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坤的身影出現在晨光中的林間小道上,像一頭嗅到獵物氣息的狼,眼神貪婪而凶狠。他身後跟著五六個精壯的漢子,手裏都握著長刀,腳步聲踏碎了清晨的寧靜。
“蘇宏!把黃金的下落交出來,我可以留你們全屍!”林坤的聲音在樹林裏回蕩,帶著令人牙酸的尖銳。
蘇瑤的心沉到了穀底。他們明明按顧昀說的路線走,林坤怎麽會追上來?難道顧昀的計劃被識破了?還是說……顧昀根本沒來得及放出假訊息?她不敢再想下去,隻覺得腳踝的疼痛愈發清晰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“爹,我們往密林裏鑽!”蘇瑤咬著牙說道,“這裏樹密,他們不好追。”
蘇宏點頭,拽著女兒拐進旁邊一片更茂密的樹林。這裏的樹木枝繁葉茂,藤蔓纏繞,陽光隻能透過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,腳下的落葉積了厚厚一層,踩上去悄無聲息。
“分開追!”林坤的聲音在身後響起,“別讓他們跑了!”
腳步聲分成幾路,顯然是想包抄他們。蘇宏拉著蘇瑤在樹影中穿梭,速度越來越快,蘇瑤幾乎是被他拖著走,腳踝的疼痛讓她眼前發黑,卻死死咬著牙不吭聲——她不能拖累父親。
“小姐,我幫你!”小翠跑到蘇瑤另一側,架著她的胳膊分擔重量。三個身影在密林中跌跌撞撞,像驚惶的鹿群。
跑過一道陡坡時,蘇瑤腳下一滑,重重摔在地上,疼得她悶哼一聲。低頭看去,腳踝已經腫得像個饅頭,根本站不起來。
“瑤兒!”蘇宏急忙回身想扶她,卻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,林坤的聲音越來越近:“我看你們往哪跑!”
“爹,你快走!”蘇瑤推了父親一把,從懷裏掏出顧昀給的藥膏,狠狠砸向旁邊的灌木叢,“帶著小翠走,去鎮北侯府!”
“我怎麽能丟下你!”蘇宏眼眶通紅,蹲下身就要揹她。
“別傻了!”蘇瑤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,“你帶著我誰也跑不掉!孃的仇,蘇家的冤屈,都等著你去報!快走啊!”
小翠也哭著拉蘇宏:“老爺,小姐說得對,我們不能都死在這裏!”
林坤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坡下,他看到蘇瑤,臉上露出獰笑:“抓住那個丫頭!蘇宏跑不了!”
蘇宏看著女兒決絕的眼神,又看了看逼近的追兵,終於咬了咬牙,對小翠說:“照顧好小姐!我去引開他們!”他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跑去,故意發出響動。
“蘇宏跑了!追!”林坤果然上當,帶著大部分人追了過去,隻留下兩個漢子盯著蘇瑤和小翠。
“小姐,我們怎麽辦?”小翠嚇得渾身發抖,卻死死擋在蘇瑤身前。
蘇瑤忍著劇痛,從地上撿起一塊尖銳的石頭握在手裏:“別怕,等他們過來……”
兩個漢子獰笑著走過來,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家夥舔了舔嘴唇:“這小丫頭長得不錯,等拿到黃金,說不定能……”
話沒說完,他突然慘叫一聲,捂著膝蓋倒在地上——一支羽箭穿透了他的膝蓋!
另一個漢子嚇了一跳,剛要拔刀,就被一道黑影一腳踹倒在地,軟劍瞬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“舅舅!”蘇瑤又驚又喜,顧昀竟然趕來了!
顧昀臉色蒼白,左臂的傷口顯然又裂開了,鮮血浸透了布條。他沒說話,隻是用劍逼著地上的漢子:“林坤為什麽會追來?他怎麽知道我們的路線?”
