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雪獄火光
十二月朔的子時，京師的雪又落了起來，細碎的雪粒打在詔獄的鐵門上，發出沙沙的輕響。牢內隻有幾盞雪燈懸在樑上，豆大的光晃得冰階泛著冷光，連空氣裡都飄著化不開的寒氣。
白卿瑤站在最高一級冰階上，玄鐵令在指尖轉了半圈，冰涼的觸感壓下心底的躁意。腰間的鳳璽硌著衣料，懸在臂側的尚方寶劍鞘上，積雪順著鞘身滑落，在地麵積成一小堆。
她抬眼掃過下方侍立的玄麟衛，聲音冷得像摻了冰：“今夜要做的事，不必我多說——詔獄有火光，是玄麟要劫天牢。記住，我們隻問藏在牢裏的真相，至於那些無關的殘生，不必多顧。”
玄麟衛們單膝跪地，甲冑碰撞的脆響在空蕩的獄道裡回蕩：“遵夫人令！”
雪燈的光落在白卿瑤臉上，能看見她眼底的決絕——今夜這詔獄，必須被撕開一道口子，先帝的寒毒、先皇後的冤屈，都該有個說法了。
二玄麟劫牢
子時一刻，詔獄外牆的雪積得更厚了。三百名玄麟衛貼著牆根潛行，雪狐麵具遮住了大半張臉，隻露出一雙雙銳利的眼睛。為首的衛隊長抬手比了個手勢，兩名玄麟衛立刻取出鐵索連鉤，猛地甩向牆頭，鉤子牢牢扣住磚縫，發出極輕的“哢嗒”聲。
他們踩著鐵索往上爬，雪塵從指尖滑落，連呼吸都壓得極輕。牆頭上的守卒正縮著脖子搓手，還沒反應過來，就被玄麟衛的雪弩射中咽喉，連哼都沒哼一聲，便倒在雪地裡，鮮血瞬間被積雪裹住。
“轟——”厚重的鐵門被玄麟衛合力撞開，雪塵伴著寒風灌進獄道，懸在樑上的雪燈被風卷得搖晃，最後“噗”地滅了。玄麟衛們舉起火油火把，赤紅色的火焰照亮了黑暗的獄道，也照亮了牆上斑駁的血跡。
“動作快！”衛隊長低喝一聲，玄麟衛們立刻分成三隊，像離弦的箭般沖了進去。
三劫牢血戰
子時二刻，獄道內的廝殺聲驟然響起。第一隊玄麟衛握著短弩，見守卒就射，弩箭精準地封喉，幾乎沒給對方反抗的機會；第二隊扛著鐵鎚，對著囚牢的鐵鏈狠狠砸下，“哐當”聲此起彼伏，鎖芯崩裂的碎片濺在冰階上；第三隊則舉著火把，仔細搜查每一間牢房，目光掃過囚籠裡的人，隻在遇到特定囚犯時，才會停下腳步。
鐵鏈拖地的“嘩啦”聲、囚犯的驚呼聲、火油火把擲地的“劈啪”聲混在一起。有守卒想往獄外跑，剛跑到門口，就被玄麟衛的短弩射穿膝蓋，慘叫著倒在雪地裡；也有囚徒想趁亂逃獄，卻被戴雪狐麵具的玄麟衛攔住——凡是與先皇後舊案無關的人，一個都不許走。
鮮血濺在雪壁上，紅得刺眼；火焰映著冰階，把玄麟衛的影子拉得很長。獄道裡的寒氣被熱氣驅散，隻剩下濃烈的血腥味和火油味，連飄落的雪粒，都好像被染成了淡紅色。
四搜證雪匣
子時三刻，玄麟衛終於衝到了雪獄最深處的牢房。這裏的鐵匣比別處的更厚重，鎖芯上還刻著“禦”字，顯然是藏著重要東西的地方。一名玄麟衛舉起鐵鎚，狠狠砸向鐵鎖，“哐當”幾聲後，鐵匣被開啟，裏麵放著一卷血書和幾張羊皮殘頁。
衛隊長拿起血書，火光照在紙上，字跡潦草卻清晰：“先帝身上的寒毒，是有人刻意所釀；先皇後當年的罪名，全是誣陷；太醫院判沈懷璧手裏，有能證明一切的供詞。”血書的卷首，還蓋著一個暗紅色的“禦”字印，顯然是先帝的私印。
白卿瑤這時也趕到了深牢，她接過血書，指尖撫過“禦”字印，眼底的寒意更重。她將血書放在案上，用尚方寶劍的劍鞘壓住邊角，聲音冷得能結冰：“詔獄的火光沒白燒，這些東西，就是我們要找的真相。沈懷璧雖死，但他藏的罪證，總算找回來了。”
玄麟衛們都鬆了口氣，火把的光映在他們臉上，終於多了些暖意——今夜的險，沒白冒。
五雪原終局
十二月十五的拂曉，京師的雪停了，天邊泛起一層淡淡的魚肚白。詔獄裏的火光還沒完全熄滅，冒著裊裊青煙，玄麟衛們押著幾名關鍵囚犯從牢裏出來，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，卻難掩眼底的興奮。
雪獄的上空，白字帥旗在風裏獵獵作響，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，照在帥旗上，“白”字格外醒目。白卿瑤站在承天門外，玄鐵令在指尖摩挲，看著凱旋的玄麟衛，嘴角終於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。
“詔獄的火光，玄麟的劫牢，都沒白費。”她高聲傳令，聲音在雪地裡傳得很遠，“真相已經擺在眼前，先皇後的冤屈能洗，先帝的仇能報，這山河，總算能守住無恙了。”
殘陽慢慢升起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，落在乾淨的雪地上。一行歸雁從頭頂掠過，翅膀掃過雲層，留下淡淡的痕跡。雪地上沒有字，卻好像載著萬民的聲音——是歡呼，是感激，是對正義的稱頌。
白卿瑤抬頭望著天空，深吸了一口氣。寒風還在吹，但她知道，新的黎明已經來了，那些藏在黑暗裏的罪惡，再也翻不了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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