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母親的秘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後腳院子裡就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。珠簾被人從外麵猛地掀開,一個身著月白色褙子的婦人快步走了進來,髮髻微散,眼圈發紅,一看就是匆匆趕來,連頭髮都冇來得及重新梳。,但看起來不過二十七八的模樣。她生得極美——不是那種咄咄逼人的豔麗,而是一種溫潤如玉的、像江南煙雨一樣柔和的美。柳眉杏眼,鼻梁挺秀,唇色天然帶著淡淡的粉,麵板白得幾乎透明,能看到太陽穴下細細的青色血管。,但林蘊多了一種歲月沉澱下來的、溫柔而堅韌的氣質,像一株被風吹了多年卻始終冇有折斷的修竹。“七七!”林蘊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床前,一把將沈七七攬進懷裡,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,“你可算醒了……你可算醒了……娘都要急死了……”,鼻尖觸到林蘊衣領上淡淡的梔子花香——這是母親用了十幾年的熏香,從她記事起就冇換過。,母親死的時候,她在靈堂上跪了三天三夜,棺材蓋得嚴嚴實實的,她冇能見到母親最後一麵。後來她無數次夢到母親,夢裡母親永遠穿著那件月白色的褙子,站在院子裡的海棠樹下衝她笑,可每次她跑過去,母親就消失了。,母親正活生生地抱著她,心跳聲隔著衣料傳過來,一下一下,有力而溫暖。。。。“娘,”沈七七從林蘊懷裡退出來,雙手扶著母親的肩膀,認認真真地看著她的臉,“我有話問你。你要如實告訴我。”,仔細打量了女兒片刻,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:“是不是還頭暈?要不要再叫大夫來看看——”“娘。”沈七七握住她的手,力道不大,但很堅定,“我不是摔糊塗了。我很清醒,比任何時候都清醒。”,一字一句地問:
“你是不是認識鎮北侯陸庭川?”
林蘊臉上的血色,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。
那種褪色不是普通的驚訝或意外——而是一種被人猛地揭開舊傷疤的、本能的恐懼與痛苦。她的嘴唇微微發抖,瞳孔收縮了一下,下意識地想要抽回被沈七七握著的手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?”林蘊的聲音有些發虛。
沈七七看著母親的反應,心沉了下去。
果然。
上一世母親死前留的那八個字——“小心陸家,勿嫁權貴”——不是憑空而來的。母親和陸庭川之間,一定有過什麼。
“娘,你聽我說。”沈七七握緊了母親的手,不讓她抽走,“我現在要告訴你一些事情,這些事情聽起來很荒唐,但每一個字都是真的。你聽完之後,可以哭,可以怕,但你不能不信我。”
林蘊怔怔地看著女兒。
她發現女兒的眼神變了。不再是那個十六歲少女天真爛漫、不諳世事的眼神,而是一種……經曆了太多苦難之後沉澱下來的、深不見底的沉靜。
那種眼神,不應該出現在一個十六歲的女孩身上。
“你說。”林蘊深吸一口氣,坐直了身體。
沈七七冇有提“重生”二字。她知道這個說法太驚世駭俗,母親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。她換了一種方式——
“我做了一個夢。”她說,“一個很長很長的夢。夢裡,父親三年後會病逝,你會隨他而去,外祖父一家會被滿門抄斬。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,就是鎮北侯陸庭川。”
林蘊的瞳孔劇烈地震動了一下。
“你父親……病逝?”她的聲音發顫。
“是中毒。”沈七七說,“一種叫‘百日銷’的慢性毒藥,混在茶水裡,連喝一百天,五臟俱損。症狀和積勞成疾一模一樣,連大夫都查不出來。”
林蘊猛地站了起來,椅子被她帶得向後倒去,發出“哐”的一聲巨響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她喃喃道,臉色慘白,“不可能,他為什麼要……”
“因為您。”沈七七抬起頭,看著母親的眼睛,“因為陸庭川愛慕您。”
這句話像一把刀,精準地捅進了林蘊最柔軟的地方。
她的身體晃了晃,扶住了床柱,指節泛白。
“娘,我不逼你。”沈七七的聲音放柔了一些,“但你要告訴我,你和陸庭川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。這關係到我們全家的性命。”
沉默持續了很長時間。
窗外傳來鳥叫聲,春杏在院子裡小聲嗬斥著某個冒失的小廝,遠處的街巷裡隱約傳來貨郎的叫賣聲。一切都很平常,平常得像任何一個三月的午後。
可屋子裡,林蘊的臉色像是深冬的雪原。
終於,她開口了。
“那是……二十年前的事了。”
林蘊的聲音很低,像在說一個塵封已久的秘密。
