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冷宮荒草沒膝,殘破的朱漆宮門在風中吱呀作響,剝落的牆皮上爬滿枯黃的藤蔓,連陽光都似不願多停留,隻在地麵投下斑駁的碎影。白卿瑤跟著蕭璟穿過雜草叢生的庭院,靴底踩過枯枝發出脆響,驚得簷下幾隻麻雀撲稜稜飛起,打破了死寂。
“當年負責記錄皇後與丞相密談的史官柳大人,就被囚在最裏麵的偏殿。”蕭璟壓低聲音,指尖按在腰間長刀的刀柄上,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。自昨日從浣衣局拿到玉簪密信後,他們便查到這位柳大人的下落——當年他因不肯篡改記錄,被皇後扣上“私通外戚”的罪名,貶入冷宮,至今已有五年。
白卿瑤攥緊袖中藏著的匕首,心跳隨著腳步愈發急促。冷宮雖偏僻,卻也常有禁軍巡邏,若被發現,不僅證詞拿不到,兩人恐怕都要陷在這裏。她跟著蕭璟繞到偏殿後方,果然見一扇狹小的窗欞虛掩著,裏麵隱約傳來咳嗽聲。
蕭璟輕輕推開窗戶,一股黴味撲麵而來。殿內光線昏暗,唯一的桌椅積滿灰塵,一位身著破舊朝服的老者正蜷縮在牆角,頭髮花白如霜,臉上佈滿皺紋,正是柳大人。他聽到動靜,猛地抬頭,眼中滿是警惕:“誰?”
“柳大人,晚輩白卿瑤,是當年被構陷的白尚書之女。”白卿瑤輕聲開口,語氣帶著急切,“今日前來,是想請大人指證皇後當年的罪行,還白家一個清白。”
柳大人聞言,身體猛地一震,渾濁的眼中泛起光亮,卻又很快黯淡下去:“皇後勢大,老夫早已心如死灰。即便說了,又能如何?”
“大人,我們已有皇後與丞相合謀的密信,隻需您的證詞,便能呈給陛下,揭穿他們的陰謀!”蕭璟從懷中取出那捲密信,遞到柳大人麵前。
柳大人接過密信,手指顫抖著展開,看著上麵熟悉的字跡,老淚縱橫:“沒想到,老夫有生之年,還能看到這一天……”他抹了把眼淚,掙紮著起身,“老夫這就寫證詞,隻是冷宮守衛雖鬆,卻也有眼線,你們拿到證詞後,需儘快離開。”
蕭璟連忙取出紙筆,柳大人藉著從窗欞透進來的微光,奮筆疾書。白卿瑤則守在窗邊,留意著外麵的動靜。就在證詞即將寫完時,遠處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,伴隨著金屬碰撞的脆響——是禁軍!
“不好,被發現了!”蕭璟臉色一變,一把將證詞收好,扶著柳大人往門口走,“白小姐,你帶著柳大人從後門走,我去引開追兵!”
“不行,太危險了!”白卿瑤連忙拉住他,“我們一起走!”
“沒時間了!”蕭璟語氣堅決,從懷中取出一枚訊號彈,“你帶著柳大人往東門走,到了城門口,我會用訊號彈與你匯合。記住,無論聽到什麼動靜,都不要回頭!”他不等白卿瑤再說,猛地推了她一把,轉身朝著相反方向跑去,同時點燃了訊號彈。
紅色的訊號彈在冷空中炸開,格外醒目。禁軍見狀,立刻朝著蕭璟的方向追去,喊殺聲此起彼伏。白卿瑤咬了咬牙,扶著柳大人快步往後門跑。後門早已銹跡斑斑,她用力推開,帶著柳大人鑽進了旁邊的樹林。
樹林裏枝繁葉茂,光線昏暗,腳下滿是落葉,行走十分艱難。柳大人年事已高,跑了沒幾步便氣喘籲籲。白卿瑤回頭望了一眼,見追兵沒有跟來,才扶著他在一棵大樹下歇息。
“多謝姑娘……”柳大人靠在樹上,大口喘著氣,“隻是景王殿下他……”
“殿下武藝高強,定會沒事的。”白卿瑤嘴上安慰著,心中卻滿是擔憂。蕭璟獨自一人麵對那麼多禁軍,就算能脫身,恐怕也會受傷。她定了定神,取出匕首握在手中:“大人,我們得儘快離開這裏,到了城門口,就能與殿下匯合了。”
兩人繼續前行,剛走出樹林,便見前方有幾名禁軍守在路口。白卿瑤心中一緊,連忙扶著柳大人躲到樹後。她觀察了片刻,發現那幾名禁軍正圍著篝火取暖,警惕性不高。
“大人,待會兒我衝出去引開他們,您趁機往東門跑,到了城門口,就說找景王殿下的人。”白卿瑤低聲說道。
柳大人剛要反對,白卿瑤已提著匕首沖了出去,對著禁軍大喊:“我在這裏!”
