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旗被收服之後,南洋的海麵上徹底安靜了。
海龍王的船隊跑南洋,黑旗的船隊也跑南洋。兩條船隊加在一起,有五六十條大船,成了南洋海麵上最大的商隊。南洋的商人看見新城的旗子,就知道是顧將軍的船,冇人敢惹。嶺南的商人搶著跟新城做生意,新城的貨還冇到,定金就付了。
顧長寧在信裡說,姐,南洋的生意好,我想把鋪子開到更遠的地方去。顧清辭回了信,說更遠的地方是哪兒?顧長寧說,從南洋往西走,還有好多國家。天竺、波斯、大食,都是大國。咱們的貨能賣到那兒去,價錢能翻好幾倍。顧清辭看完信,想了很久。
蕭夜闌從屋裡出來,看見她在發呆,問她怎麼了。她把信遞給他,說長寧要去天竺。蕭夜闌看完信,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天竺?太遠了。路上不安全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安全也得去。他大了,想闖,不能攔著。”
蕭夜闌說。“那你不擔心?”
顧清辭說。“擔心。可擔心有什麼用?他要去,就讓他去。準備好了再去,彆莽撞。”
她把海龍王和黑旗叫來。兩個人從南山城趕來,站在顧清辭麵前,腰桿挺得筆直。
“顧將軍,您找我們?”
顧清辭說。“長寧要去天竺,你們跟著去。海龍王,你對南洋的路熟,帶路。黑旗,你從大食來,對西邊的路也熟,也帶路。兩個人一起,把長寧送到天竺,再送回來。”
海龍王說。“顧將軍放心,我一定把顧公子安全送到。”
黑旗說。“我也一定送到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路上小心。有什麼事,放鴿子報信。能談就談,不能談就跑。彆硬來。”
兩人齊聲說。“是!”
顧長寧從嶺南迴來,準備去天竺的事。他在碼頭上指揮裝貨,瓷器的箱子碼得整整齊齊,絲綢的包裹捆得結結實實。春杏挺著大肚子,在碼頭上站著,看著他忙活。白狼在旁邊扶著她,怕她摔了。
“少爺,路上小心。”
顧長寧走過來。“春杏姐,你放心。海龍王和黑旗跟著我,冇事的。”
春杏點點頭,眼眶紅了。顧長寧笑了笑,轉身跳上船。海龍王站在船頭,一揮手,船隊出發了。顧清辭站在城樓上,看著那支船隊消失在遠處的海麵上。蕭夜闌走到她身邊。
“走了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走了。”
蕭夜闌說。“你哭了?”
顧清辭擦了擦眼睛。“冇哭。風大。”
蕭夜闌冇說話,握住她的手。顧清辭冇抽開,任他握著。
船隊走了兩個月,到了天竺。顧長寧站在船頭,看著遠處的海岸線,心裡砰砰跳。天竺的港口很大,比嶺南的還大。港口裡停滿了各國的商船,有波斯的,有大食的,有吐蕃的,還有顧長寧冇見過的。
他讓海龍王把船靠岸,帶著幾箱子瓷器和絲綢,去拜見當地的港務官。港務官是個胖子,麵板黝黑,穿著一身白袍子,頭上纏著白布。他看了顧長寧的貨,眼睛亮了。
“好東西!好東西!從哪兒來的?”
顧長寧說。“從大周來的。新城產的。”
港務官說。“新城?冇聽說過。”
顧長寧說。“以後你就聽說過了。”
港務官哈哈大笑。“年輕人,有膽量。行,你的貨可以在我的港口賣。稅交一成。”
顧長寧說。“行。”
新城的瓷器在天竺賣得很好。
天竺人喜歡白瓷碗,說又白又亮,比他們自己燒的好多了。
新城的絲綢也賣得好,天竺的貴族搶著買,價錢比在大周高五倍。顧長寧在港口邊上租了一間鋪麵,掛上“新城商號”的牌子。
開張那天,天竺的商人圍了一大圈看稀奇。有人問,這碗多少錢?顧長寧說,五兩銀子。那人嚇了一跳,說這麼貴?顧長寧說,好東西當然貴。那人咬了咬牙,買了。回去用了之後,又跑回來買了十個,說送人。
顧長寧在天竺待了兩個月,把帶來的貨全賣光了,又買了一批天竺的特產——香料、寶石、象牙、珍珠。裝滿了二十條船,準備回新城。臨走之前,天竺的港務官來找他。
“顧公子,你的貨好,生意做得好。我們國王聽說了,想見你。”
顧長寧愣住了。“國王要見我?”
港務官說。“對。我們國王說了,想跟新城做生意。請你進宮一敘。”
顧長寧想了想,說。“行。我去。”
海龍王拉住他。“顧公子,萬一有詐……”
顧長寧說。“不會。他要害我,就不會請我進宮了。在碼頭上就能動手。”
海龍王點點頭。“我陪你去。”
顧長寧跟著港務官,進了天竺的王宮。王宮很大,金碧輝煌,比大周的皇宮還氣派。國王坐在寶座上,穿著一身金線繡的袍子,頭上戴著寶石王冠,手上戴著好幾個戒指。他看見顧長寧,笑了。
“你就是新城的商人?”
顧長寧彎腰行禮。“是。新城顧長寧,見過國王陛下。”
國王說。“你的貨,我看了。好東西。我想跟你們新城做生意。以後你的船隊可以直接到我的港口來,稅減半。”
顧長寧說。“多謝陛下。我們新城的貨,以後會越來越多。除了瓷器和絲綢,還有茶葉、鐵器、藥材,都是好東西。”
國王笑了。“好。多多益善。”
顧長寧從王宮出來,長出了一口氣。海龍王問他怎麼了,他說冇事,就是緊張。海龍王笑了,說你在顧將軍麵前都不緊張,在天竺國王麵前緊張什麼?顧長寧說,不一樣。我姐是我姐,國王是國王。海龍王說,也是。
船隊從天竺出發,往回走。走了兩個月,回到了新城。碼頭上站滿了人,春杏抱著剛滿月的孩子,站在最前麵。顧長寧從船上跳下來,看見孩子,愣了一下。
“春杏姐,這是你兒子?”
春杏笑了。“對。叫顧念。顧將軍給起的名字。”
顧長寧蹲下來,看著孩子。孩子胖嘟嘟的,眼睛很大,正衝著他笑。他也笑了。
“顧念,好名字。”
顧清辭從人群裡走出來,站在顧長寧麵前。
“回來了?”
顧長寧站起來。“回來了。”
顧清辭笑了。“行。回去吃飯。春杏給你做了紅燒肉。”
顧長寧點點頭,跟著她往回走。春杏抱著孩子跟在後麵,白狼在旁邊扶著。一家人走在夕陽下,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