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雪夜驚報
十二月十六的子時,京師的雪又下了起來,細密的雪粒打在鎮北府的青瓦上,發出簌簌的輕響。白卿瑤剛從太廟核對完先皇後的舊案卷宗,案頭的燭火還燃著,門外卻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玄麟衛統領周凜掀簾而入,甲冑上的雪粒還沒化盡,臉色凝重得嚇人。
“夫人,出事了!”周凜單膝跪地,聲音帶著難掩的急切,“景王殿下今日子時離府,原定去西郊別院探望舊部,可至今未歸,隨行的侍衛隻留下這半塊玉佩。”他雙手遞上一枚白玉佩,玉佩斷口齊整,顯然是被人強行掰斷,上麵還沾著點點暗紅的血跡。
白卿瑤捏著玉佩的手指驟然收緊,冰涼的玉質硌得掌心生疼。景王是先帝唯一的弟弟,向來與世無爭,可偏偏在詔獄案剛結、朝局初穩的時候失蹤——這絕不是偶然。她抬眼望向窗外,雪夜漆黑如墨,像一張張開的網,“傳我命令,立刻封鎖京師各城門,嚴查出入人員,尤其是攜帶包裹或車馬異常的,一個都不許漏。”
“是!”周凜起身欲走,又被白卿瑤叫住,“再派兩隊玄麟衛,分別去西郊別院和景王常去的幾個地方搜查,重點查沿途的雪痕和血跡,有訊息立刻回報。”
燭火映著白卿瑤的臉,她指尖摩挲著玄鐵令,眼底的寒意漸濃——景王失蹤的背後,一定藏著更大的陰謀,她必須在天亮前找到線索,否則後果不堪設想。
二霧林尋蹤
十二月十七的子時,西郊霧林被雪和霧裹得嚴嚴實實,五步之外難辨人影。白卿瑤帶著一隊玄麟衛穿行在林間,靴底碾過積雪下的枯枝,發出輕微的“哢嚓”聲。他們已經搜了兩個時辰,隻在林邊發現了幾處淩亂的馬蹄印,還有幾滴被凍住的血跡。
“夫人,你看這個!”一名玄麟衛突然驚呼,蹲在雪地裡指著什麼。白卿瑤快步上前,藉著火把的光看清了——雪地上有一枚黃銅令牌,上麵刻著“暗衛”二字,邊緣還沾著些許毛皮,像是從某人的衣料上刮下來的。
“是當年廢後黨羽的暗衛令牌。”白卿瑤認得這令牌的樣式,當年清理廢後餘孽時,她見過不少。她抬頭望向霧林深處,那裏的霧氣更濃,隱約能聽到風吹過樹梢的嗚咽聲,“他們把景王綁進林子裏了,繼續往裏搜,注意警惕,對方有備而來。”
玄麟衛們握緊了腰間的佩刀,火把的光在霧中晃出一片片光暈。走了約莫半個時辰,前方突然傳來輕微的金屬碰撞聲,白卿瑤抬手示意眾人停下,自己則貓著腰往前挪了幾步——隻見不遠處的空地上,綁著幾個被堵住嘴的侍衛,正是景王隨行的人,而他們身邊,還躺著兩具暗衛的屍體,胸口插著玄麟衛的製式短弩。
“是我們的人先到了?”一名玄麟衛低聲問。白卿瑤卻搖了搖頭,目光落在屍體的傷口上——弩箭入喉,手法精準,不像是普通玄麟衛的手筆。她剛要開口,就聽見林外傳來馬蹄聲,越來越近,“不好,是調虎離山!他們把我們引到這裏,真正的目標可能在別處!”
三永定驚濤
十二月十八的子時,永定河麵上結著薄冰,寒風卷著雪粒打在岸邊的蘆葦上,發出嘩嘩的聲響。白卿瑤帶著人趕到時,岸邊隻剩下一艘被遺棄的烏篷船,船板上沾著血跡,還有一枚景王常戴的墨玉扳指。
“夫人,水下好像有動靜!”一名擅長水性的玄麟衛突然喊道。白卿瑤立刻讓人取來火把,湊近河麵——薄冰下隱約能看見幾道黑影,正拖著什麼東西往河中央遊。“快,砸開冰麵!”她高聲下令,玄麟衛們立刻舉起鐵鎚,對著冰麵狠狠砸下,“哢嚓”聲中,冰麵裂開一道道縫隙。
就在這時,河對岸突然亮起十幾支火把,為首的人戴著青銅麵具,聲音嘶啞:“白卿瑤,想救景王,就拿先帝的遺詔來換!否則,我現在就把他沉進河裏,讓你們永遠找不到屍體!”
