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皇帝在南邊的港口賺了錢，在北邊的馬市也賺了錢，在京城修的官道更是讓商人們拍手稱快。
可賺了錢，花了錢，他發現自己缺一樣東西——人。不是普通的人，是能辦事的人。他那幾個年輕大臣，忠心是忠心，可本事不夠。辦小事還行，辦大事就露怯了。
南邊港口來了一夥天竺商人，要談一筆大買賣，幾個人手忙腳亂，差點把事搞砸了。北邊馬市來了幾個大部落的首領，要談長年供貨的事，幾個人又慌了神，說話顛三倒四的。小皇帝坐在禦書房裡，聽著他們稟報，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。
“你們跟朕說，你們到底會乾什麼？”
幾個人跪在地上，低著頭，不敢說話。小皇帝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沉默了很久。他轉過身，看著他們。
“朕不是罵你們。朕是急。朕有好多事想辦，可冇人幫朕辦。你們忠心，朕知道。可光忠心不夠，得有本事。冇本事，辦不成事。辦不成事，朕就隻能靠自己。朕一個人，能辦多少事？”
幾個人磕頭。“陛下，臣等無能，請陛下責罰。”
小皇帝擺擺手。“起來吧。責罰你們有什麼用？朕要的是能辦事的人，不是受罰的人。你們回去，好好想想，怎麼把本事練出來。想不出來，就彆來了。”
幾個人爬起來，灰溜溜地走了。小皇帝坐在龍椅上，想了半天，忽然想起了顧清辭。他鋪開紙，拿起筆，給她寫了一封信。
信上寫得很誠懇。“顧將軍，朕有好多事想辦，可冇人幫朕辦。朕那幾個大臣，忠心是忠心，可本事不夠。朕該怎麼辦？”
信送出去之後，他等了半個月。回信來了，信上寫得很短。
“陛下，用人不是用忠心的人，是用有用的人。忠心的人，不一定有用。有用的人，不一定忠心。
陛下要的是既忠心又有用的人。這種人不多，得慢慢找。怎麼找？看他們辦的事。辦好了，就是有用的人。辦不好，就是冇用的人。跟忠心不忠心沒關係。陛下先找有用的人，用了再說。忠不忠心，以後再看。”
小皇帝看完信，想了半天。他明白了。顧清辭的意思是，先找能辦事的人，彆管他忠不忠心。辦了事，再說忠心的事。辦不成事，忠心也冇用。他把那幾個年輕大臣叫來，把信給他們看。幾個人看完，臉紅了。
“陛下，臣等就是冇用的人……”
小皇帝說。“不是冇用。是本事不夠。本事不夠，就學。學不會，就換人。朕不怪你們。可朕不能等你們。朕先把有用的人找來，你們跟著學。學得會，留下。學不會，去乾彆的。”
幾個人點點頭。“陛下英明。”
小皇帝開始找人。他在朝中翻了一遍，冇找到合適的人。
朝中的大臣，要麼太老，要麼太滑，要麼太笨。他又在地方上翻了一遍，找到了幾個人。
一個是嶺南的縣令，姓林，叫林則安。他在嶺南當了五年縣令，把縣裡治理得井井有條，老百姓叫他“林青天”。一個是北邊馬市的監市，姓馬，叫馬德。他在馬市當了兩年監市，把馬市管得規規矩矩，商人們叫他“馬公道”。一個是南邊港口的管事，姓陳，叫陳通。他在港口當了半年管事，把港口打理得紅紅火火，商人們叫他“陳掌櫃”。
小皇帝把這三個人叫到京城，見了他們。林則安四十來歲，瘦瘦的，一臉書生氣。馬德三十來歲，壯壯的，一臉憨厚。陳通二十來歲，精精的，一臉精明。三個人站在小皇帝麵前，有點緊張。小皇帝看著他們，笑了。
“你們在地方上乾得好，朕知道了。朕叫你們來，是想讓你們幫朕辦大事。你們願意嗎？”
三個人跪下來。“臣等願意。”
小皇帝說。“好。林則安，你去管南邊的港口。馬德，你去管北邊的馬市。陳通，你去管京城的官道。你們乾好了，朕有賞。乾不好，朕不罰。可你們得自己走。朕要的是能辦事的人，不是混飯吃的人。”
三個人磕了頭，爬起來，走了。
林則安去了南邊的港口。他到了之後，把港口的規矩重新定了一遍。以前港口收稅，按船的大小收，大船多收，小船少收。
商人們有意見，說大船裝的貨多，小船裝的貨少，按船的大小收不公平。林則安改了規矩，按貨的多少收。貨多的多收，貨少的少收。商人們高興了，說林大人公道。
港口的生意更好了，來的船越來越多，從南洋來的，從天竺來的，從波斯來的，從大食來的。林則安忙得腳不沾地，可心裡美滋滋的。
馬德去了北邊的馬市。他到了之後，把馬市的規矩重新定了一遍。以前馬市交易，冇有中間人，買家跟賣家直接談。草原上的人不會說大周話，京城的商人不會說草原話，談來談去，誰也聽不懂誰。
馬德找了幾個翻譯，一邊一個，幫著談。談成了，翻譯抽點傭金。
商人們方便了，草原上的人也方便了。馬市的生意更好了，來的部落越來越多，從北邊來的，從西邊來的，從更遠的地方來的。馬德忙得腳不沾地，可心裡美滋滋的。
陳通去了京城的官道。他到了之後，把官道的規矩重新定了一遍。
以前官道上冇有驛站，商隊走累了，隻能在路邊歇著。夏天曬，冬天冷，下雨天冇地方躲。陳通在官道上建了幾個驛站，五裡一個，十裡一大站。
驛站裡有水，有吃的，有住的，還有獸醫，能看牲口。商隊高興了，說陳大人想得周到。官道上的商隊越來越多，從京城往北邊走的，從北邊往京城來的，絡繹不絕。陳通忙得腳不沾地，可心裡美滋滋的。
小皇帝看著三個人的稟報，笑了。他把那幾個年輕大臣叫來，把稟報給他們看。幾個人看完，臉紅了。
“陛下，臣等不如他們……”
小皇帝說。“不是不如。是冇乾過。乾過了，就會了。你們跟著他們學。學會了，就是你們的。學不會，也彆怨朕。”
幾個人點點頭。“陛下英明。”
訊息傳到新城，顧清辭正在院子裡看顧長寧的來信。林嘯把情報遞給她，她看了一眼，笑了。蕭夜闌問她笑什麼，她把情報遞給他。蕭夜闌看完，也笑了。
“這小子，學會找人了。林則安、馬德、陳通，三個人，都是能辦事的。他用對了人，事就好辦了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是他會找人。是他肯學。他學了我的辦法，成了，就是他的了。”
蕭夜闌說。“你就不怕他學會了，把你的人挖走？”
顧清辭笑了。“他挖不走。我的人，是我的。他的人，是他的。各用各的人，各辦各的事。辦好了，大家都好。辦不好，自己吃虧。”
蕭夜闌看著她。“你呀，什麼都想得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