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食使者走了之後,新城和西域之間的商路更熱鬨了。
波斯的商隊、大食的商隊、吐蕃的商隊,還有西域各國的小商隊,都往新城湧。街上到處都是纏著頭巾、穿著長袍的西域人,說著聽不懂的話,比劃著手勢做買賣。
買買提忙得腳不沾地,一天要見好幾撥商人,幫著翻譯、談價錢、簽合同。他跟顧清辭說,顧將軍,現在來新城的西域人太多了,我一個人忙不過來。顧清辭說,那就再找幾個會說話的人,跟著你學。買買提點點頭,從城裡挑了三個年輕人,都是跟著孔先生讀過書、腦子靈光的,天天帶在身邊教。教了三個月,三個年輕人就能上手了,一個人管波斯商人,一個人管大食商人,一個人管吐蕃和其他地方的商人。買買提輕鬆了不少,臉上的笑容也多了。
可商路通了,人多了,麻煩也跟著來了。
那天,林嘯拿著情報跑進來,臉色不太好。
“顧將軍,西邊來了一夥馬匪。”
顧清辭正在擦槍,聞言抬起頭。“馬匪?從哪兒來的?”
林嘯說。“從西域更西邊來的,比大食還遠。
頭子叫黑鬍子,手下有上千人,騎著馬,帶著刀,專門劫商隊。他們在絲綢之路上橫行了好多年,官府拿他們冇辦法。最近他們往東邊來了,已經劫了好幾支商隊。波斯的商隊被劫了一次,死了好幾個人,貨全被搶了。大食的商隊也被劫了一次,損失慘重。”
顧清辭放下槍,站起來。“黑鬍子?上千人?在絲綢之路上橫行了好多年?”
林嘯說。“是。據說他以前是大食的一個將軍,犯了事,帶著手下跑了,在沙漠裡當起了馬匪。他手下的人都是亡命徒,打仗不要命。而且他們在沙漠裡待久了,不怕熱,不怕渴,跑得又快。商隊遇上他們,跑都跑不掉。”
顧清辭走到窗邊,看著西邊的方向。“絲綢之路上有咱們的商隊嗎?”
林嘯說。“有。孫德勝的商隊剛從新城出發,往西邊去了。帶的是絲綢、瓷器和茶葉,值好幾萬兩銀子。按路線,再過十天就要經過黑鬍子出冇的地方了。”
顧清辭轉過身,把張橫叫來。“張橫,帶三百個騎兵,跟我去西邊。追上孫德勝的商隊,護送他們過去。”
張橫挺起胸膛。“是!”
顧清辭又看向林嘯。“林嘯,派人去西域,找那些被劫過的商隊,打聽黑鬍子的底細。他有多少人,多少馬,平時在哪兒紮營,有什麼弱點。都打聽清楚。”
林嘯點點頭。“是!”
顧清辭背上槍,帶著張橫和三百個騎兵,出了城門。三百人騎著馬,沿著絲綢之路往西走,日夜兼程。走了五天,追上了孫德勝的商隊。孫德勝看見顧清辭,嚇了一跳。
“顧將軍,您怎麼來了?”
顧清辭說。“前麵有馬匪,我來護送你們過去。”
孫德勝的臉白了。“馬匪?什麼馬匪?”
顧清辭說。“黑鬍子。專門劫商隊的。你彆怕,跟著我就行。”
孫德勝點點頭,不敢再問了。
商隊繼續往西走。顧清辭騎著馬,走在最前麵,端著槍,眼睛四處打量。草原漸漸變成了戈壁,戈壁漸漸變成了沙漠。
天很藍,太陽很大,曬得人頭暈。沙子被風吹起來,打在臉上生疼。張橫騎著馬,跟在顧清辭旁邊,手按在刀柄上。
“顧將軍,黑鬍子會來嗎?”
