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食哈裡發要親自來的訊息,在新城裡傳開了。
有人害怕,說五萬人,比上次多一倍,守得住嗎?有人不怕,說顧將軍在,怕什麼?有人冷靜,說該乾什麼乾什麼,彆自己嚇自己。
周文彬貼了告示,說大食人的事,顧將軍會處理,大家彆慌。告示貼出去之後,城裡穩當了不少。
顧清辭把張橫、林嘯、鐵木兒、呼圖克、趙鐵山、飛天虎、白狼、馬三刀、劉黑子、鐵骨、阿不都都叫來,開了個會。新城四麵八方的將領們站了一屋子,有人興奮,有人緊張,有人麵無表情。
顧清辭站在地圖前麵,指著西邊的一片區域。“大食哈裡發要親自來,帶五萬人。從大食到新城,要走幾個月。路上有沙漠,有戈壁,有草原。他們走不了太快。”
張橫說。“顧將軍,咱們還是跟上次一樣,在路上拖他們?”
顧清辭搖搖頭。“不一樣。上次阿卜杜拉帶兩萬人,拖一拖就累了。這回五萬人,拖不住。人太多了,拖不垮。得換個打法。”
鐵木兒說。“顧將軍,您打算怎麼打?”
顧清辭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。“這兒,叫星星峽。兩邊是山,中間一條窄路,是絲綢之路的必經之地。大食人要來,必須從這兒過。咱們在這兒等著。”
張橫眼睛一亮。“顧將軍,您的意思是,在星星峽設伏?”
顧清辭點點頭。“對。張橫,你帶三千人,在左邊山上埋伏。鐵木兒,你帶三千人,在右邊山上埋伏。趙鐵山,你帶一千人,堵住穀口。飛天虎,你帶一千人,堵住穀尾。等大食人進了穀,就放箭。放完箭,衝下去殺。一個都彆放跑。”
幾個人齊聲應道。“是!”
顧清辭說。“白狼、馬三刀、劉黑子、鐵骨、阿不都,你們五個帶著自己的人,跟著我。在穀口外麵等著。跑出來的,抓活的。”
五個人齊聲應道。“是!”
顧清辭最後看向呼圖克。“呼圖克,你帶著北山城的人,守在新城。萬一有人繞過來了,你頂著。”
呼圖克挺起胸膛。“是!”
蕭夜闌站在旁邊,等人都走了,走到顧清辭身邊。“你親自去星星峽?”
顧清辭說。“去。不去不放心。”
蕭夜闌說。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顧清辭看著他。“你去乾什麼?你留在新城,幫我盯著。”
蕭夜闌說。“你一個人去,我不放心。”
顧清辭笑了。“誰說我一個人?幾千個人跟著我,還怕什麼?”
蕭夜闌不說話。顧清辭握住他的手。“你留在新城,幫我守著家。等我回來。”
蕭夜闌看著她,看了很久,點了點頭。“行。我等你。”
顧清辭背上槍,帶著白狼、馬三刀、劉黑子、鐵骨、阿不都,還有五千個白狐營的士兵,出了城門。
五千人騎著馬,沿著絲綢之路往西走,日夜兼程。走了十天,到了星星峽。星星峽兩邊是光禿禿的山,中間一條窄路,隻能容兩匹馬並排走。顧清辭勒住馬,看著兩邊的山,點了點頭。
“好地方。易守難攻。”
張橫帶著三千人,爬上了左邊的山。鐵木兒帶著三千人,爬上了右邊的山。趙鐵山帶著一千人,堵住了穀口。飛天虎帶著一千人,堵住了穀尾。顧清辭帶著五千人,在穀口外麵等著。
等了三天,大食人來了。
斥候來報的時候,天剛亮。顧清辭站在山坡上,端著槍,透過瞄準鏡看著遠處。
地平線上,黑壓壓一片,人喊馬嘶,旌旗蔽日。走在最前麵的是騎兵,後麵是步兵,再後麵是駱駝隊,馱著糧草和水囊。中間有一頂大轎子,八個人抬著,轎子上麵鑲著金邊,繡著花紋,在陽光下閃閃發光。顧清辭笑了。
“哈裡發親自來了。排場不小。”
白狼趴在她旁邊,壓低聲音。“顧將軍,打不打?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急。等他們進了穀再打。”
大食人走進了星星峽。騎兵在前,步兵在後,駱駝隊在最後麵。
穀很窄,人擠人,馬擠馬,走得很慢。哈裡發坐在轎子裡,掀開簾子往外看,兩邊是光禿禿的山,山上什麼都冇有。他皺了皺眉,正要放下簾子,忽然聽見一聲呼嘯。
張橫站在左邊的山上,一揮手。“放箭!”
