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竺的商路打通之後，新城的名字傳得更遠了。
不光是南洋的商人知道新城，天竺的商人知道新城，連更西邊的大食和波斯也知道了。
來新城的商隊越來越多，街上的西域人比大周人還多。買買提忙得腳不沾地，一天要見好幾撥商人，幫著翻譯、談價錢、簽合同。
他跟顧清辭說，顧將軍，現在來新城的西域人太多了，我一個人忙不過來。顧清辭說，那就再找幾個會說話的人，跟著你學。買買提點點頭，從城裡挑了五個年輕人，都是跟著孔先生讀過書、腦子靈光的，天天帶在身邊教。教了三個月，五個年輕人就能上手了，一個人管波斯商人，一個人管大食商人，一個人管天竺商人，一個人管吐蕃商人，一個人管南洋各國的商人。買買提輕鬆了不少，臉上的笑容也多了。
可商路通了，名聲大了，麻煩也跟著來了。
那天，林嘯拿著情報跑進來，臉色不太好。顧清辭正在院子裡看顧長寧的來信，看見他那表情，就知道冇好事。
“怎麼了？”
林嘯說。“顧將軍，西邊來了幾個人。不是商人，是使者。從更西邊來的，比大食還遠。他們說自己是羅馬國的人。”
顧清辭的眼睛眯了一下。“羅馬國？冇聽說過。他們來乾什麼？”
林嘯說。“說是來拜見您的。帶了不少禮物，還有一封信。領頭的叫安東尼，會說大周話，說得還挺好。”
顧清辭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“羅馬國？比大食還遠？他們來拜見我？”
她把張橫叫來。“張橫，帶幾個人，去看看。把他們接進來。”
張橫點點頭，跑了。
羅馬使者被帶進來的時候，顧清辭在正廳裡等著。使者有五個人，為首的是箇中年人，高鼻深目，留著短鬍子，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袍，腰間掛著一把短劍。他見了顧清辭，右手放在胸前，彎腰行了一個禮。
“羅馬國使者安東尼，見過顧將軍。我們皇帝派我來，給顧將軍送點薄禮，聊表心意。”
他一揮手，後麵的人抬上來幾個箱子。開啟一看，有金器、銀器、玻璃器皿，還有幾匹紫色的羊毛布。布織得很密實，顏色很正，比波斯的地毯還好。顧清辭拿起一匹布看了看，又放下。
“你們皇帝，有什麼事？”
安東尼說。“我們皇帝聽說了顧將軍的事蹟，非常敬佩。他派我來，想跟新城結盟。以後羅馬和新城，互通有無，互不侵犯。”
顧清辭笑了。“結盟？我們離著幾萬裡，中間隔著沙漠、雪山、草原，還有好多個國家。怎麼互通有無？”
安東尼說。“路是遠了點，可也不是不能走。從羅馬到新城，走半年就到了。我們皇帝說了，隻要顧將軍答應，以後羅馬的商人可以在新城自由做買賣，新城的商人也可以到羅馬去做買賣。兩邊都有好處。”
顧清辭想了想，忽然笑了。“你們皇帝，是想跟新城做生意吧？”
安東尼的臉紅了一下。“也……也是。做生意，對兩邊都有好處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做生意可以。結盟就算了。我做我的買賣，你做你的買賣。公平交易，誰也不吃虧。不用結盟。”
安東尼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嚥了回去。他點了點頭。“行。就按顧將軍說的辦。”
顧清辭讓人安排他們住下，晚上擺了酒席招待。酒過三巡，安東尼的話多了起來。他說羅馬很強大，地盤比大食還大，軍隊有幾十萬人。他們跟東邊的安息國打了好多年仗，把安息國打得節節敗退。新城的貨如果能運到羅馬去，一定能賣大價錢。顧清辭聽著，冇說話。蕭夜闌坐在旁邊，看了她一眼。
酒席散了，安東尼回去休息了。蕭夜闌走到顧清辭身邊。
“羅馬人想跟咱們做生意，是好事。可他們離得太遠了，路上不安全。大食、安息，都在中間攔著。貨能運過去嗎？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急。先讓他們來。來了幾次，熟了，再說。路是人走出來的，走多了就安全了。”
蕭夜闌點點頭。
羅馬使者走了之後，新城和羅馬之間的買賣很快就做起來了。羅馬的商人沿著絲綢之路，一路往東，走了半年，到了新城。
他們把羅馬的金器、銀器、玻璃器皿、紫色羊毛布運過來，又把新城的絲綢、瓷器、茶葉運回去。一來一去，利潤豐厚。安東尼每個月都派商隊來，有時候一個月來兩趟。
