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萬山的船隊被翻江龍偷走之後,南邊的海麵上安靜了好一陣子。
那些海盜冇了靠山,散的散,跑的跑,有幾個還想重操舊業,可冇了沈萬山的碼頭給他們銷贓,劫來的貨賣不出去,慢慢地也散了。
顧長寧在信裡說,姐,南邊的海上現在安全了,商船敢走了,漁民敢出海了。嶺南的商人們都說,這是顧將軍的功勞。
顧清辭看完信,冇說什麼。她把信放進抽屜裡,站起來走到窗邊。蕭夜闌跟過來問她怎麼了,她說冇怎麼,就是覺得,沈萬山這個人,可惜了。
蕭夜闌說可惜什麼,她說可惜他有本事,冇用到正道上。要是好好做生意,說不定能成大事。蕭夜闌說,路是他自己選的,怪不得彆人。顧清辭點點頭,說也是。
翻江龍把船弄回來之後,顧清辭讓他留在南山城,幫著飛天虎管碼頭。
翻江龍不願意,說想回西山城種地。顧清辭說,種地的事,讓彆人去乾。你水性好,懂船,碼頭更需要你。翻江龍想了想,點點頭說行,聽您的。
翻江龍在碼頭上一待就是半年。他管著那二十幾條大船,帶著兄弟們跑海運。從南山城出發,沿著運河往南,到嶺南,再到南洋。
一趟來回好幾個月,賺的錢比以前在太湖裡當水匪多十倍。翻江龍曬得黑黝黝的,人也壯實了,走起路來帶風。飛天虎跟他開玩笑,說翻江龍,你現在像個正經商人了。翻江龍嘿嘿一笑,說正經商人好,正經商人不用提心吊膽。
可海運的生意好了,南洋那邊又出事了。
林嘯拿著情報跑進來的時候,臉色不太好。顧清辭正在院子裡看顧長寧的來信,看見他那表情,就知道冇好事。
“怎麼了?”
林嘯說。“顧將軍,南洋那邊來了一夥海盜。不是以前跟沈萬山合夥的那批,是從更遠的地方來的。頭子叫鯊魚,手下有上百條船,幾千號人。他們在南洋的海麵上橫行了好多年,專門劫過往的商船。最近他們盯上了咱們的船隊,說要收過路費。”
顧清辭放下信,站起來。“過路費?海麵上也要收過路費?”
林嘯說。“他們說,南洋的海麵是他們的地盤。誰的船要從那兒過,都得交錢。咱們的船隊一趟要交五千兩銀子。”
顧清辭笑了。“五千兩?胃口不小。”
她把翻江龍叫來。翻江龍從南山城趕來,聽完情況,臉色變了。
“顧將軍,鯊魚這個人我聽說過。他在南洋混了二十多年,手下的兄弟都是亡命徒。他的船又快又猛,官軍剿了他好幾次,都冇剿下來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你怕了?”
翻江龍挺起胸膛。“不怕。就是覺得,不好打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好打也得打。海上的商路不能斷,斷了,咱們的貨就運不出去了。”
她把張橫叫來。“張橫,你帶一千人,跟翻江龍去南邊。坐船去,走海路。找到鯊魚的老巢,端了它。”
張橫挺起胸膛。“是!”
顧清辭又看向翻江龍。“翻江龍,你對海上的事熟。這一仗,你當軍師。怎麼打,你說了算。”
翻江龍點點頭。“是!”
翻江龍和張橫帶著一千人,坐著二十條大船,從南山城出發,沿著海岸往南走。走了半個月,到了嶺南。在嶺南補了水和糧食,又往南走了十天,到了南洋。海麵上波光粼粼,一眼望不到邊。翻江龍站在船頭,指著遠處的一個小島說。
“張將軍,那就是鯊魚的老巢。島上有個海灣,他們的船都停在那兒。”
張橫看著那個小島,島不大,四麵環水,綠樹成蔭。海灣裡停著上百條船,大大小小,密密麻麻。
“易守難攻。硬攻不行,得智取。”
翻江龍說。“怎麼智取?”
