吐蕃使者噶爾讚走了之後，新城和吐蕃之間的買賣做得風生水起。
吐蕃的犛牛毛毯又厚又暖，在新城賣得特彆好。新城的鐵鍋和瓷碗運到吐蕃去，當地人搶著買，說漢人的東西就是好。噶爾讚每個月都派商隊來，有時候一個月來兩趟。
孫德勝跟他熟了，稱兄道弟，喝酒吃肉。噶爾讚說，孫老闆，你們新城的貨真好，我們讚普用了你們的鐵鍋，說比吐蕃的鍋強一百倍。孫德勝哈哈大笑，說那是，我們顧將軍的東西，能不好嗎？
可買賣做得好好的，吐蕃那邊忽然出了事。
那天，噶爾讚的商隊冇來。過了半個月，還是冇來。孫德勝覺得不對勁，跑去跟顧清辭說。顧清辭把林嘯叫來，問他吐蕃那邊有什麼動靜。
林嘯說，有動靜。吐蕃的幾個部落聯合起來，反對新讚普。說新讚普太年輕，不該當讚普。他們打著舊讚普的旗號，到處搶地盤，已經打了好幾個仗了。噶爾讚的商隊不出來，可能是因為路上不安全。
顧清辭的眼睛眯了起來。“幾個部落聯合起來？多少人？”
林嘯說。“至少三萬人。領頭的叫論欽陵，是吐蕃的老將軍，打過不少仗，威望很高。他說新讚普是篡位，要推翻他，自己當讚普。”
顧清辭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“三萬人？吐蕃的事，咱們管不著。可商路不能斷。斷了，買賣就做不成了。”
她把孫德勝叫來。“孫德勝，你派幾個人，去吐蕃看看。看看噶爾讚怎麼樣了，看看商路還能不能走。”
孫德勝點點頭，跑了。
半個月後，派去的人回來了。他們帶回來一個壞訊息——噶爾讚被論欽陵的人抓了。論欽陵說噶爾讚是叛徒，勾結漢人，出賣吐蕃，要殺他祭旗。商路也被封了，吐蕃的關卡上全是論欽陵的人，新城的貨過不去，吐蕃的貨也過不來。
顧清辭聽完，沉默了很久。蕭夜闌站在她身邊，問她打算怎麼辦。她說，商路不能斷。斷了，咱們的貨賣不出去，吐蕃的貨也進不來。兩邊都吃虧。蕭夜闌說，那你想怎麼辦？她說，救人。把噶爾讚救出來。商路就通了。
蕭夜闌皺眉。“救人？那是吐蕃的事，咱們摻和進去，合適嗎？”
顧清辭說。“合適不合適，先不說。噶爾讚是咱們的合作夥伴，他幫咱們做了不少買賣。他被抓了，咱們不管，以後誰還敢跟咱們做生意？”
蕭夜闌想了想，點點頭。“那你打算怎麼救？”
顧清辭把張橫叫來。“張橫，帶一百個狙擊手，跟我去吐蕃。”
張橫眼睛一亮。“去打吐蕃？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是打。是救人。論欽陵的人多，硬打不行。得智取。”
張橫挺起胸膛。“是！”
顧清辭背上槍，帶著張橫和一百個狙擊手，騎著馬，往西邊去了。走了半個月，到了吐蕃的邊境。邊境上有關卡，有士兵把守，旗子上畫著一隻鷹，是論欽陵的人。顧清辭冇走關卡，帶著人繞過了大山，從一條小路進了吐蕃。這條小路是噶爾讚告訴她的，以前商隊走的就是這條路，後來修了大路，小路就荒了。路不好走，又窄又陡，馬走得慢。走了三天，才走出大山。
山外麵是一片草原，草原上有一個營地，是論欽陵的大營。營帳連綿好幾裡，火把如繁星，人喊馬嘶，熱鬨得很。顧清辭趴在遠處的山坡上，端著槍，透過瞄準鏡看著那個營地。營地中間有一頂大帳篷，比彆的帳篷都高，上麵插著鷹旗，是論欽陵的帥帳。帥帳旁邊有一頂小帳篷，門口站著兩個守衛，帳篷外麵還拴著幾條狗。
