範文程走後，新城平靜了好一陣子。皇帝冇再派人來，朝廷也冇再提收地的事。顧清辭樂得清閒，每天該乾什麼乾什麼。看情報、見人、處理雜事，閒了就去四個分城轉轉。日子過得平淡又充實。
可她知道，這種平靜不會持續太久。皇帝不動她，不是不想動，是動不了。但動不了，不代表他會死心。他肯定在等，等一個機會。
那天下午，顧清辭正在院子裡看賬本，林嘯忽然跑進來。他的臉色不太好，手裡的情報攥得緊緊的。
“顧將軍，出事了。”
顧清辭抬起頭。“什麼事？”
林嘯把情報遞過來。“西邊，鐵木兒那邊，有人鬨事。”
顧清辭接過情報，看了一眼，眉頭皺了起來。情報上說，西山城附近來了一夥人，不是土匪，也不是草原上的部落。是一群從西域來的商人，說是要做買賣，但到了之後不進城，就在城外紮營。紮了營之後，到處打聽新城的情況，問有多少兵，有多少糧，有多少錢。鐵木兒覺得不對勁，派人去查，發現那夥人根本不是商人，是西域一個叫葉爾羌的汗國派來的探子。
顧清辭的眼睛眯了起來。“葉爾羌？西域的汗國？他們來乾什麼？”
林嘯說。“不知道。但肯定不是來做買賣的。”
顧清辭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“鐵木兒怎麼說？”
林嘯說。“鐵木兒已經把那些人圍起來了，問您怎麼處置。”
顧清辭想了想，忽然笑了。“不急。先關著。彆殺，也彆放。等我去了再說。”
她把張橫叫來。“張橫，帶五百人，跟我去西山城。”
張橫眼睛一亮。“又有仗打了？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是打仗。是去看看。”
張橫點點頭，跑去集合人馬了。
蕭夜闌從屋裡出來。“西域的人？他們怎麼盯上咱們了？”
顧清辭說。“新城現在有錢有糧，誰不眼紅？東邊的、南邊的、北邊的，都收拾了。就差西邊的了。”
蕭夜闌說。“你覺得他們會打過來？”
顧清辭搖搖頭。“不一定。但得去看看。”
五百人浩浩蕩蕩地往西邊去了。走了兩天，到了西山城。鐵木兒在城門口迎接，看見顧清辭，連忙迎上來。
“顧將軍，那夥人關在城裡的倉庫裡。一共三十七個，領頭的叫阿卜杜拉，說是商人，但身上帶著刀，還有弓箭。他們的馬是戰馬，不是商隊用的那種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帶我去看看。”
鐵木兒領著她，到了倉庫門口。門口站著幾個守衛，看見顧清辭來了，連忙讓開。顧清辭走進去，看見裡麵坐著三十幾個人，有老有少，有胖有瘦，都穿著西域人的袍子，戴著纏頭。角落裡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，瘦瘦的，眼睛很亮，一看就不是普通人。
顧清辭走到他麵前，低頭看著他。“你就是阿卜杜拉？”
那人站起來，抱了抱拳。“我就是。你是顧將軍？”
顧清辭點點頭。“聽說你是葉爾羌的探子？”
阿卜杜拉的臉色變了。“我不是探子！我是商人！來做買賣的！”
顧清辭笑了。“商人？商人不進城，在城外紮營？商人不看貨物，到處打聽訊息？商人的馬是戰馬？”
阿卜杜拉說不出話。
顧清辭看著他，看了一會兒。“阿卜杜拉，我給你一次機會。說實話。你們來乾什麼？”
阿卜杜拉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歎了口氣。“顧將軍，我說實話。”
他坐下來，低著頭。“我是葉爾羌的人。我們大汗聽說東邊有個新城，很有錢，很有糧。他想來看看，能不能……能不能……”
顧清辭說。“能不能搶一把？”
阿卜杜拉的臉紅了。“不是搶。是……是征收。我們大汗說了，新城在草原上，草原是大家的。新城賺了錢，應該分給大家。”
顧清辭笑了。“分給大家？分給誰？分給你們葉爾羌？”
阿卜杜拉不說話。
顧清辭說。“你們大汗，胃口不小。隔著幾千裡地，就想來分我的東西。他憑什麼？”
阿卜杜拉說。“我們大汗說了，草原上的人，都是兄弟。兄弟之間，應該互相幫助。”
顧清辭說。“互相幫助？他幫我什麼了？他幫我種地了？幫我打仗了？幫我守城了？”
阿卜杜拉說不出話。