漢子嚇得魂飛魄散,結結巴巴地說:“是……是沈烈!沈烈派人送信說……說你們肯定往北走,還說……還說黃金就在你們身上!”
沈烈?蘇瑤心中一驚,那個戴鬥笠的男子竟然和林坤還有聯係!他們是想坐收漁翁之利?
“蘇大人呢?”顧昀又問。
“追……追那邊去了……”漢子指了指蘇宏跑的方向。
顧昀眼神一凜,揮劍打暈了兩個漢子,轉身對蘇瑤說:“我去追你父親,你們往西北走,那裏有個獵戶的木屋,去那裏等我。”他從懷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地圖,塞給小翠,“按這個走,別走錯路。”
“你的傷……”蘇瑤看著他流血的胳膊,擔憂地說。
“沒事。”顧昀擺了擺手,轉身就往蘇宏跑的方向追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樹林裏。
小翠扶起蘇瑤,按照地圖的指引,一步一步往西北挪。蘇瑤的腳踝越來越痛,每走一步都冷汗直流,卻咬著牙不肯停下——她知道,現在停下就等於等死。
走了約莫一個時辰,前麵果然出現了一間簡陋的木屋,屋頂蓋著茅草,看起來已經有些年頭了。小翠扶著蘇瑤走到屋前,推了推門,門沒鎖,吱呀一聲開了。
屋裏陳設簡單,隻有一張木板床,一張桌子和兩條長凳,牆角堆著些幹柴,看起來像是有人偶爾會來住。
“小姐,我們先歇歇吧。”小翠扶蘇瑤坐在床上,連忙去檢查有沒有水。
蘇瑤靠在牆上,終於鬆了口氣,腳踝的疼痛讓她幾乎虛脫。她看著窗外晃動的樹影,心裏滿是擔憂——父親和舅舅能擺脫追兵嗎?沈烈為什麽會知道他們的路線?他和林坤之間到底是什麽關係?
小翠在水缸裏找到了些水,雖然有些渾濁,卻能解渴。她給蘇瑤倒了一碗,又找來些幹草鋪在地上,想讓蘇瑤舒服些。
就在這時,屋外傳來一陣腳步聲,很輕,卻瞞不過警惕的蘇瑤。
“誰?”蘇瑤握緊了手裏的石頭。
門被推開,走進來的是顧昀,他的臉色比剛才更白了,左臂的傷口用新的布條包紮過,卻依舊在滲血。
“舅舅,我父親呢?”蘇瑤連忙問道。
顧昀搖了搖頭,聲音沙啞:“沒追上。林坤帶著人往東北去了,我估計你父親是想引他們繞遠路。”他走到桌邊坐下,拿起水壺灌了幾口,“我們得盡快離開這裏,沈烈的人說不定也在附近。”
“沈烈為什麽要幫林坤?”蘇瑤不解。
“他們不是幫,是互相利用。”顧昀冷笑一聲,“沈烈想借林坤的手拿到黃金,林坤想利用沈烈的勢力翻案,一旦黃金到手,他們就會反目成仇。”他頓了頓,看向蘇瑤,“你母親留下的信裏,有沒有提到黃金的下落?”
蘇瑤搖搖頭:“信裏隻說貪腐名單在沈烈之父手裏,沒提黃金。”
顧昀皺起眉頭,顯然有些失望。就在這時,屋外突然傳來幾聲狗吠,緊接著是小翠的驚呼:“誰!別過來!”
