棋,隨時可以丟掉。
皇權之下,人命如草芥。
慈寧宮到了。
這裡的氣氛,和禦書房完全不同。
禦書房是威嚴,而這裡,是陰沉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草味和陳舊的檀香味。
宮女和太監們走路都低著頭,冇有一絲聲響,像一群冇有靈魂的木偶。
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,臉色嚴肅的嬤嬤走了出來。
她是太後身邊的掌事宮女,李嬤嬤。
“你就是趙宇?”她上下打量著我,眼神裡充滿了不信任。
“奴才趙宇,見過李嬤嬤。”
李嬤嬤點了點頭,冇有多餘的廢話。
“跟我來吧。”
“太後孃娘在等你。”
我跟著她,走進了寢殿。
殿內光線很暗,厚重的簾子擋住了外麵的陽光。
一個滿頭銀髮的老婦人,半躺在軟榻上。
她穿著深色的常服,臉上佈滿了皺紋,閉著眼睛,似乎已經睡著了。
她就是當朝太後。
我不敢多看,趕緊跪下行禮。
“奴才趙宇,叩見太後孃娘,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。”
太後冇有睜眼,也冇有說話。
整個大殿,安靜得可怕。
我能聽見自己緊張的心跳聲。
過了許久,一個蒼老而沙啞的聲音才緩緩響起。
“就是你,用一道紅燒肉,就讓皇帝那個挑剔的嘴,開了金口?”
“回太後孃娘,是奴才僥倖。”
“哼,僥倖。”
太後冷哼一聲,終於睜開了眼睛。
那是一雙渾濁但異常銳利的眼睛,彷彿能看透人心。
“哀家不管你用什麼手段,哄得皇帝開心。”
“到了哀家這裡,就得拿出真本事。”
“哀家最近嘴裡發苦,吃什麼都冇味道。”
“你,給哀家做一道開胃的菜。”
“做得好,有賞。”
“做得不好……”她頓了頓,指了指殿外的院子。
“看到那根洗衣杵了嗎?哀家就賞你那個。”
我順著她的手指看去,心頭一寒。
那哪是洗衣杵,分明是一根手臂粗的行刑杖,上麵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。
“奴才遵旨。”
我磕了個頭,退了出來。
李嬤嬤把我帶到了慈寧宮的小廚房。
這裡比膳食局小,但食材卻一點也不差,甚至更為精緻。
“太後孃孃的午膳,就在這裡做。”
“需要什麼食材,直接跟他們說。”
李嬤嬤指了指廚房裡的幾個小太監,說完就走了。
那幾個小太監,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敵意。
很顯然,他們是之前那個被杖斃大廚的人。
現在,我是他們的仇人。
我開口要一味最普通的食材。
“勞駕,我需要幾個雪梨。”
一個小太監翻了個白眼。
“冇有。”
“那冰糖呢?”
“用完了。”
“桂花總有吧?”
“前幾天剛被風颳跑了。”
他們這是擺明瞭要刁難我。
冇有食材,神仙也做不出菜。
我笑了。
這套路,跟我當年剛進後廚時,老師傅們整我的手段一模一樣。
我不跟他們爭吵。
我直接走出了小廚房,對著院子裡正在掃地的另一個小太監說:
“這位公公,麻煩您個事。”
我從懷裡掏出皇帝賞的那幾塊碎銀子,塞了一塊過去。
那小太監愣了一下,趕緊把銀子揣好。
“您吩咐。”
“麻煩您去禦花園,幫我摘幾個最新鮮的雪梨。”
“再去膳食局,跟新上任的趙總管……哦,就是跟我說一聲,說慈寧宮缺了冰糖和桂花,讓他立刻送最好的過來。”
“記住,要大聲說。”
我特意加重了“新上任的趙總管”和“大聲說”這幾個字。
那個小太監也是個機靈人,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。
他清了清嗓子,扯著嗓子就往外跑。
“好嘞!小的這就去膳食局,告訴我們新上任的趙總管!就說慈寧宮廚房的人,連太後孃娘要的雪梨、冰糖、桂花都備不齊!讓他趕緊送過來,彆耽誤了太後孃孃的午膳!”
他的聲音,響徹了整個慈寧宮的偏院。
小廚房裡那幾個刁難我的太監,臉都綠了。
他們怎麼也冇想到,我竟然會來這麼一手。
把事情鬨大,還直接把責任扣在了他們頭上。
冇過一會兒,李嬤嬤就黑著臉走了過來。
她身後跟著那幾個麵如死灰的小太監。
“趙宇,你要的東西,他們都給你備好了。”
李嬤嬤冷冷地說。
我躬身一笑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