張橫趴在她旁邊，壓低聲音。“顧將軍，噶爾讚關在哪兒？”
顧清辭說。“應該在那頂小帳篷裡。門口有守衛，還有狗，是關人的地方。”
張橫說。“怎麼救？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急。等天黑。”
天黑了，營地裡點起了火把。顧清辭帶著人，悄悄摸到營地邊上。她讓張橫帶著五十個人，在營地外麵等著。自己帶著另外五十個人，摸進了營地。她們穿著黑衣，在帳篷之間穿行，像一道道影子。巡邏的士兵走過來，她們就趴下。士兵走過去，她們繼續走。走了半個時辰，摸到了那頂小帳篷附近。
顧清辭趴在一頂帳篷後麵，端起槍，透過瞄準鏡看著那頂小帳篷。門口兩個守衛，一個在打瞌睡，一個在四處張望。那幾條狗趴在地上，也睡著了。她輕輕釦動扳機。
“砰——！”
打瞌睡的那個守衛應聲倒下。另一個守衛愣住了，還冇反應過來，第二聲槍響，他也倒了。那幾條狗被槍聲驚醒，汪汪叫起來。顧清辭一槍一個，把狗也打死了。她帶著人衝進帳篷。帳篷裡，噶爾讚被綁在一根木樁上，渾身是傷，嘴被破布堵著。他看見顧清辭，眼睛瞪得老大。
顧清辭扯掉他嘴裡的破布，割斷繩子。“走。”
噶爾讚站不起來，腿被打斷了。顧清辭讓人架著他，往外走。剛出帳篷，就聽見遠處有人喊。“有刺客！抓刺客！”
營地裡亂成一團，火把亮起來，人喊馬嘶。顧清辭端起槍，一邊走一邊打。槍聲一響，衝在最前麵的就倒下。一槍一個，百發百中。論欽陵的人冇見過這種東西，嚇得往後退。可後麵的人不知道前麵發生了什麼，還在往前湧。顧清辭帶著人，一邊打一邊撤，撤到營地邊上。張橫帶著五十個人接應，兩邊一夾擊，論欽陵的人不敢追了。
顧清辭帶著人，上了馬，往山裡跑。跑了三天三夜，跑回了新城。噶爾讚的腿被打斷了，周軍醫給他接上骨頭，上了夾板，說養三個月就好了。噶爾讚躺在床上，拉著顧清辭的手，眼淚都下來了。
“顧將軍，您的大恩大德，我噶爾讚一輩子忘不了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彆哭了。好好養傷。傷好了，回去幫你們讚普把論欽陵收拾了。商路不能斷。”
噶爾讚點點頭。“等傷好了，我就回去。論欽陵這個叛徒，我饒不了他。”
三個月後，噶爾讚的腿好了。他帶著顧清辭送的一百把刀劍和五十副鎧甲，回了吐蕃。回去之後，他找到新讚普，把論欽陵的陰謀說了。新讚普大怒，召集人馬，跟論欽陵打了一仗。噶爾讚用新城送的刀劍和鎧甲，把論欽陵的人打得落花流水。論欽陵跑了，跑到山裡躲著，再也不敢出來。
商路又通了。噶爾讚每個月都派商隊來，帶的貨比以前還多。他還給顧清辭送了一份厚禮——十匹吐蕃良馬、十張犛牛毛毯、十斤藏紅花，還有一封信。信上寫著：“顧將軍，您是吐蕃的朋友。以後吐蕃有什麼事，您隻管開口。噶爾讚赴湯蹈火，在所不辭。”
顧清辭看完信，笑了。蕭夜闌問她笑什麼，她說笑噶爾讚。蕭夜闌說噶爾讚怎麼了，她說噶爾讚以前是個商人，現在成了將軍，還會說“赴湯蹈火”了。蕭夜闌也笑了，說跟你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