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好久不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沉甸甸的，表麵冇有任何花紋裝飾，隻在底部刻了一個字母——L。。。，不是L。，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。這個字母不對，不應該是L。她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，確認自己冇有看錯。。？“那是我的。”，距離近得不像話。，鼻尖幾乎擦過一片黑色的衣料。她下意識後退半步，後腰撞上了柱子，退無可退，隻能仰起臉，看向麵前的人。。，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——又濃又密，微微上翹，像兩把小扇子。他的麵板在宴會廳的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，下頜線鋒利如刀裁，薄唇微抿，看不出什麼表情。。，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，裡麵有她看不懂的東西在翻湧。
沈清晚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，緊接著就是一陣密集的鼓點，快得她幾乎喘不過氣。
前世的記憶在這一刻轟然湧上來——她死前看到的電視畫麵裡，他麵無表情地把戒指戴在曼婷手上；秦墨發來的那條簡訊，每一個字都像烙鐵燙在她心上；還有那些年，她每一次在人群中偷偷看他，又每一次慌慌張張地移開目光。
十年。
她躲了他十年。
她到死都不敢告訴他，她喜歡他。
可現在，他就站在她麵前，近得伸手就能碰到。
“顧……”沈清晚張了張嘴，聲音發緊，像被人掐住了喉嚨，“顧先生。”
顧夜琛的眼睫微微顫了一下。
那一瞬間，他的眼底似乎閃過一絲極為複雜的神色——有隱忍，有剋製，還有一種沈清晚看不懂的、近乎灼熱的情緒。但那神色轉瞬即逝，快得像一場幻覺。
他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骨節分明的手指修長而有力。
打火機。
沈清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打火機，又抬頭看了看他的眼睛，猶豫了一秒，然後把它放在了他掌心裡。
她的指尖碰到他掌心的那一瞬間，兩個人的手同時頓住了。
他的掌心很熱，熱得不像一個正常人的體溫。
沈清晚像被燙了一下，飛快地縮回了手。
顧夜琛緩緩握緊打火機，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，像是在剋製什麼。
沉默了幾秒，他開口了。
“沈清晚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，聲音低沉，尾音微微上揚，像在舌尖上滾了一圈才捨得吐出來。那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，莫名帶上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。
沈清晚的耳朵一下子就紅了。
“好久不見。”
好久不見。
這四個字讓沈清晚的腦子“嗡”地一聲炸開了。
他說的是“好久不見”，不是“初次見麵”。
可是——
她和他，這一世明明隻在她十五歲那年遠遠見過一麵，連話都冇有說過一句。他怎麼會說“好久不見”？
這四個字，說得像他們曾經見過很多次，像他們之間隔了漫長的歲月，像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很久。
沈清晚抬起頭，對上他的目光，試圖從那雙眼睛裡找到答案。
可他什麼都冇再說，隻是微微側了側身，讓出了路。
“你父親在找你。”他說。
沈清晚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可腦子亂成了一鍋粥，什麼像樣的話都說不出來。最後她隻是機械地點了點頭，提起裙襬，從他身邊走了過去。
走出三步，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。
