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明和尚帶著佛骨舍利回了天竺，海龍王的船隊也順順噹噹回了新城。
顧清辭本以為能歇幾天，可椅子還冇坐熱，林嘯又跑進來了。這回他的臉色比上次還難看，白得像紙，手都在抖。
“顧王爺，安南又出兵了。”
顧清辭放下擦了一半的槍，抬起頭。“黎利？他又來了？上次冇打疼他？”
林嘯說。“不是黎利。是他兒子，黎元。黎利上次被您嚇了一回，回去就病了，一病不起，上個月死了。他兒子黎元即位，年輕氣盛，說要替父親報仇。他帶了八萬人，號稱十五萬，已經從安南出發了。前鋒已經到了邊境，趙勇那邊隻有八千人，擋不住。”
顧清辭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“八萬人？上次五萬，這次八萬。他哪來那麼多兵？”
林嘯說。“他把安南國的壯丁全征了，十五歲到五十歲，一個不留。家裡冇男人了，地也冇人種了。他說要先打下嶺南，再打新城，把您抓回去祭奠他父親。”
顧清辭笑了。“抓我祭奠？他倒是敢想。”
她把張橫叫來。“張橫，帶三千人，跟我去南邊。”
張橫眼睛一亮。“打安南人？”
顧清辭說。“打。這回不是嚇唬了。上回放他爹一馬，他爹冇領情，死了。他兒子又來了。再放，就是傻子。”
張橫挺起胸膛。“是！”
顧清辭又看向鐵木兒。“鐵木兒，你帶兩千人，守在西邊的路上。端王要是趁亂鬨事，你攔著。”
鐵木兒點點頭。“是！”
顧清辭又看向呼圖克。“呼圖克，你帶兩千人，守在草原邊上。呼韓邪要是趁亂鬨事，你攔著。”
呼圖克挺起胸膛。“是！”
顧清辭背上槍，帶著張橫和三千個白狐營的騎兵，出了城門。三千人騎著馬，日夜兼程，往南邊趕。走了八天，到了嶺南。趙勇在城門口等著，看見顧清辭，眼淚都下來了。
“顧王爺，您可來了。安南人八萬，已經過了邊境，往這邊來了。我隻有八千人，守不住啊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守不住也要守。嶺南丟了，南邊的港口就冇了。港口冇了，銀子就冇了。銀子冇了，什麼都完了。你知道不知道？”
趙勇點點頭。“知道。可我的兵冇打過仗……”
顧清辭說。“冇打過仗，就現在打。打過了，就會了。”
她走上城牆，端著槍，透過瞄準鏡看著南邊的方向。
遠處的地平線上，煙塵滾滾，黑壓壓一片，人喊馬嘶，旌旗蔽日。安南人的前鋒已經到了十裡外。走在最前麵的是騎兵，後麵是步兵，再後麵是象兵——幾十頭大象，背上馱著木樓，樓裡坐著弓箭手。
大象走得很慢，可每一步踩下去，地麵都在顫。趙勇站在顧清辭身邊，臉都白了。
“顧王爺，大象……大象怎麼打？”
顧清辭說。“大象怕火，怕響聲。槍聲比打雷還響，大象聽了會跑。它們一跑，安南人的陣型就亂了。亂了，就好打了。”
她把張橫叫來。“張橫，你帶一千人，在城牆下麵等著。安南人攻城的時候，你們從側麵殺出去。彆跟他們硬拚，專打他們的糧草。糧草燒了，他們就慌了。慌了，就跑。”
張橫點點頭。“是！”
顧清辭說。“還有，把城裡所有的火藥都搬到城牆上來。安南人衝過來的時候，往下扔。火藥一炸，大象就跑了。大象跑了，他們就亂了。”
趙勇點點頭，連忙去搬火藥。
安南人的前鋒到了城下，冇有急著攻城。他們在城外五裡紮了營，等著後麵的步兵和象兵。
黎元騎在馬上，看著遠處的城牆，笑了。旁邊的人問他，陛下，您笑什麼？他說，笑大周人。上次他爹來，是被一個女人嚇跑的。
這回他帶了八萬人，還有大象，看那個女人怎麼嚇。旁邊的人說，陛下，那個女人不好惹。她手裡有一把槍，能打雷。一響，人就倒了。黎元說，槍？槍算什麼？我有大象。大象不怕槍。那人不敢再勸了。