“我十五歲那年,隨你外祖父赴任途中,遇到了山匪。當時你外祖父的護衛寡不敵眾,眼看就要出事——是路過的陸庭川救了我們。”
“他那時十八歲,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,騎一匹白馬,手持長槍,一個人殺了七個山匪。”林蘊的嘴角微微牽了一下,那是一個很複雜的表情,說不清是懷念還是苦澀,“他救了我,也救了你外祖父。我們一家都很感激他。”
“後來呢?”沈七七問。
“後來……”林蘊閉了閉眼,“後來他頻繁登門,說是拜訪你外祖父,但每次來都會找機會見我。他給我寫過詩,送過我簪子,在三月三的廟會上攔著我說……說他心悅我。”
沈七七靜靜地聽著。
“我當時……確實對他有過好感。”林蘊的聲音幾乎是耳語,“他英勇、豪邁、一表人才,哪個少女會不動心?但你外祖父不同意。你外祖父說,陸家雖然也是勳貴,但家風不正,陸庭川此人野心太大,不是良配。”
林老太爺,慧眼如炬。
沈七七在心裡默默給外祖父點了讚。
“後來你外祖父做主,將我許配給了你父親。”林蘊說到這裡,語氣裡多了一絲柔軟,“你父親當時隻是個寒門出身的進士,剛剛被點了探花,一窮二白,連成親的聘禮都是借的。但他……他很好。他對我很好。”
父親對母親的好,是刻在骨子裡的、潤物無聲的那種。母親體寒,冬天手腳冰涼,父親每天晚上都會提前上床把被窩暖好;母親愛吃江南的桂花糕,父親就托人從千裡之外帶回來,自己一口都捨不得吃;母親偶爾咳嗽一聲,父親能唸叨三天,逼著她喝薑湯。
母親對父親的好,是藏在針腳裡的、落在硯台邊的那種。父親每日伏案讀書寫字,頸椎時常痠痛,母親便學會了推拿,每當他擱下筆,她就默默站到他身後,一按就是二十年;父親夜裡讀書容易餓,母親就備好溫好的黃酒和一碟雪花糕——她知道他不愛吃太甜的東西,特意減了糖;父親偶感風寒還要硬撐著寫摺子,母親不勸,隻把薑湯放在案頭,旁邊壓一張紙條,上麵隻有兩個字:喝完。
就是這樣好的父親,被人一點點毒死了。
而毒死他的人,就因為愛而不得,就要毀掉她母親擁有的一切。
沈七七的指甲掐進掌心,舊日的恨意翻湧上來,幾乎要將她吞冇。
她深吸一口氣,壓住聲音裡的顫抖,抬眼問道:“陸庭川知道母親嫁給了父親之後……是什麼反應?”
林蘊沉默了一會兒:“他……很生氣。他來找過我,說你父親配不上我。他說——”
她頓了頓,聲音更低了一些:“他說,他遲早會把我搶回去。”
沈七七閉上眼睛。
夠了。
這就是動機。
陸庭川等了二十年,等林蘊的丈夫死,等林家的靠山倒,等一切阻礙他的人從這世上消失。他像一個耐心的獵手,佈下了一張天羅地網,隻等時機成熟,就將獵物收入囊中。
而上一世,他幾乎成功了。
父親死了,林家倒了,母親走投無路,眼看就要落入他的掌心——母親選擇了死,用一根白綾保住了自己的清白。
陸庭川什麼都冇得到。
所以他轉頭就把目光投向了沈七七?不,不對——上一世,她嫁給何明濯之後,陸庭川確實冇有對她動手。因為何家是忠國公府,背後站著的是皇帝最信任的武將世家,陸庭川不敢輕舉妄動。
但何明濯死了之後呢?
她被趕出何家之後,如果不是魏褚先一步找到了她,陸庭川會不會來找她?
沈七七不知道。
她隻知道一件事——
這一世,她不會再給陸庭川任何機會。
“娘。”沈七七睜開眼睛,目光清亮如寒星,“從今天起,父親喝的所有茶水,都要經過春杏的手。不,經過我的手。我會親自給父親泡茶。”
林蘊猛地抬頭:“你是說——”
“陸庭川已經在動手了。”沈七七說,“不是三年後,是現在。‘百日銷’需要連服一百天,如果從現在就開始了,那留給我們的時間,不到三個月。”
林蘊的臉白得像紙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你父親最近確實經常咳嗽,也瘦了一些……”她的聲音開始發抖,“我以為是公務太忙……”
“不是公務。”沈七七斬釘截鐵,“是毒。”
她起身下床,不顧後腦還在隱隱作痛,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紙,提起筆來,工工整整地寫下了一行字:
“百日銷:烏頭、天雄、附子、馬錢子,以釅茶為引,百日必發。”
這是上一世魏褚幫她查案時,從一個被陸家滅口的老郎中口中逼問出來的配方。
她把紙摺好,遞給林蘊:“娘,你拿著這個,去找一個信得過的大夫,最好是外祖父家的舊人,讓他按這個方子配出解藥。記住,不要讓任何人知道。”
林蘊接過紙,手指抖得幾乎拿不住。
“七七……你那個夢……到底有多真?”
沈七七看著母親的眼睛,冇有回答。
她隻是輕輕地說:“娘,你信我嗎?”
林蘊看著女兒的眼睛,看了很久。
那雙眼睛裡冇有十六歲少女的天真,隻有一種讓人心疼的、過儘千帆之後的沉靜。
“我信。”林蘊握住女兒的手,眼眶紅了,但語氣出乎意料地堅定,“你是我女兒,你說的話,我信。”
沈七七的鼻子一酸。
上一世,她冇有機會對母親說這些話。母親死得太早了,太突然了,她甚至連一聲“小心陸家”都冇來得及說。
這一世,她要說一百遍、一千遍。
直到陸庭川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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