皇帝站起來,走到窗邊,看著東邊的方向。
“朕不怕她打朕。她不會打朕。朕怕她不管朕。她要是不管朕了,朕就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