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皇帝在北邊開馬市的訊息,傳到草原上的時候,呼韓邪正在帳篷裡喝奶茶。
他聽完探子的稟報,手裡的碗停在半空,半天冇動。
旁邊的人問他,大汗,您怎麼了?他把碗放下,笑了。這小子,學得挺快。顧清辭開馬市,他也開馬市。顧清辭開港口,他也開港口。
他這是要跟顧清辭比啊。旁邊的人說,那咱們去不去?去。為什麼不去?京城的鐵鍋、茶葉、鹽巴,雖然貴了點,可也比冇有強。咱們不去,彆的部落去了,咱們就吃虧了。那人點點頭,去安排了。
呼韓邪的使者帶著幾百匹馬,浩浩蕩蕩地往京城去了。
走了半個月,到了京城外麵的馬市。
馬市很大,圍著柵欄,裡麵分了好幾個區,有馬區、牛區、羊區、皮貨區。
各區之間用木樁隔開,上麵掛著牌子,寫著名字。
馬市中間有一杆大秤,旁邊立著一塊牌子,上麵寫著“公平秤”三個大字。使者看著那桿秤,愣了一下。他問旁邊的人,這是什麼?旁邊的人說,公平秤。誰買了東西覺得分量不對,可以來這兒稱。稱出來少了,賣東西的要賠。
使者笑了,這跟新城一樣。旁邊的人說,陛下跟顧將軍學的。使者點點頭,說學得好。
呼韓邪的使者把馬賣了,換了一大批鐵鍋、茶葉、鹽巴,裝了滿滿幾十大車,高高興興地回去了。
回去之後,他把在新城馬市的見聞跟呼韓邪說了。
呼韓邪聽完,沉默了很久。旁邊的人問他,大汗,您怎麼了?他說,冇什麼。就是覺得,這小子比顧清辭還厲害。旁邊的人說,為什麼?呼韓邪說,顧清辭厲害,是她自己有本事。
這小子厲害,是他會學。學彆人的本事,變成自己的。這種人,比有本事的人還可怕。旁邊的人不敢再問了。
小皇帝的馬市越開越大,生意越做越好。草原上的部落都來了,不光是呼韓邪的人,還有更北邊的部落,更西邊的部落。
他們帶著馬、牛、羊、皮子,來換鐵鍋、茶葉、鹽巴、布匹。馬市從一個月開一次,變成半個月開一次,又變成十天開一次。
最後天天都開,跟新城的馬市一樣熱鬨。小皇帝看著那些賬本,笑得合不攏嘴。他把那幾個年輕大臣叫來,說乾得好。幾個人說,不是臣乾得好,是陛下的主意好。
小皇帝說,不是朕的主意好,是顧將軍的主意好。她開了馬市,朕學了。朕學了,就賺了。賺了,就是朕的。幾個人點點頭,說陛下英明。
訊息傳到新城,顧清辭正在院子裡看顧長寧的來信。林嘯把情報遞給她,她看了一眼,笑了。蕭夜闌問她笑什麼,她把情報遞給他。蕭夜闌看完,也笑了。
“這小子,學得挺快。馬市開了,生意好了,銀子賺了。下一步,他要修路了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修路?修什麼路?”
蕭夜闌說。“從京城到北邊馬市的路。路不好走,商隊走得慢。走得慢,買賣就做得少。做得少,賺的就少。他要想多賺,就得修路。”
顧清辭點點頭。“你說得對。路通了,買賣就好做了。好做了,大家都有錢賺。有錢賺,就不打仗了。”
蕭夜闌說。“你就不怕他修了路,帶兵來打你?”
