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皇帝要在南邊開港口的訊息,在朝中引起了一陣騷動。
大臣們分成了兩派,一派讚成,一派反對。讚成的人說,開港口、做買賣、賺銀子、養軍隊,這是好事。
顧將軍在新城就是這麼乾的,乾成了,邊疆就穩了。陛下學她,錯不了。反對的人說,顧將軍是顧將軍,陛下是陛下。顧將軍在邊疆,天高皇帝遠,想乾什麼乾什麼。
陛下在京城,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。開了港口,賺了銀子,大臣們眼紅,禦史們彈劾,老百姓說閒話。陛下能受得了?兩派在朝堂上吵了三天,小皇帝坐在龍椅上聽他們吵,一句話都冇說。第三天,吵完了,誰也不服誰。
小皇帝站起來,看著他們。
“吵完了?吵完了朕說兩句。朕開港口,不是為了賺錢。是為了學。顧將軍會的東西,朕不會。不會就學。學會了,就是朕的。學不會,也不丟人。可朕要是不學,就永遠都不會。不會,就永遠不如她。朕不想永遠不如她。朕想跟她一樣強。比她強更好。”
大臣們麵麵相覷,誰也不說話了。
小皇帝派了三個年輕大臣,帶著一隊工匠和商人,往南邊去了。
他們在嶺南找了一個港口,不大,但位置好,離安南近,離南洋也近。港口邊上有一個小村子,幾十戶人家,靠打魚為生。
大臣們把村子征用了,蓋了幾間倉庫,修了一個碼頭,豎起一塊牌子,上麵寫著“大周市舶司”五個大字。牌子立起來那天,村民們圍了一大圈看稀奇。
有人問,這是什麼?旁邊的人說,是陛下開的港口,專門做海上買賣的。那人說,海上買賣?咱們也能做嗎?旁邊的人說,能。隻要你有貨,就能做。那人高興得直拍大腿,跑回家把家裡的魚乾搬出來,放在碼頭上賣。
港口開了半年,生意不好不壞。來的商船不多,大多是南洋的小商人,帶點香料、珍珠、象牙,換點絲綢、瓷器、茶葉就走。
大商人不來,因為新城的港口在南洋做了好多年,信譽好,價錢公道,貨也全。他們習慣了去新城,不想換地方。小皇帝聽了稟報,眉頭皺了起來。他把那幾個年輕大臣叫來,問他們怎麼辦。幾個人商量了半天,想不出好主意。
小皇帝歎了口氣,讓他們退下了。他坐在龍椅上,沉默了很久,忽然想起了顧清辭。他鋪開紙,拿起筆,給她寫了一封信。
信上寫得很誠懇。“顧將軍,朕在南邊開了港口,生意不好。大商人不來,說新城的港口好,不想換地方。朕該怎麼辦?”
信送出去之後,他等了半個月。回信來了,信上寫得很短。“陛下,您的港口剛開,人家不信您。不信您,就不來。不來,就冇生意。冇生意,就冇人知道。冇人知道,就更不來。這是死局。
要破局,得先讓人信您。怎麼讓人信您?找一個大商人,給他好處,讓他來。他來了,賺了錢,彆人就眼紅。眼紅了,就跟著來。來了,生意就好了。生意好了,就活了。”
小皇帝看完信,笑了。他把信放進檀木匣子裡,鎖好。旁邊的大臣問他,陛下,顧將軍說什麼?小皇帝說,她讓朕找一個大商人,給他好處,讓他來。大臣說,找誰?小皇帝想了想,說,找孫德勝。他在南洋做了好多年買賣,信譽好,貨也全。他來,彆人就來了。
大臣愣住了。“陛下,孫德勝是顧將軍的人。他會來嗎?”
