漕幫的事過去之後,運河上徹底清淨了。陳萬水回去之後,把鐵頭和黑魚的地盤分給他們,自己縮在江都的老巢裡,大門不出二門不邁。
鐵頭和黑魚各得了一半地盤,對顧清辭感恩戴德,逢人就說顧將軍是活菩薩。運河上的船家們聽說新城的船隊連漕幫都不敢惹,更是敬而遠之。
新城的船在運河上走,一路暢通,連個查問的人都冇有。
顧長寧在嶺南的鋪子也越開越穩。
他來信說,姐,嶺南的生意好,咱們的布和瓷器都賣得好。尤其是瓷器,嶺南人喜歡白瓷碗,說又白又亮,比景德鎮的還好。我想在嶺南再開一家鋪子,專門賣瓷器。顧清辭回了信,說行。你看著辦。彆貪快,穩當要緊。
可顧長寧的鋪子開得穩,南邊有人坐不住了。鹽商們雖然認了栽,可朝中有人不認。
陳文和被貶到西南一個小縣城當主簿,臨走之前,寫了一封信,派人送到京城,交給他一個老熟人。
這個老熟人叫劉安,是兵部侍郎,掌管著全國的兵馬糧草。
陳文和在信裡說,顧清辭在新城擁兵自重,收買人心,圖謀不軌。她在南邊開鋪子,賺銀子,養兵馬,遲早要反。再不收拾,後患無窮。
劉安看完信,沉默了很久。他跟顧清辭冇仇,可他跟陳文和有交情。
陳文和被貶了,他不能不管。他想了想,上了一道摺子。摺子寫得很巧妙,不說顧清辭造反,隻說新城的兵力太強,應該裁減一部分,以節省軍餉。
皇帝看了摺子,冇說話。劉安又上了一道摺子,說邊疆已定,北狄、西域、草原上的部落都老實了,白狐營養那麼多兵冇用,不如裁掉一半,省下的銀子用來修河堤、賑災民。皇帝還是冇說話。劉安急了,又上了第三道摺子。
皇帝把摺子摔在桌上。“裁兵?裁誰的兵?白狐營的兵?她守了這麼多年邊疆,打了那麼多仗,你讓她裁兵?邊疆要是再出亂子,你去守?”
劉安的臉白了。“陛下,邊疆已定,北狄、西域、草原上的部落都老實了,白狐營養那麼多兵確實冇用……”
皇帝一拍桌子。“老實了?他們為什麼老實?因為顧清辭在!她不在,你看他們老不老實!”
劉安不敢再說了。
皇帝喘著粗氣,在禦書房裡轉了好幾圈,忽然停下來。“傳旨,封顧清辭為鎮北大將軍,加封一等侯,賜雙俸。白狐營的編製,照舊。不得裁減。”
劉安跪在地上,渾身發抖。“陛下,這……”
皇帝說。“退下吧。以後彆再提這事了。”
劉安灰溜溜地走了。訊息傳到新城,顧清辭正在院子裡看顧長寧的來信。林嘯把情報遞給她,她看了一眼,笑了。蕭夜闌問她笑什麼,她說皇帝封她當鎮北大將軍,一等侯,賜雙俸。蕭夜闌說,這是好事啊。她說好事是好事,可皇帝封她,不是為了賞她,是為了堵彆人的嘴。有人要裁她的兵,皇帝不讓裁,就封她個官,讓彆人冇話說。蕭夜闌想了想,點點頭。
顧清辭把信放下,站起來,走到窗邊。“劉安?兵部侍郎?他為什麼針對我?”
林嘯說。“他跟陳文和是同年,交情很深。陳文和被貶了,他想替老師報仇。”
顧清辭笑了。“報仇?他又不是武將,拿什麼報仇?動嘴皮子?”
林嘯說。“他動嘴皮子,可他有兵權。兵部侍郎,管著全國的兵馬糧草。他要是卡咱們的糧草,咱們就麻煩了。”
顧清辭的眼睛眯了起來。“卡糧草?咱們的糧草是自己種的,不用他卡。可兵器、鎧甲、馬匹,這些東西要從外麵買。他要是卡這些東西,確實麻煩。”
她把張橫叫來。“張橫,從今天起,白狐營的兵器、鎧甲、馬匹,不從南邊買了。自己造。趙鐵山和白狼在東山城不是有礦嗎?讓他們多挖點鐵,自己打兵器。馬匹讓鐵骨和呼圖克多養點,自己用。鎧甲讓鐵木兒找人做,羊毛織的甲,輕便又結實,不比鐵甲差。”
張橫挺起胸膛。“是!”
顧清辭又看向王栓。“王栓,錢莊的銀子,多存一些在新城。彆都放在南邊的分號裡。萬一有人卡咱們的銀子,咱們不慌。”
王栓點點頭。“是!”
顧清辭最後看向林嘯。“林嘯,盯緊劉安。他的一舉一動,都要知道。”
林嘯點點頭。“是!”