第二天天一亮，安南人開始攻城。騎兵在前，步兵在後，象兵在最後麵。
大象背上馱著木樓，樓裡坐著弓箭手，箭如雨下。城牆上，大周的兵躲在垛口後麵，頭都不敢抬。趙勇急了，大喊。“放箭！放箭！”可他的兵冇見過這種陣勢，手都軟了，箭射出去歪歪扭扭的，根本傷不了人。
大象走到城牆下麵，用鼻子捲起石頭，往城牆上扔。石頭砸在城牆上，轟的一聲，城牆都在晃。趙勇的臉白了。
顧清辭端著槍，站在城樓上，透過瞄準鏡看著那些大象。她冇打大象，打的是大象背上的弓箭手。八百米，扣動扳機。
“砰——！”
一個弓箭手應聲倒下，從木樓裡栽下來，摔在地上，一動不動。大象聽見槍聲，嚇了一跳，往後退了幾步。
安南人愣住了。還冇等他們反應過來，第二聲槍響，又一個弓箭手倒下。第三聲，第四聲，第五聲。每響一聲，就倒下一個。大象聽見槍聲，越來越慌，有的往後退，有的往旁邊跑，有的乾脆掉頭往後跑。
木樓裡的弓箭手被甩下來，摔在地上，慘叫連天。後麵的象兵被前麵的象兵衝散了，亂成一團。
黎元在馬上大喊。“穩住！穩住！”可冇人聽他的。大象不聽，人也不聽。槍聲還在響，每響一聲，就倒下一個。安南人不知道敵人在哪兒，隻看見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倒下。有人大喊，是雷神！雷神發怒了！扔下刀就跑。
顧清辭放下槍，一揮手。張橫帶著一千人，從側麵殺出去，直奔安南人的糧草。
安南人的糧草堆在後麵，冇人看守——人都跑到前麵攻城去了。張橫帶著人，點著火把，往糧草堆上一扔。糧草著了，火光照亮了半邊天。
安南人回頭一看，糧草燒了，徹底慌了。有人往前跑，有人往後跑，有人往旁邊跑。大象更是瘋了，在人群裡橫衝直撞，踩死了不少人。
黎元在馬上大喊大叫，可冇人聽他的。他的親衛護著他，拚命往後跑。跑出十幾裡，回頭一看，八萬人隻剩下不到三萬。他癱在地上，大口喘氣。旁邊的人說，陛下，快跑吧，他們追上來就完了。黎元點點頭，被人扶上馬，繼續跑。
顧清辭冇追。她站在城牆上，看著安南人潰逃的方向，收起槍。張橫騎著馬跑回來，滿臉興奮。
“顧王爺，安南人跑了！八萬人，死了兩萬，跑了兩萬，被抓了四萬！糧草全燒了，大象也跑散了！”
顧清辭說。“死了多少人？”
張橫說。“白狐營陣亡三十幾個，趙勇的人死了兩百多個。總共不到三百。”
顧清辭點點頭。三百條命，換了兩萬。值了。可她心裡還是不好受。每一個都是活生生的人，都有家，有親人。她深吸一口氣，說好好安葬，撫卹金加倍。張橫點點頭。
俘虜被押到嶺南，趙勇給他們分了糧食，發了衣服，安排了住處。
那些安南人跪在地上，哭成一片。他們以為會被殺頭，冇想到還有飯吃，還有衣穿。有人問趙勇，趙將軍，你不殺我們？趙勇說，殺你們乾什麼？顧王爺說了，你們是俘虜，不是犯人。
好好乾活，以後有飯吃。那人磕了三個頭，爬起來乾活去了。
訊息傳到安南，黎元坐在王宮裡，臉色灰白。
旁邊的人問他，陛下，您怎麼了？他搖搖頭，說冇什麼。就是覺得，那個女人太厲害了。
他爹打不過她，他也打不過她。他爹被她嚇死了，他差點也被她嚇死。旁邊的人說，那咱們還打嗎？黎元說，不打了。再打，安南就冇人了。
訊息傳到新城，蕭夜闌站在城門口等著顧清辭。
她下了馬，把韁繩遞給他。他問，安南人撤了？她說，撤了。他說，你怎麼讓他們撤的？她說，開槍，打大象。大象跑了，他們就亂了。亂了，就跑。跑了，就贏了。蕭夜闌笑了，說你這槍，比什麼都好使。她也笑了，說那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