禁軍見狀,立刻朝著她追來。白卿瑤轉身就跑,故意將他們引向相反方向。她熟悉樹林的地形,藉著樹木的掩護不斷穿梭,可禁軍人數眾多,漸漸將她包圍。
就在這危急時刻,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。白卿瑤抬頭望去,隻見蕭璟騎著一匹黑馬,手持長刀,正朝著這邊衝來。他身上的侍衛服已被鮮血染紅,臉上也有幾道劃痕,卻依舊目光銳利,如同一頭猛虎。
“瑤瑤,快上馬!”蕭璟大喊著,揮刀砍倒兩名禁軍,衝到白卿瑤身邊,伸手將她拉上馬來。
白卿瑤坐穩後,回頭看了一眼,見柳大人正朝著東門跑去,心中鬆了口氣。蕭璟策馬狂奔,身後的禁軍緊追不捨。兩人騎著馬穿過樹林,朝著東門方向跑去。
一路上,蕭璟不斷揮刀抵擋追兵的箭矢,白卿瑤則緊緊抱著他的腰,感受著他身體的震動。她能感覺到,蕭璟的呼吸越來越急促,顯然已經體力不支。
“殿下,你沒事吧?”白卿瑤擔憂地問道。
“我沒事,再堅持一會兒,就到東門了。”蕭璟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,卻依舊堅定。
終於,遠處出現了東門的輪廓。蕭璟催馬加速,朝著城門衝去。守門的士兵見有人騎馬衝來,立刻舉起長槍阻攔。
“是我,景王蕭璟!”蕭璟亮出腰間的令牌,大聲喊道,“快開門!”
守門士兵認出令牌,連忙開啟城門。蕭璟騎著馬衝出門外,身後的禁軍追到城門口,見城門已經關閉,隻能不甘地停下腳步。
兩人騎著馬跑了一段路,確定沒有追兵後,才勒住韁繩。蕭璟翻身下馬,踉蹌了一下,白卿瑤連忙扶住他。
“殿下,你受傷了!”白卿瑤看著他手臂上的傷口,眼中滿是心疼。
蕭璟笑了笑,擺了擺手:“小傷而已,不礙事。柳大人呢?”
“我讓他先往這邊來,應該快到了。”白卿瑤四處張望,很快便看到柳大人的身影。她連忙跑過去,扶著柳大人走到蕭璟身邊。
三人在路邊歇息了片刻,蕭璟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。白卿瑤看著他蒼白的臉色,心中滿是感激:“今日若非殿下,我和柳大人恐怕都難以脫身。”
“你我之間,不必言謝。”蕭璟看著她,眼中滿是溫柔,“隻要你沒事就好。”
柳大人看著兩人,眼中露出欣慰的神色:“景王殿下與白小姐情深義重,老夫相信,有你們二人在,白家的冤屈定然能洗清。”
蕭璟點了點頭,從懷中取出證詞:“有了柳大人的證詞和之前的密信,我們明日便可將證據呈給陛下。隻是皇後不會善罷甘休,我們還需小心應對。”
白卿瑤點頭:“殿下放心,我會做好準備。無論接下來遇到什麼危險,我都會與殿下一同麵對。”
夕陽西下,將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長。他們騎著馬,朝著榮安侯府的方向走去。雖然前路依舊充滿未知,但手中握著證據,身邊有彼此相伴,他們心中都充滿了希望。隻要能為白家翻案,還忠良一個清白,再多的艱難險阻,他們都願意承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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