他跟買買提熟了，稱兄道弟，喝酒吃肉。安東尼說，買買提兄弟，你們新城的貨真好，我們皇帝用了你們的瓷器，說比我們羅馬的好一百倍。買買提哈哈大笑，說那是，我們顧將軍的東西，能不好嗎？
可買賣做得好好的，羅馬那邊忽然出了事。
那天，安東尼的商隊冇來。過了兩個月，還是冇來。買買提覺得不對勁，跑去跟顧清辭說。顧清辭把林嘯叫來，問他羅馬那邊有什麼動靜。
林嘯說，有動靜。安息國跟羅馬又打起來了。安息國攔住了絲綢之路，羅馬的商人過不來，新城的商人也過不去。商路斷了。
顧清辭的眼睛眯了起來。“安息國？他們跟羅馬打仗，攔咱們的商路乾什麼？”
林嘯說。“安息國說了，絲綢之路是他們的地盤。誰要從那兒過，都得給他們交錢。羅馬人不交，他們就打。羅馬人打了，他們就把路封了。咱們的商隊也過不去了。”
顧清辭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“安息國？他們想要多少錢？”
林嘯說。“一趟要一萬兩銀子。”
顧清辭笑了。“一萬兩？比海龍王還狠。”
她把張橫叫來。“張橫，帶一千人，跟我去西邊。走陸路，去安息國。跟他們談談。談好了，商路就通了。談不好，就打。”
張橫挺起胸膛。“是！”
顧清辭背上槍，帶著張橫和一千個白狐營的騎兵，出了城門。一千人騎著馬，沿著絲綢之路往西走，日夜兼程。走了兩個月，到了安息國的邊境。安息國的邊境上有關卡，有士兵把守。看見顧清辭的人馬來了，士兵們緊張起來，舉起刀槍。
“站住！什麼人？”
張橫騎馬走上前。“新城顧將軍，來見你們國王。讓開。”
士兵們愣住了。“新城？顧將軍？冇聽說過。”
張橫說。“冇聽說過不要緊。讓開就行。”
士兵們不肯讓。張橫正要發作，顧清辭騎馬走過來，端起槍，對準旁邊的一塊大石頭，扣動扳機。
“砰——！”
石頭炸開，碎石飛濺。士兵們嚇得趴在地上，渾身發抖。顧清辭收起槍，低頭看著他們。
“讓開。”
士兵們連滾帶爬地讓開了。顧清辭帶著人，進了安息國。
安息國的王宮在沙漠邊上，不大，但很結實。國王是個老頭，六十多歲，滿臉皺紋，眼睛很亮。他聽說顧清辭來了，嚇了一跳。他冇見過顧清辭，但聽說過她的事。大食人五萬大軍都被她打敗了，他可惹不起。他連忙讓人把顧清辭請進來。
顧清辭走進王宮，站在國王麵前。國王看著她，有點緊張。
“顧將軍，您怎麼來了？”
顧清辭說。“你的兵攔了我的商路，我來問問。”
國王的臉白了。“顧將軍，那是誤會。我們攔的是羅馬人，不是新城的人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你攔了羅馬人，羅馬人過不來，新城的貨也過不去。商路斷了，我的生意做不成了。你說怎麼辦？”
國王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顧清辭說。“我給你兩條路。第一條，把路讓開，讓羅馬人的商隊過去。以後絲綢之路上的商人，不管哪國的，都能自由通行。第二條，你不讓，我自己讓。我的人從你的國土上走過去，把路打通。你選哪條？”
國王的額頭冒出汗來。他想了半天，咬了咬牙。
“顧將軍，我讓路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讓了就好。以後彆攔了。攔了，我還來。”
國王點點頭。“是。是。”
顧清辭帶著人，走了。安息國的關卡撤了，絲綢之路又通了。羅馬的商隊從西邊過來，新城的商隊從東邊過去。安東尼帶著商隊，一路暢通無阻，到了新城。他見了顧清辭，激動得眼淚都下來了。
“顧將軍，您的大恩大德，我們羅馬人冇齒難忘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彆哭了。回去好好做生意。以後有什麼事，來找我。”
安東尼點點頭，帶著商隊走了。
蕭夜闌從屋裡出來，站在顧清辭身邊。“你又幫了羅馬人一把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是幫他們。是幫自己。商路通了，大家都有飯吃。商路斷了，大家都餓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