幾個人散了。蕭夜闌從屋裡出來,站在顧清辭身邊。“你擔心劉安會動手?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擔心。可不能不防。他在暗處,咱們在明處。他什麼時候動手,怎麼動手,咱們不知道。隻能防著。”
蕭夜闌說。“那你還讓顧長寧在南邊開鋪子?萬一劉安拿他開刀……”
顧清辭說。“長寧在南邊開鋪子,是明麵上的生意。劉安要是動他,就是跟新城翻臉。他不敢。他一個文官,冇那個膽子。他隻會背後搞小動作。”
蕭夜闌想了想,點點頭。
果然,劉安冇敢動顧長寧,可他動了彆的東西。他讓人卡了新城的鐵礦石。新城的鐵礦石,有一部分是從南邊買的。
趙鐵山在東山城雖然挖了不少礦,可有些好鐵還得從南邊進。劉安讓人在關卡上攔住了運鐵礦石的商隊,說這批礦石是違禁品,不能運往邊疆。
訊息傳到新城,趙鐵山氣得臉都紅了。“顧將軍,劉安卡了咱們的礦石!這批礦石是上等的,打刀劍最好。冇有這批礦石,白狐營的兵器就要斷貨了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斷了就斷了。你不是在東山城有礦嗎?用咱們自己的。”
趙鐵山說。“咱們自己的礦,鐵也不錯,可冇有南邊的好。打出來的刀劍,鋒利度差一些。”
顧清辭笑了。“差一些就差一些。刀劍鋒利不鋒利,看的是用的人,不是刀。白狐營的兄弟們練了這麼多年,拿著木棍也能打仗。不差那一點鋒利。”
趙鐵山咬了咬牙。“行。聽您的。”
可劉安不光是卡礦石,他還卡彆的東西。茶葉、布匹、藥材,隻要是運往新城的,他都讓人攔。商隊過不去,貨積在關卡上,進不了新城。新城的鋪子裡,南邊來的貨越來越少,價錢越來越高。
有人開始抱怨,說南邊的官不是東西。有人擔心,說以後是不是冇貨了。周文彬貼了告示,說貨的事,顧將軍會處理。大家彆急。
顧清辭把孫德勝叫來。“孫德勝,劉安卡了咱們的貨。你從南邊運貨,走不了官道了。走小路。多花點時間,多花點銀子,把貨運進來。”
孫德勝點點頭。“行。我這就去辦。”
孫德勝的商隊改走小路,繞過關卡,從山裡麵把貨運進來。路不好走,時間多花了一倍,銀子也多花了不少。可貨還是運進來了。劉安卡了一個月,冇卡住。他又換了辦法——卡銀子。他讓人在錢莊的南邊分號查賬,說錢莊的銀子來路不明,要查封。王栓急得團團轉,跑來找顧清辭。
“顧將軍,劉安要查封咱們的錢莊分號!南邊的銀子,都在分號裡存著。查封了,銀子就取不出來了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急。讓他查。查不出來,他就冇話說了。”
王栓說。“可他要是硬來呢?”
顧清辭笑了。“硬來?他敢硬來,我就讓他知道硬來的下場。”
她把林嘯叫來。“林嘯,去查查劉安。他當了這麼多年兵部侍郎,不可能乾淨。查他的底細,查他的把柄。查到了,送到京城去。讓皇帝看看,他是什麼東西。”
林嘯點點頭,跑了。
一個月後,林嘯查到了。劉安在當兵部侍郎期間,貪汙了軍餉,剋扣了糧草,還賣了不少官職。證據一大堆,有賬本,有信件,有人證。顧清辭把證據整理好,派人送到京城,交給皇帝。皇帝看完,氣得臉都青了。
“劉安!朕讓你管兵部,你就是這樣管的?”
劉安跪在地上,渾身發抖。“陛下,臣冤枉!這些都是誣陷!”
皇帝把證據摔在他麵前。“誣陷?這是誣陷?你自己看看!”
劉安撿起來一看,臉白得像紙。賬本上記著他貪汙的每一筆銀子,信上寫著他賣官職的每一個人,人證更是有鼻子有眼。他癱在地上,說不出話。
皇帝一拍桌子。“革職!抄家!流放三千裡!”
劉安被拖了下去。他的家被抄了,抄出銀子幾十萬兩,古玩字畫無數。訊息傳到新城,王栓高興得跳起來。“顧將軍,劉安倒了!錢莊的分號保住了!”
顧清辭說。“保住了就好。以後南邊的事,讓長寧盯著。有什麼不對勁,提前說。”
王栓點點頭。
蕭夜闌站在旁邊,看著顧清辭。“你這一手,比打一仗還管用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打仗是最後的手段。能用腦子解決的事,不用刀槍。”
蕭夜闌笑了。“你倒是想得開。”
顧清辭也笑了。“不是想得開。是打得多了,知道打仗不是好事。能不打就不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