蜀錦賣得好，蒙頂茶賣得好，蜀地的藥材也賣得好。
蜀地的百姓有錢了，端王的稅收也上來了。
可他坐在王府裡，看著那些賬本，心裡還是不踏實。
他總覺得顧清辭在盯著他，隨時準備把他吞了。他把手下的謀士叫來，問他怎麼辦。謀士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，姓苟，叫苟文遠，在端王府裡待了十幾年，出過不少主意。
他摸著鬍子想了半天，說了一句話。
“王爺，您現在打不過顧清辭，可您也不能什麼都不做。什麼都不做，就是等死。您得讓她知道，您不是好欺負的。”
端王說。“怎麼讓她知道？”
苟文遠說。“寫信。寫給皇帝，告顧清辭的狀。說她收買人心，圖謀不軌。皇帝看了，就算不信，心裡也會犯嘀咕。嘀咕多了，就會防著她。防著她，她就不敢輕舉妄動了。”
端王眼睛一亮。“這主意好。我寫。”
端王鋪開紙，拿起筆，寫了一封長長的信。
信上把顧清辭罵了個狗血淋頭，說她收留蜀地的百姓，是挖他的牆角。
說她修官道，是為了方便運兵。說她建蜀安城，是為了屯兵。說她收編土匪，是為了擴充兵力。說她要造反，要當女皇帝，讓陛下趕緊防備。信寫完了，他看了一遍，很滿意。
他蓋上自己的大印，派人送到京城。
小皇帝收到信的時候，正在禦書房裡批摺子。他看完信，沉默了很久。旁邊的大臣問他，陛下，端王說什麼？小皇帝把信遞給他。大臣看完，臉色變了。
“陛下，端王這是誣陷。顧王爺對朝廷忠心耿耿，怎麼會造反？”
小皇帝說。“朕知道。可朕知道有什麼用？端王不知道，老百姓不知道。他這封信，要是傳出去，老百姓就會想，顧將軍是不是真的要造反？想得多了，就信了。信了，就亂了。”
大臣說。“那陛下怎麼辦？”
小皇帝說。“不怎麼辦。這封信，朕燒了。當冇收到過。”
他把信放在燈上，點著了。火苗舔著紙邊，紙捲起來，變成灰燼。大臣站在旁邊，看著那封信燒成灰，鬆了一口氣。
“陛下英明。”
小皇帝搖搖頭。“不是英明。是冇辦法。朕打不過她，也管不了她。她要是真想反，朕攔不住。她不想反，朕也不用攔。朕隻能信她。”
訊息傳到新城，林嘯把情報遞給顧清辭。顧清辭看了一眼，笑了。蕭夜闌問她笑什麼，她把情報遞給他。蕭夜闌看完，也笑了。
“端王寫告狀信，皇帝燒了。皇帝不信他，他白忙活了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是皇帝不信他。是皇帝冇辦法。他信我，也得防著我。他不信我，更得防著我。信不信都一樣，不如信。信了，還能落個好名聲。”
蕭夜闌說。“那你怎麼辦？就這麼讓他寫？”
顧清辭說。“讓他寫。寫多了，皇帝就煩了。煩了，就不看了。不看了，他寫了也白寫。”
端王等了兩個月，冇等到迴音。他又寫了一封信，措辭更嚴厲。小皇帝看了，又燒了。端王又寫，小皇帝又燒。寫了三回，燒了三回。端王急了，把苟文遠叫來。
“他怎麼不回信？”
苟文遠說。“王爺，他不回信，就是不信。您彆寫了。寫多了，他煩了，反而不好。”
端王咬著牙。“那怎麼辦？就這麼算了？”
苟文遠說。“不急。他信不信，沒關係。老百姓信就行。您把信抄幾份，讓人傳到新城去。新城的老百姓看了，就會想，顧將軍是不是真的要造反？想得多了，就信了。信了，就亂了。亂了，您就有機會了。”
端王笑了。“這主意好。我寫。”
端王又寫了一封信，這回不是告狀了，是勸降。信上寫得很客氣。“顧將軍，您勞苦功高，陛下年幼，不懂得重用您。不如咱們聯手，一起打天下。打下來，您當皇帝，我當王爺。咱們平分天下，各管各的。”信寫完了，他讓人抄了幾百份，派人到新城去散發。
訊息傳到新城，林嘯把情報遞給顧清辭。顧清辭看了一眼，笑了。蕭夜闌問她笑什麼，她把信遞給他。蕭夜闌看完，臉色變了。
“端王這是要離間你和皇帝。這信要是傳出去，老百姓就會想，你是不是真的要造反？想得多了，就信了。信了，就亂了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他發他的，我過我的。老百姓不傻，他們知道誰對他們好。端王在蜀地加稅，老百姓跑。我在新城減稅，老百姓來。誰好誰壞，他們心裡清楚。”
蕭夜闌說。“那這封信怎麼辦？”
顧清辭說。“貼出去。貼在城門口，讓老百姓都看看。看看端王是怎麼想的，看看他想乾什麼。看清楚了，就知道他是好人還是壞人了。”
蕭夜闌愣住了。“貼出去？那不是幫了他嗎？”
顧清辭笑了。“幫了他？你看了這封信，會覺得是我要造反，還是他要拉攏我？他要拉攏我，說明他怕我。他怕我，說明我厲害。我厲害，老百姓就不怕我。不怕我，就不跑。不跑，就安定了。”
蕭夜闌想了想，點點頭。“也是。”
信貼出去之後，新城的老百姓圍了一大圈看。有人看了，笑了。有人說，端王這是怕了。有人說，顧王爺厲害，端王想拉攏她。有人說，拉攏也冇用，顧王爺不會跟他乾的。看了的人回去跟冇看的人說，冇看的人也跑來看。看了，笑了，散了。冇人當回事。
訊息傳到蜀地，端王坐在王府裡，聽完稟報，臉都白了。
“她貼出去了？她不怕？”
苟文遠說。“王爺，她不怕。老百姓也不怕。他們看了信，笑了，散了。冇人當回事。”
端王癱在椅子上。“完了。我完了。”
苟文遠說。“王爺，您冇完。您還在蜀地，還是王爺。您老老實實待著，她不會動您。您不老實，她才動您。”
端王點點頭。“我老實。我老實待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