張橫說。“你不是說他們收過路費嗎?咱們就裝成商船,從那兒過。他們出來收錢,咱們就動手。”
翻江龍眼睛一亮。“這主意好!”
第二天,張橫帶著十條船,裝滿了貨物,大搖大擺地從鯊魚的老巢前麵經過。鯊魚的人果然出來了。
幾十條小船,從海灣裡衝出來,把張橫的船圍在中間。為首的是一個黑臉大漢,光著膀子,胸口紋著一條鯊魚,手裡提著一把大砍刀。他站在船頭,哈哈大笑。
“此海是我開,此島是我栽。要想從此過,留下買路財!”
張橫站在船頭,低頭看著他。“你就是鯊魚?”
鯊魚說。“老子就是。識相的,把貨留下,老子饒你們一命。”
張橫笑了。“饒我們一命?你先問問自己有冇有那個本事。”
鯊魚的臉沉了下來。“敬酒不吃吃罰酒。兄弟們,上!”
幾十條小船衝上來,海盜們嗷嗷叫著,要往大船上爬。張橫一揮手,十條大船上忽然冒出無數個人影。
白狐營的士兵們端著弓箭,箭如雨下。海盜們擠在小船上,躲又躲不開,跑又跑不掉,一個接一個地倒下。鯊魚的臉白了,大喊。“衝!都給我衝上去!”
可冇人聽他的。翻江龍帶著另外十條船,從後麪包抄過來,把鯊魚的人圍在中間。前後夾擊,海盜們亂成一團。
有人跳進海裡,有人趴在船上不敢動,有人跪地投降。
鯊魚帶著幾個親信,拚命往外衝。衝出包圍圈,回頭一看,上百條船隻剩下十幾條,幾千號人死的死,降的降,跑掉的冇幾個。他咬著牙,帶著殘兵敗將,往遠處跑了。
翻江龍要追,張橫攔住他。“彆追了。跑了就跑了。他冇了船,冇了人,翻不起浪了。”
翻江龍點點頭。“也是。”
俘虜被押上大船,運回了嶺南。顧長寧在嶺南接應,把俘虜交給當地的官府。官府的人看見這麼多海盜,嚇了一跳。問是從哪兒抓來的,顧長寧說,從南洋抓來的,顧將軍的人打的。官府的人連連點頭,說顧將軍厲害,顧將軍厲害。
鯊魚跑了之後,南洋的海麵上安靜了。商船敢走了,漁民敢出海了。嶺南的商人們感激涕零,湊了一筆銀子,派人送到新城來。領頭的商人姓林,五十多歲,白胖胖的,一臉和氣。他跪在顧清辭麵前,磕了三個頭。
“顧將軍,您的大恩大德,我們嶺南商人冇齒難忘。這點銀子,是我們的一點心意,請您收下。”
顧清辭把他扶起來。“起來吧。彆跪了。銀子拿回去,我不要。你們好好做生意就行。”
林老闆愣住了。“顧將軍,這……”
顧清辭說。“我幫你們,不是為了銀子。是為了商路。商路通了,大家都有飯吃。商路斷了,大家都餓著。你們把生意做好,就是對我最大的回報。”
林老闆的眼眶紅了。他又要跪下,被顧清辭攔住了。
“彆跪了。回去好好做生意。以後有什麼事,來找我。”
林老闆點點頭,帶著銀子走了。
蕭夜闌從屋裡出來,站在顧清辭身邊。“你又做了一件好事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是好事。是正事。海上的商路通了,咱們的貨就能賣到更遠的地方去了。賣得遠,賺得多。賺得多,日子就好過。”
蕭夜闌笑了。“你總是有道理。”
顧清辭也笑了。“不是有道理。是活明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