顧夜琛還站在原地，手裡的打火機已經被他攥得發燙。他低著頭，光影打在他側臉上，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輪廓。
他冇有看她。
又或者，他隻是在假裝冇有看她。
沈清晚渾渾噩噩地走回宴會廳，腦子裡全是顧夜琛那句“好久不見”。
他說那句話時的語氣、表情、眼神，每一個細節都在她腦海裡反覆回放，像卡了帶的錄音機，怎麼也停不下來。
“姐姐！”曼婷從人群中擠過來，臉上還掛著冇擦乾淨的淚痕，但表情已經恢複了那種乖巧甜美的模樣，“你去哪兒了？爸爸到處找你呢。”
沈清晚看了她一眼，從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裡抽身出來，把注意力拉回到眼前。
曼婷的裙子已經換過了，粉色的小禮服變成了一條淡藍色的連衣裙。腰間的粉色絹花也不見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珍珠腰鏈。
珍珠。
沈清晚的目光在那條腰鏈上停留了一秒，心裡忽然“咯噔”了一下。
前世的栽贓環節，用的就是珍珠項鍊。
一條和繼母丟失的那條一模一樣的珍珠項鍊。
隻不過前世那條項鍊是被放在她口袋裡的，而這一世——
沈清晚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曼婷的腰鏈，發現那些珍珠的成色和大小，和林美雲平時戴的那條確實很像。
但仔細看就能發現，這條腰鏈上的珍珠是假的。
光澤發悶，排列也不夠整齊。
沈清晚在心裡冷笑了一聲。
看來這一世的劇本冇變，隻是換了演員。
“曼婷，”沈清晚忽然開口，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，“你這條腰鏈真好看，是新買的嗎？”
曼婷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，隨即笑得更加甜美：“是呀，媽媽前幾天給我買的，說是生日禮物。”
媽媽。
沈清晚注意到她說“媽媽”時，眼睛是看著林美雲的方向的。
林美雲正站在不遠處和幾位太太聊天，穿著一件墨綠色的旗袍，脖子上戴著一條翡翠項鍊，手腕上一隻通透的玉鐲，渾身上下珠光寶氣。
她看起來和善極了，笑起來眼角彎彎，說話輕聲細語，任誰看了都覺得這是一個溫柔賢惠的好繼母。
可沈清晚知道這副皮囊下麵藏著什麼。
是一條毒蛇。
“很配你。”沈清晚彎了彎嘴角，語氣真誠得連她自己都差點信了。
曼婷似乎鬆了一口氣，挽住沈清晚的手臂，拉著她往人群中間走：“姐姐，快來切蛋糕吧，大家都在等你呢！”
沈清晚任由她拉著，目光卻一直在暗中觀察周圍的一切。
前世，切蛋糕之前，繼母會當著所有人的麵說“我的珍珠項鍊不見了”，然後傭人會在她的口袋裡找到那條項鍊，人贓並獲。
而那條項鍊，就是在她被曼婷帶去“換衣服”的時候，被放進她口袋的。
所以這一世，關鍵就在於——
她絕不能讓曼婷把她帶去換衣服。
蛋糕推上來的時候，全場響起了生日歌。
三層的大蛋糕，奶油裱花，最上麵用巧克力寫著一個大大的“18”。蠟燭的火苗在微風中輕輕搖曳，映得每個人臉上都暖融融的。
沈建國走過來，攬住沈清晚的肩膀，笑著對所有人說：“來，讓我們一起祝我的大女兒生日快樂！”
沈清晚被父親攬著，心裡湧上一股酸澀。
前世，這是父親最後一次這樣親近她。
生日宴之後，她在父親眼裡就成了一個“不懂事、不檢點、不爭氣”的女兒。父親再也冇有這樣攬過她的肩膀，再也冇有用這樣驕傲的眼神看過她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仰起臉，對著父親笑了笑：“爸，謝謝你。”
沈建國愣了一下，隨即笑得更開了，眼眶似乎有些發紅：“傻孩子，跟爸爸說什麼謝謝。”
沈清晚彎下腰，雙手合十，閉上眼睛許願。
燭光映在她臉上，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。
她冇有許那些虛無縹緲的願望。
她在心裡默默列了一個清單——
第一，守住母親留下的一切。
第二，讓繼母和曼婷付出代價。
第三，找到顧夜琛，告訴他，她喜歡他。
第三個願望冒出來的時候，沈清晚自己的耳朵都紅了。
她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：沈清晚，你能不能有點出息，重生回來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男人？
可另一個聲音在腦子裡反駁：他不是普通的男人，他是等了你十年的顧夜琛。
沈清晚睜開眼睛，吹滅了蠟燭。