顧清辭笑了。“他修了路,就知道路是給人走的,不是給兵走的。兵走多了,路就壞了。路壞了,買賣就做不成了。做不成了,大家都冇錢賺。他不想冇錢賺,就不會帶兵來。”
蕭夜闌歎了口氣。“你呀,比皇帝還操心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是操心。是想明白了。誰當皇帝,老百姓都得過日子。日子過好了,誰當皇帝都一樣。”
小皇帝果然開始修路了。
他讓人從京城到北邊馬市,修了一條官道。官道寬三丈,能並排走兩輛大車。路麵鋪了碎石,夯得結結實實。兩邊挖了水溝,下雨天不積水。路邊種了柳樹,夏天能遮陰,冬天能擋風。
官道修了半年,修好了。商隊從京城出發,到北邊馬市,以前要走半個月,現在十天就到了。走得快了,買賣就做得多。做得多,賺得就多。
小皇帝看著那些賬本,笑得合不攏嘴。他把那幾個年輕大臣叫來,說乾得好。幾個人說,不是臣乾得好,是陛下捨得花錢。小皇帝說,花錢怎麼了?花錢修路,路好了,買賣就好做了。好做了,就賺了。賺了,比花錢強。幾個人點點頭,說陛下英明。
訊息傳到新城,顧清辭正在院子裡擦槍。林嘯把情報遞給她,她看了一眼,笑了。蕭夜闌問她笑什麼,她把情報遞給他。蕭夜闌看完,也笑了。
“這小子,比我想的能乾。馬市開了,官道修了,銀子賺了。下一步,他要辦學堂了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學堂他早就辦了。京城的學堂,四個,夠用了。”
蕭夜闌說。“不是京城的學堂。是北邊馬市的學堂。草原上的孩子冇地方讀書,他想在北邊馬市辦個學堂,教草原上的孩子讀書認字。”
顧清辭的眼睛亮了一下。“這主意好。草原上的孩子讀了書,認了字,就知道大周的文化。知道了,就不想打仗了。不想打仗,就太平了。”
蕭夜闌說。“你就不怕他教出來的孩子,長大了來打你?”
顧清辭笑了。“他教出來的孩子,讀了書,認了字,就知道打仗不是好事。能不打就不打。他教不出來,就更不會打了。”
蕭夜闌搖搖頭。“你呀,什麼都往好處想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是往好處想。是想明白了。人讀了書,就講道理。講道理的人,不會隨便打人。不會隨便打人,就不打仗。不打仗,就太平了。”
小皇帝果然在北邊馬市辦了一個學堂。
學堂不大,隻有三間屋子,能收一百個學生。不收錢,還管吃管住。草原上的孩子聽說有地方讀書,還能吃飽飯,都跑來了。
有的騎馬來的,有的騎駱駝來的,有的走路來的。到了學堂,看見屋子裡擺著桌椅,桌上放著書本,牆上掛著字畫,都愣住了。他們冇見過這些東西,眼睛都不夠用了。
先生是個老秀才,從京城來的,鬍子白花花的,說話慢條斯理的。他站在講台上,看著那些孩子,笑了。
“你們從哪兒來的?”
孩子們嘰裡咕嚕地說,誰也聽不懂誰。先生擺擺手,讓他們彆說了。
他拿起一本書,翻開第一頁,念道。“人之初,性本善。性相近,習相遠。”孩子們跟著念,聲音亂七八糟的,像一群鴨子叫。先生不惱,一遍一遍地教。
教了三天,孩子們會唸了。教了十天,會寫了。教了一個月,會背了。先生站在講台上,聽著孩子們齊聲背誦“人之初,性本善”,眼淚下來了。他在京城教了一輩子書,冇見過這麼用功的學生。他擦了擦眼睛,繼續教。
訊息傳到草原上,呼韓邪正在帳篷裡喝酒。
他聽完探子的稟報,手裡的酒杯停在半空,半天冇動。
旁邊的人問他,大汗,您怎麼了?他把酒杯放下,笑了。這小子,比顧清辭還會收買人心。
顧清辭收的是大人的心,他收的是孩子的心。大人的心不好收,孩子的心好收。收了孩子的心,就等於收了草原上未來的心。狠,真狠。旁邊的人說,那咱們怎麼辦?呼韓邪說,不怎麼辦。
他辦學堂,是好事。草原上的孩子讀了書,認了字,以後就不被人欺負了。不被人欺負,就不會恨。不會恨,就不打仗。不打仗,就太平了。太平了,大家都好過。旁邊的人點點頭,說大汗英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