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南人撤兵之後,嶺南的百姓們敲鑼打鼓慶祝了好幾天。可顧清辭冇工夫慶祝。她回到新城,剛歇了兩天,林嘯就拿著情報跑進來了,臉色很不好看。
“顧王爺,出事了。”
顧清辭正在院子裡擦槍,聞言抬起頭。“什麼事?”
林嘯說。“安南人雖然撤了,可黎利不甘心。他派人去了蜀地,見了端王。兩人商量好了,要聯手對付您。”
顧清辭放下槍,站起來。“聯手?端王在蜀地,安南在南邊。一個在北,一個在南,怎麼聯手?”
林嘯說。“端王出錢,黎利出人。端王給了黎利二十萬兩銀子,讓他雇殺手,來新城刺殺您。”
顧清辭的眼睛眯了起來。“刺殺我?雇了多少人?”
林嘯說。“不知道。黎利在南洋雇了一批殺手,都是從天竺、波斯、大食來的亡命徒。他們不從陸路來,坐船從海上走,在南洋的一個島上集合。海龍王發現了他們的船,偷偷跟上去,看見他們在島上練刀練箭,練了半個月了。領頭的叫阿修羅,是天竺人,據說殺過很多人,從來冇失過手。”
顧清辭笑了。“冇失過手?那是冇遇上我。”
她把張橫叫來。“張橫,帶五百人,去南洋那個島上,把那些殺手端了。”
張橫挺起胸膛。“是!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是硬打。是偷襲。他們練刀練箭,練得再好,也是在明處。咱們在暗處。暗處打明處,好打。”
張橫點點頭,跑了。
顧清辭又把海龍王叫來。“海龍王,你對南洋的海路熟。你帶張橫去那個島,彆打草驚蛇。等他們睡著了再動手。一個都彆放跑。”
海龍王點點頭。“是!”
張橫和海龍王帶著五百人,坐著二十條大船,從南山城出發,往南洋去了。
走了十天,到了那個島附近。島不大,四麵環水,綠樹成蔭。島上有一個寨子,寨子外麵停著幾條船。
寨子裡麵燈火通明,有人在喝酒,有人在唱歌,有人在摔跤,熱鬨得很。張橫趴在遠處的礁石上,看著那個寨子,笑了。
“這幫人,死到臨頭了還在喝酒。”
海龍王趴在他旁邊。“張將軍,什麼時候動手?”
張橫說。“不急。等他們喝夠了,睡著了,再動手。”
等了兩個時辰,寨子裡的燈滅了,歌聲停了,摔跤聲也冇了。張橫一揮手,五百人摸上了島。
寨牆不高,翻過去就行。張橫第一個翻過去,落在地上,一點聲音都冇有。後麵的人一個接一個地翻過來。寨子裡靜悄悄的,隻有幾個巡邏的人在晃悠,也晃得東倒西歪的,站都站不穩。
張橫一揮手,幾個人摸上去,把巡邏的捂了嘴,按在地上,綁了。
張橫摸到寨子中間最大的那間屋子門口。屋子裡有打鼾的聲音,一聲比一聲響。他推開門,走進去。
屋子裡躺著七八個人,橫七豎八的,睡得像死豬一樣。
中間那張床上躺著一個人,個子很高,很壯,光著膀子,胸口紋著一個虎頭。阿修羅。張橫走過去,把刀架在他脖子上。阿修羅醒了,睜開眼,看見一把明晃晃的刀,臉白了。他想叫,張橫一把捂住他的嘴。
“彆叫。叫了,就死。”
阿修羅的眼睛瞪得溜圓,拚命點頭。張橫鬆開手,阿修羅大口喘氣。
“你……你是誰?”
張橫說。“老子是白狐營的張橫。顧王爺的人。你服不服?”
阿修羅咬著牙,不說話。張橫一揮手,幾個人衝進來,把屋子裡的七八個人全綁了。寨子裡其他的人也都被綁了,一個都冇跑掉。
阿修羅被押到新城,跪在顧清辭麵前。他渾身是傷,衣服破破爛爛的,可眼睛裡的那股狠勁還在。他昂著頭,瞪著顧清辭。
“你就是顧清辭?”
顧清辭低頭看著他。“我就是。阿修羅,你服不服?”
阿修羅說。“不服。你偷襲,不算本事。”
顧清辭笑了。“偷襲?你收了端王的銀子,來殺我,這叫本事?”
阿修羅說不出話。
顧清辭說。“我給你一條活路。”
阿修羅抬起頭。
顧清辭說。“你回去,告訴黎利,他的人我收了。他再敢派人來,我就親自去安南找他。找他的時候,就不是談一談了。你聽明白了嗎?”
阿修羅咬著牙,點了點頭。顧清辭讓人把他放了。阿修羅爬起來,頭也不回地跑了。張橫站在旁邊,忍不住說。
“顧王爺,您就這麼放他走了?他是來殺您的!”
顧清辭說。“放他回去,讓他傳話。傳了話,黎利就知道,殺不了我。殺不了,就不敢再來了。”
張橫想了想,點點頭。“也是。”
蕭夜闌從屋裡出來,站在顧清辭身邊。“端王又不安分了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他不是不安分。是怕。他怕我哪天打過去,把他滅了。所以他想先下手為強。可惜,他找錯了人。”
蕭夜闌說。“那你打算怎麼辦?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急。先看看。看他下一步想乾什麼。”
她把林嘯叫來。“林嘯,派人去蜀地,盯著端王。他的一舉一動,都要知道。”
林嘯點點頭,跑了。
訊息傳到蜀地,端王坐在王府裡,臉色鐵青。他把茶杯摔在地上,碎片濺了一地。
“廢物!都是廢物!二十萬兩銀子,雇了一幫廢物!”
旁邊的人說。“王爺,阿修羅說了,顧清辭太厲害了。她的人提前知道了訊息,在半路上截了他們。還冇動手,就被抓了。”
端王說。“她怎麼知道的?誰走漏了訊息?”
旁邊的人說。“不知道。阿修羅說,他們剛到島上,還冇歇好,白狐營的人就來了。像是早就知道他們在那裡。”
端王咬著牙。“顧清辭,你厲害。可你厲害不了多久了。”
他在屋裡轉了好幾圈,忽然停下來。“傳令下去,蜀地的兵再招兩萬。我要練一支精兵,跟她打。”
旁邊的人愣住了。“王爺,再招兩萬?糧草不夠……”
端王說。“糧草不夠就加稅。加稅不夠就搶。總之,我要兵。有了兵,就不怕她了。”
訊息傳到新城,林嘯把情報遞給顧清辭。顧清辭看了一眼,笑了。
“再招兩萬?他哪來那麼多糧草?”
林嘯說。“加稅。蜀地的百姓已經快活不下去了,他還在加稅。再這樣下去,不等咱們去打,蜀地自己就要亂了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亂了好。亂了,他就管不住了。管不住了,就不用咱們打了。”
蕭夜闌說。“那你就看著他亂?”
顧清辭說。“看。為什麼不看?他亂了他的,我過我的。他不來惹我,我就不管他。他來了,我就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