白卿瑤握著尚方寶劍的手緊了緊,目光掃過對岸的人影——對方約莫有五十人,個個手持弓箭,對準了岸邊。她知道,遺詔是安定朝局的關鍵,絕不能交出去,但景王的性命也不能不顧。“我怎麼知道景王在你們手裏?”她高聲反問,“讓他出來見我,否則我絕不會信你!”
青銅麵具人冷笑一聲,揮了揮手,兩名暗衛押著一個人走了出來——正是景王,他被綁著雙手,嘴角還流著血,顯然受了刑。“現在信了?”麵具人說,“明日子時,帶著遺詔來河中央的石橋,隻許你一個人來,若敢帶幫手,我就先斷景王一條胳膊!”
說完,他便帶著人押著景王退入了黑暗,隻留下岸邊的烏篷船在寒風中搖晃。白卿瑤望著河對岸,眼底閃過一絲決絕——明日的石橋之約,她必須去,而且要把景王平安帶回來。
四石橋對峙
十二月十九的子時,永定河中央的石橋上積了層薄雪,寒風從河麵刮過,帶著刺骨的寒意。白卿瑤揹著裝有遺詔的錦盒,獨自一人站在橋中央,身後是漆黑的河水,身前是緩緩走來的青銅麵具人,還有被押在他身邊的景王。
“遺詔帶來了?”麵具人停下腳步,目光緊盯著白卿瑤背上的錦盒。白卿瑤點頭,卻沒動:“先放了景王,我確認他安全後,自然會把遺詔給你。”
“你沒資格跟我談條件!”麵具人突然抬手,一把掐住景王的脖子,景王頓時臉色漲紅,呼吸困難,“把遺詔扔過來,否則我現在就殺了他!”
白卿瑤的指尖微微顫抖,她知道不能硬碰硬。她慢慢取下錦盒,作勢要扔,卻突然抬手,將錦盒往旁邊一甩——錦盒落入河中,發出“撲通”一聲。麵具人見狀,頓時大怒,鬆開景王就往白卿瑤衝來:“你敢騙我!”
就在這時,橋兩側突然亮起無數火把,玄麟衛們從暗處沖了出來,將暗衛們團團圍住。“你以為我真的會一個人來?”白卿瑤冷笑一聲,拔出尚方寶劍,“你這些年藏在暗處,勾結廢後餘孽,謀害先帝,陷害先皇後,今日就是你的死期!”
麵具人這才知道上當,他拔出佩刀,想要反抗,卻被周凜一劍刺穿肩膀。暗衛們見首領受傷,頓時亂了陣腳,很快就被玄麟衛製服。白卿瑤快步走到景王身邊,解開他身上的繩索,“殿下,你沒事吧?”
景王搖了搖頭,聲音虛弱:“多虧了你,我沒事。隻是他們……好像還藏著別的陰謀。”
五終局雪霽
十二月三十的拂曉,京師的雪終於停了,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,把皇宮的琉璃瓦照得透亮。青銅麵具人被押進詔獄後,很快就招認了一切——他是廢後同父異母的弟弟,這些年一直藏在暗處,策劃了假孕案、雙詔案,甚至先帝的寒毒,都是他一手策劃,目的就是為了奪取皇位。
白卿瑤站在承天門外,看著景王被太醫攙扶著走進皇宮,心底終於鬆了口氣。玄麟衛統領周凜走過來,遞上一份卷宗:“夫人,所有暗衛都已伏法,廢後餘孽也清理乾淨了,這是結案的卷宗。”
白卿瑤接過卷宗,卻沒看,隻是抬頭望向天空。殘陽映著積雪,一行歸雁從頭頂掠過,翅膀掃過雲層,留下淡淡的痕跡。她指尖摩挲著玄鐵令,輕聲說:“景王平安,餘孽伏法,這京師的亂局,總算徹底結束了。”
周凜點頭,目光望向遠方:“是啊,往後應該能太平了。”
白卿瑤笑了笑,轉身往鎮北府走。寒風還在吹,但她知道,新的黎明已經來了,這山河無恙,萬民安康,就是她一直以來想要守護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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