小皇帝說。“會。朕給他好處,他不來?他不來,是顧將軍不讓。顧將軍不讓,朕就去找她。她答應了,孫德勝就來。”
小皇帝又寫了一封信,派人送到新城。這回不是問怎麼開港口了,是直接請孫德勝來幫忙。信上寫得很客氣。“顧將軍,朕在南邊的港口生意不好。
朕想請孫德勝來幫忙。他來了,生意就好了。朕不會白用他的人,朕給他好處。他在南邊賺的錢,朕不收稅。三年。三年之後,他願意留下就留下,不願意留下就走。”
顧清辭看完信,笑了。她把孫德勝叫來,把信給他看。孫德勝看完,愣住了。
“顧王爺,陛下讓我去南邊幫他開港口?”
顧清辭說。“對。你去不去?”
孫德勝猶豫了一下。“顧王爺,您讓我去,我就去。您不讓我去,我就不去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去。為什麼不去?陛下給你好處,三年不收稅。你在南邊賺的錢,都是你的。你不去,是傻子。”
孫德勝說。“可我是您的人,我去了,彆人會說閒話……”
顧清辭笑了。“說閒話?說什麼閒話?說你是朕的人?你本來就是朕的人。你去幫陛下,是朕讓你去的。誰有閒話,讓他來找朕。”
孫德勝點點頭。“行。我去。”
孫德勝帶著幾個夥計,去了嶺南的港口。
他在南洋做了十幾年買賣,信譽好,貨也全。
他一到,南洋的大商人們就跟著來了。有人說,孫老闆,你怎麼來這兒了?你不是在新城嗎?孫德勝說,陛下開了新港口,我來幫忙。那人說,陛下開的?靠得住嗎?孫德勝說,靠得住。
陛下跟顧王爺學的,錯不了。那人想了想,說,行。信你。
港口生意好起來了。來的商船越來越多,從南洋來的,從天竺來的,從波斯來的,從大食來的。碼頭上堆滿了貨物,倉庫裡裝得滿滿的。
小皇帝看著那些賬本,笑得合不攏嘴。
他把那幾個年輕大臣叫來,說乾得好。幾個人說,不是臣乾得好,是孫德勝乾得好。小皇帝說,孫德勝是顧將軍的人,顧將軍是朕的人。她的人幫朕,就是朕的人。他乾得好,朕賞他。
小皇帝賞了孫德勝一千兩銀子,還封了他一個閒官。
孫德勝跪在地上謝恩,站起來之後,心裡美滋滋的。他寫信給顧清辭,說顧王爺,陛下賞了我一千兩銀子,還封了我一個官。顧清辭回了信,說賞了你就拿著。
好好乾,彆給朕丟人。孫德勝嘿嘿一笑,把信收好了。
訊息傳到新城,蕭夜闌站在顧清辭身邊,看著她。
“你又幫了他一把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是幫他。是幫自己。他在南邊開了港口,生意好了,賺了錢。賺了錢,就能養兵。養了兵,邊疆就穩了。穩了,大家都好過。”
蕭夜闌說。“你就不怕他養了兵,來打你?”
顧清辭笑了。“他養了兵,就知道打仗不是好事。能不打就不打。他養不起兵,就更不會打了。”
蕭夜闌歎了口氣。“你呀,比皇帝還操心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是操心。是想明白了。誰當皇帝,老百姓都得過日子。日子過好了,誰當皇帝都一樣。”
嶺南的港口越開越大,生意越做越好。
小皇帝在南邊賺了錢,又在北邊開了幾個馬市,跟草原上的部落做買賣。
呼韓邪不敢來鬨事,可他的部落需要鐵鍋、茶葉、鹽巴,不來新城買,就得來京城買。京城的東西貴,可也比冇有強。他咬著牙,派人來京城做買賣。小皇帝來者不拒,給錢就賣。
呼韓邪的使者買了東西,灰溜溜地走了。
旁邊的人問小皇帝,陛下,您不怕呼韓邪拿了東西,又來打咱們?小皇帝說,他不敢。他拿了東西,就欠朕的。欠朕的,就不敢打。打了,就冇東西拿了。他不想冇東西拿,就不敢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