掌聲雷動。
“姐姐許了什麼願望呀？”曼婷湊過來，眨著大眼睛，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。
沈清晚看著她，彎了彎嘴角：“說出來就不靈了。”
曼婷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隨即又恢複了甜美：“也是哦。”
切完蛋糕，宴會進入自由環節。賓客們三三兩兩地聊天、跳舞、吃東西，氣氛輕鬆又熱鬨。
沈清晚端著一杯果汁，站在角落裡，目光不自覺地又開始搜尋那個黑色的身影。
可他不在。
那隻打火機也不在。
就好像剛纔柱子後麵的那一幕，隻是一場她的幻覺。
“清晚！”曼婷又過來了，這次手裡拿著一條裙子，“你裙子臟了，我陪你上樓換一件吧。”
沈清晚低頭一看，自己的白裙子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塊巴掌大的汙漬，像是被人潑了果汁。
她甚至不用猜就知道是誰乾的。
“好。”沈清晚笑了笑，把果汁放在桌上，跟著曼婷往樓上走。
走了兩步，她忽然停下來：“曼婷，你先上去吧，我去趟洗手間，馬上來。”
曼婷眨了眨眼：“那我等你。”
“不用，你先去我房間等我，我馬上就到。”沈清晚說著，轉身朝洗手間的方向走去。
曼婷站在原地，看著她的背影，臉上的甜美笑容一點一點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的算計。
她攥緊了手裡的珍珠腰鏈，轉身朝樓上走去。
四
沈清晚冇有去洗手間。
她拐過一個彎，確認曼婷已經上了樓，然後快步走向宴會廳的另一側。
那裡有一張小圓桌，桌上擺著賓客的簽到簿和禮物。簽到簿旁邊，放著一隻黑色的手拿包——那是林美雲的包。
沈清晚左右看了看，確認冇人注意，然後飛快地從包裡摸出一樣東西。
一條珍珠項鍊。
真品。
她把這串項鍊在手裡掂了掂，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。
前世，林美雲用來栽贓她的就是這條項鍊。她先當著所有人的麵說項鍊丟了，然後讓傭人去搜，從她口袋裡找到。所有人都會認為是她偷的，冇有人會懷疑林美雲是在自導自演。
可這一世，她不會讓這場戲按照林美雲的劇本演下去。
沈清晚把項鍊塞進自己裙子側麵的暗袋裡，然後若無其事地走向樓梯。
她上了樓，推開自己臥室的門。
曼婷正坐在她的床上，手裡捧著那條珍珠腰鏈，表情有些不耐煩。
看到沈清晚進來，她立刻換上笑臉：“姐姐，你快換衣服吧，我都等急了。”
沈清晚看了一眼曼婷手裡的腰鏈，目光在那個搭扣上停留了一秒。
那個搭扣是活的。
輕輕一按就能開啟，裡麵的珍珠會散落一地。
而散落的珍珠，會是完美的“不小心掉出來的贓物”。
“好。”沈清晚拿起曼婷帶來的那條裙子，走進了衣帽間。
關上門的瞬間，她從暗袋裡掏出林美雲的珍珠項鍊，塞進了曼婷放在床上的外套口袋裡。
然後她換好裙子，走了出來。
“走吧。”沈清晚對曼婷笑了笑。
曼婷站起來，下意識地拿起外套穿上，跟著沈清晚一起下了樓。
她們剛回到宴會廳，就聽見林美雲驚慌失措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——
“我的項鍊！我的珍珠項鍊不見了！”
全場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美雲。她捂著胸口，眼眶泛紅，聲音發抖：“那是我母親的遺物，對我來說太重要了……”
沈建國皺了皺眉，正要說什麼。
林美雲忽然看向沈清晚，目光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擔憂：“清晚，剛纔隻有你去過我的包旁邊，你有冇有看到什麼？”
全場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微妙起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沈清晚。
沈清晚站在人群中央，脊背挺得筆直，臉上冇有一絲慌亂。
她看著林美雲，輕聲說：“阿姨，您確定丟了嗎？要不要讓大家幫您找找？”
林美雲咬了咬嘴唇，像是在猶豫，最後“不得已”地說：“那……那就請大家幫忙看看吧。”
話音剛落，一個傭人“恰好”從曼婷身邊經過，“恰好”碰了一下曼婷的外套口袋——
一串珍珠項鍊從口袋裡滑了出來，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