顧昀猛地站起來,將蘇瑤護在身後,軟劍出鞘,警惕地盯著門口。
門被一腳踹開,走進來的竟是沈烈!他依舊戴著鬥笠,身後跟著四個漢子,手裏都拿著兵器。
“顧昀,別來無恙啊。”沈烈的聲音沙啞,帶著一絲嘲諷,“沒想到你還活著。”
“沈烈,你果然沒死心。”顧昀的聲音冰冷,“當年你父親害死我姐姐,這筆賬也該算了。”
“姐姐?”沈烈似乎愣了一下,隨即大笑起來,“你說蘇瑤的母親?她可不是你姐姐,她是我父親的……”
“住口!”顧昀怒喝一聲,揮劍刺了過去。
沈烈早有準備,側身躲開,身後的漢子立刻撲了上來。木屋空間狹小,顧昀帶著傷,漸漸有些吃力,身上又添了幾道傷口。
蘇瑤看著纏鬥的兩人,突然想起母親信裏的話:沈烈之父手裏有貪腐名單。她悄悄從床上滑下來,忍著腳踝的疼痛,摸到牆角的柴堆後——那裏有個破舊的弓箭,應該是獵戶留下的。
她撿起弓箭,顫抖著拉開弓弦,瞄準沈烈的後背。她從未射過箭,隻能憑著感覺瞄準。
就在顧昀被兩個漢子纏住,沈烈揮刀砍向他的瞬間,蘇瑤鬆開了手——羽箭呼嘯著射出去,卻沒射中沈烈,而是射中了他旁邊的一個漢子!
“找死!”沈烈回頭看到蘇瑤,眼中閃過一絲狠戾,轉身就朝她撲來。
顧昀見狀,怒吼一聲,不顧身上的刀傷,硬生生逼退兩個漢子,擋在蘇瑤身前,與沈烈纏鬥在一起。
“小姐,快走!”小翠拉著蘇瑤往木屋後麵的窗戶跑。
蘇瑤回頭望去,顧昀的胳膊又被沈烈砍了一刀,鮮血直流,卻依舊死死擋在門口。她咬咬牙,跟著小翠跳出窗戶,往密林深處跑去。
身後傳來兵器交擊的聲音和顧昀的悶哼,蘇瑤的心像被揪住一樣疼。她不知道舅舅能不能活下來,也不知道父親在哪裏,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逃出這片樹林。
跑著跑著,腳踝的疼痛讓她再也支撐不住,重重摔在地上。小翠想要扶她,卻被她按住手。
“小翠,你聽我說。”蘇瑤喘著氣,從懷裏掏出母親留下的令牌,塞給她,“你拿著這個,去鎮北侯府找顧老將軍,告訴他這裏的事,讓他派人來救我們。”
“小姐,我不走!”小翠哭著搖頭。
“這是命令!”蘇瑤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,“隻有找到老將軍,我們纔有活路!快!”
小翠含淚點了點頭,接過令牌,轉身往西北方向跑去。
蘇瑤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樹林裏,終於鬆了口氣,癱倒在地上。她知道,自己能不能活下去,就看小翠能不能順利找到鎮北侯府了。
就在這時,身後傳來腳步聲,越來越近。蘇瑤絕望地閉上眼睛——是沈烈還是林坤?
一隻手輕輕放在她的肩上,聲音熟悉而溫和:“瑤兒,別怕,爹來了。”
蘇瑤猛地睜開眼,看到父親蘇宏正蹲在她麵前,臉上滿是疲憊和擔憂。
“父親!你沒事?”蘇瑤又驚又喜。
“沒事。”蘇宏扶起她,“我引開他們後,繞了個圈回來,剛好看到你……”他的話沒說完,目光突然變得驚恐,看向蘇瑤的身後。
蘇瑤回頭望去,隻見沈烈站在那裏,手裏拿著一把滴血的刀,而他身後的地上,躺著一個人——是顧昀!他渾身是血,一動不動,顯然已經……
“舅舅!”蘇瑤淒厲地喊了一聲,想要撲過去,卻被父親死死按住。
沈烈臉上露出猙獰的笑:“蘇宏,蘇瑤,你們誰也跑不了!把黃金交出來,我可以讓你們死得痛快點!”
蘇宏將蘇瑤護在身後,從懷裏掏出一把匕首,眼神決絕:“想動我女兒,先過我這關!”
(本章完,下一章蘇宏能否護住蘇瑤?顧昀真的死了嗎?沈烈會得到黃金的下落嗎?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