顧清辭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然後她忽然說。“阿卜杜拉，你回去告訴你們大汗。新城的東西，是我的。我的人種的地，我的人賺的錢，我的人守的城。誰也彆想分。他想要，自己來拿。來的時候，多帶點人。”
阿卜杜拉愣住了。“您……您放我回去？”
顧清辭說。“放你回去。讓你傳話。”
阿卜杜拉跪下來，磕了三個頭。“多謝顧將軍！多謝顧將軍！”
顧清辭擺擺手。“彆跪了。走吧。”
阿卜杜拉帶著人，走了。鐵木兒站在旁邊，看著他們的背影，忍不住說。“顧將軍，您就這麼放他們走了？萬一他們回去帶兵來打呢？”
顧清辭說。“來就來。不來，說明他們怕了。來了，就打。”
鐵木兒點點頭。
顧清辭在西山城待了兩天，看了看城裡的情況。鐵木兒把西山城建得不錯，城牆雖然不高，但結實。城裡有糧倉、有兵器庫、有訓練場。城外是一望無際的農田，莊稼長得很好。顧清辭站在城牆上，看著遠處那片金黃，心裡很踏實。
鐵木兒站在她旁邊。“顧將軍，您覺得葉爾羌會來嗎？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知道。但得準備。”
鐵木兒說。“怎麼準備？”
顧清辭說。“多存糧，多練兵，多修城牆。不管他來不來，咱們都得準備好。準備好了，就不怕。”
鐵木兒點點頭。“是！”
顧清辭回到新城之後，把張橫、林嘯、王栓、周文彬幾個人叫來，開了個會。
“西邊的葉爾羌，可能會來打咱們。咱們得做好準備。”
張橫說。“打就打！怕什麼？”
顧清辭說。“不是怕。是準備。打仗，不是光靠不怕就能贏的。得有糧，有兵，有城牆。”
她看向王栓。“糧草夠不夠？”
王栓說。“夠。四個分城的糧倉都堆滿了，新城的糧倉也堆滿了。夠吃三年的。”
顧清辭點點頭。“兵器呢？”
王栓說。“趙鐵山那邊鐵礦多，打了不少刀劍弓箭。鐵木兒那邊也存了一批。夠用的。”
顧清辭看向張橫。“兵呢？”
張橫說。“白狐營一萬，新鋒營兩千，加上趙鐵山、飛天虎、鐵木兒、呼圖克的人，能打仗的至少有兩萬。”
顧清辭點點頭。“夠了。”
她看向林嘯。“盯著葉爾羌。他們有什麼動靜，馬上報。”
林嘯點點頭。“是！”
幾個人散了。蕭夜闌從旁邊出來，站在顧清辭身邊。“你覺得葉爾羌會來？”
顧清辭說。“會。但不是現在。”
蕭夜闌挑眉。
顧清辭說。“他們離得遠，要打過來，得準備很久。糧草、兵馬、路線，都得準備。至少得一年。”
蕭夜闌說。“一年，夠咱們準備了。”
顧清辭點點頭。“對。一年，夠了。”
那一年冬天，新城又忙了起來。張橫帶著白狐營，天天在操場上練。練體能，練格鬥，練箭術，練陣法。新兵們叫苦連天，但冇人敢偷懶。因為老兵說了，顧將軍說了，明年可能有仗打。誰偷懶，誰就死在戰場上。
趙鐵山從東邊送來一批新打的刀劍，還有幾百副弓箭。他說礦山上又找到了一條新礦脈，鐵礦石多得用不完。飛天虎從南邊送來一批糧食和布匹，說碼頭上的生意越來越好，賺了不少錢。鐵木兒從西邊送來訊息，說葉爾羌那邊暫時冇動靜，但他會盯著。呼圖克從北邊送來一百匹好馬，說北邊的草場好，馬養得壯，讓顧將軍留著打仗用。
顧清辭看著那些東西，心裡很踏實。有糧，有兵，有馬，有兵器。誰來都不怕。
那年除夕，顧清辭在城裡擺了酒席，請白狐營的兄弟們吃飯。張橫、林嘯、王栓、周文彬、趙鐵山、飛天虎、鐵木兒、呼圖克都來了。酒過三巡，張橫站起來，舉起酒杯。
“顧將軍，兄弟們敬您一杯。祝您身體健康，長命百歲！”
眾人紛紛舉杯。
顧清辭也舉起酒杯。“來，乾一杯。祝明年，平平安安，順順噹噹。”
眾人齊聲應道。“乾！”
酒喝完了，人散了。顧清辭站在院子裡，看著天上的月亮。月亮很圓，很亮，照得院子裡一片銀白。
蕭夜闌走到她身邊。“想什麼呢？”
顧清辭說。“在想，明年這時候，葉爾羌的人會不會來。”
蕭夜闌說。“來了就打。不來，就安安穩穩過年。”
顧清辭笑了。“你說得對。”
她轉過身，走回屋裡。蕭夜闌跟在後麵。兩人一前一後，走進屋裡。門關上了，院子裡安靜下來。隻有月光，靜靜地照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