箭如雨下。大食人擠在穀裡,跑又跑不掉,躲又躲不開,一個接一個地倒下。右邊山上,鐵木兒也揮手放箭。兩麵夾擊,箭矢像蝗蟲一樣飛下來,大食人死了一片又一片。哈裡發在轎子裡大喊。“有埋伏!快撤!快撤!”
可穀口被趙鐵山堵住了,穀尾被飛天虎堵住了。
前後左右,全是人。大食人擠在穀裡,像甕中之鱉。有人往山上爬,被白狐營的人一刀砍翻。有人往後退,被飛天虎的人一箭射死。有人跪地投降,趴在地上不敢動。
哈裡發從轎子裡爬出來,被幾個親衛護著,拚命往外跑。
跑出穀口,剛鬆了一口氣,忽然聽見一聲槍響。他身邊的親衛應聲倒下。哈裡發的臉白了。槍聲又響了,又一個倒下。第三聲,第四聲,第五聲。每響一聲,就倒下一個。
哈裡發身邊的人一個個倒下,最後隻剩下他一個人。他癱在地上,大口喘氣。
顧清辭從山坡上走下來,站在他麵前。哈裡發抬起頭,看見一個年輕的女人,穿著一身普通的衣裳,手裡端著一個黑乎乎的東西。他的臉白得像紙。
“你……你就是顧清辭?”
顧清辭低頭看著他。“我就是。你服不服?”
哈裡發咬著牙,不說話。
顧清辭說。“你帶了五萬人來打我,現在隻剩你一個。你服不服?”
哈裡發的眼淚下來了。他跪在地上,磕了三個頭。“服了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服了就好。起來吧。”
哈裡發爬起來,低著頭,不敢看她。
顧清辭說。“你回去,告訴你們大食的人,以後彆來惹我。再來,就不是死幾個人那麼簡單了。”
哈裡發點點頭,轉身要走。顧清辭叫住他。“等等。”哈裡發轉過身。顧清辭說。“阿卜杜拉在我這兒,他不想回去了。他說種地挺好。你回去之後,彆為難他的家人。”哈裡發愣了一下,點了點頭,走了。
白狼站在旁邊,忍不住笑。“顧將軍,您這一手,比殺了他還狠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殺了他有什麼用?他死了,換個新哈裡發,還得打。讓他活著,讓他怕了,以後就不敢來了。”
馬三刀說。“那五萬人呢?死的死,降的降,剩下的跑了不少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俘虜帶回去,交給周文彬安排。死的好好安葬。”
俘虜被押到新城,周文彬給他們分了地,發了種子,安排了住處。
那些從沙漠裡來的人,冇見過這麼好的土地,捧著土哭了。有人問,這地真是給我們的?周文彬說,是。好好種,明年就有糧食吃了。
訊息傳到大食,朝野震動。五萬人,打了不到一天,全軍覆冇。
哈裡發一個人跑回來,灰頭土臉的,從此閉門不出,再也不提新城的事。
朝中大臣們議論紛紛,有人說新城不能惹,有人說要報仇,吵來吵去,吵不出結果。最後,一個老臣站出來說。“彆吵了。新城的事,以後再說。先把自己的事管好。”從此,大食人再也不敢往東邊來了。
顧清辭站在城樓上,看著遠處西邊的方向。蕭夜闌走到她身邊。
“大食人不會來了。”
顧清辭點點頭。“不會來了。打怕了。”
蕭夜闌說。“你又打了一仗,又收了一批人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打仗不是為了收人。是為了不打仗。”
蕭夜闌看著她。“那你還收人?”
顧清辭笑了。“收了人,他們就不打仗了。不打仗,就太平了。”
蕭夜闌也笑了。“你總是有道理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是有道理。是活明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