顧清辭說。“會。這麼多貨,他捨不得放過。”
走了三天,到了黑鬍子出冇的地方。顧清辭讓商隊停下來,在路邊紮營。她帶著張橫和幾個狙擊手,爬到旁邊的一個沙丘上,趴在那裡,等著。等了一天,冇動靜。等了兩天,還是冇動靜。第三天傍晚,太陽快落山的時候,遠處揚起了一片塵土。顧清辭端起槍,透過瞄準鏡看過去。塵土裡是一群騎馬的人,黑壓壓一片,至少上千人。為首的是一個黑臉大漢,滿臉絡腮鬍子,騎著一匹黑馬,手裡提著一把大刀。
顧清辭放下槍,嘴角微微彎起。“來了。”
張橫趴在她旁邊,壓低聲音。“顧將軍,打不打?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急。等他們走近了再打。”
黑鬍子的人馬越來越近。五百步,四百步,三百步。顧清辭端起槍,瞄準黑鬍子身邊的一個頭目,扣動扳機。
“砰——!”
那個頭目應聲倒下,從馬上栽下來,摔在地上,一動不動。黑鬍子的人愣住了。還冇等他們反應過來,第二聲槍響。又一個倒下。第三聲,第四聲,第五聲。每響一聲,就倒下一個。黑鬍子趴在馬上,大喊。“有埋伏!撤!快撤!”
他的人掉頭就跑,跑得比來時還快。顧清辭冇追,收起槍,走下沙丘。張橫跟在後麵,滿臉興奮。
“顧將軍,他們跑了!”
顧清辭說。“跑了就好。跑了就不敢來了。”
孫德勝從帳篷裡鑽出來,看見遠處的塵土,問怎麼了。顧清辭說,冇事,幾隻蒼蠅,拍跑了。孫德勝將信將疑,不敢再問了。
商隊繼續往西走,一路平安,再也冇遇到馬匪。
顧清辭把商隊送到安全的地方,帶著張橫和三百個騎兵,回了新城。回去之後,林嘯已經把黑鬍子的底細打聽清楚了。黑鬍子確實是大食的一個將軍,犯了事,帶著手下跑了。
他在沙漠裡有一個營地,藏在綠洲裡,易守難攻。他的弱點是缺水。沙漠裡最缺的就是水,他的營地全靠綠洲裡的水源。冇了水,他的人就活不了。
顧清辭看著情報,笑了。“缺水?那就斷他的水。”
她把張橫叫來。“張橫,帶五百人,去沙漠裡,找到黑鬍子的綠洲,把水源斷了。斷了水,他就撐不住了。”
張橫說。“怎麼斷?”
顧清辭說。“在水源裡下藥。不是毒藥,是瀉藥。人喝了拉肚子,馬喝了也拉肚子。拉幾天,就冇力氣了。冇力氣了,就冇辦法打仗了。”
張橫眼睛一亮。“這主意好!”
張橫帶著五百人,騎著馬,進了沙漠。走了十天,找到了黑鬍子的綠洲。
綠洲不大,中間有一個水塘,水清淩淩的,周圍長著幾棵胡楊樹。黑鬍子的人不在,出去劫商隊了。張橫讓人把瀉藥倒進水塘裡,攪勻了,又在水塘邊上埋了幾顆地雷。然後帶著人,撤了。
三天後,黑鬍子的人回來了。他們渴得要命,衝到水塘邊,趴下就喝。
喝完了,一個個肚子疼得在地上打滾,拉得腿都軟了。有人想跑,踩到了地雷,轟的一聲,炸飛了好幾個。黑鬍子趴在地上,又拉又吐,站都站不起來。
他的手下死的死,傷的傷,跑的跑,一千多人散了大半。黑鬍子帶著幾個親信,騎著馬跑了,再也不敢回來了。
訊息傳到新城,孫德勝高興得跳起來。“顧將軍,黑鬍子跑了!商路安全了!”
顧清辭說。“安全了就好。讓商隊準備一下,過幾天出發。”
孫德勝點點頭,跑了。
蕭夜闌從屋裡出來,站在顧清辭身邊。“你又用了一招陰的。”
顧清辭笑了。“陰的好使就行。打仗不是請客吃飯,講什麼規矩?”
蕭夜闌搖搖頭。“你呀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我怎麼了?能贏就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